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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九):和別人一夜情都沒感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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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九):和別人一夜情都沒感覺的嗎?

及川徹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再加上眼前陌生的床和房間,他原本就混沌的思維更加紊亂。

這是哪?

他動作遲緩地坐起來,隱隱約約的記憶開始閃入腦海。

畫面零碎又模糊,但足以給人當頭一棒。

他僵在床上一動不動,不敢相信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當眾對著伊真死纏爛打?

他絕望地開始回憶細節,卻驚恐地發現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說的那句:“你還愛我嗎?”

“······”

然後呢?

及川徹覺得自己要死在這裏了,因為他對後面的事情沒有絲毫印象。

伊真怎麽回答的?別人是什麽反應?

我又怎麽會在這裏?

······誰送我過來的?

及川徹不知道自己抱著什麽想法,但他下意識看向了床的另一邊。

那裏的床單很平整,幾乎沒有任何褶皺,看起來無人光顧過。

及川徹抓著被子的手慢慢松開,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的異想天開,然後又想起昨晚桐島伊真說的那句‘我沒有女朋友’。

他的心情奇跡般地好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這勉強算是在和我解釋嗎?

想到這裏,及川徹有點愉悅地掀開被子,然後立刻聞到身上有一股酒味,他皺起眉,拉起衣領和袖子聞了一下,發現上面的味道一樣濃烈,經過一晚上的發酵,聞起來並不好受。

他嘆了口氣,準備等會去洗個澡。

還好,應該是保羅他們送我過來的吧。

他慶幸地想。

門口的浴室傳來開門聲,他條件反射地看了過去。

桐島伊真從裏面走出來,單手用浴巾擦著頭發。

及川徹的表情全數禁止。

桐島伊真看到他,擡腳往這邊走過來,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及川徹腦子嗡嗡作響:“你怎麽在這?”

桐島伊真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瞥向旁邊。

及川徹機械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墻邊立著一個行李箱。

桐島伊真點頭:“嗯,這是我的房間。”

及川徹頭皮發麻:“我······我昨晚······”

桐島伊真靜靜地看著他。

及川徹眼一閉,視死如歸地問:“都幹了什麽?”

桐島伊真沈默許久,問:“忘了?”

及川徹被這陣沈默搞得心裏七上八下,他訕訕道:“沒什麽印象了······”

桐島伊真盯著他看了幾秒,淡淡道:“是嗎?知道我有女朋友還這麽對我,不覺得不太合適嗎?”

及川徹脫口而出:“你不是說沒有女朋友嗎?”

桐島伊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什麽印象了?”

“······”及川徹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一邊暗惱自己的不設防,一邊誠懇道,“後面真的沒什麽印象了。”

他躊躇一秒,試探道:“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其他人呢?”

桐島伊真漫不經心地把浴巾扔到一邊:“你是說你的隊友?你纏著我不放還把人都趕走了,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及川徹僵硬地維持著表情。

沒關系,沒關系,還能接受。

他扯出笑:“我應該不至於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吧?”

“很過分的事情?”桐島伊真沈思,“你是說你強吻我的事嗎?”

及川徹眼前一黑。

桐島伊真繼續說:“還是說非要跟我上床的事?”

及川徹雙目僵直,只覺得世界崩塌,他在五雷轟頂中勉強找回神智,幹笑道:“你真會開玩笑。”

桐島伊真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看來你真的忘了。”

這一眼讓及川徹道心破碎,他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難道是真的?

桐島伊真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真有意思。”

這語氣讓及川徹內心警鈴大作,然後他就聽到他的前男友輕描淡寫地問:

“和別人一夜情都沒感覺的嗎?”

及川徹慢慢瞪大眼。

一、一夜情?!

怎麽可能?

——這是及川徹的第一反應。

他不動聲色感受了一下身體,確認沒問題後才松了口氣。

在毫無記憶的情況下發生關系未免也太糟糕了,而且昨晚已經夠丟臉的了。

但是······

他忍不住看向桐島伊真不似作偽的神色,又不可避免地開始動搖。

看著不像說謊啊······不不不·,這家夥明明非常喜歡胡說八道啊!

在及川徹心亂如麻的時候,桐島伊真聳了聳肩:“隨你怎麽覺得。”

他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

及川徹心裏一緊,幾乎立刻拉住他,原本就不能百分百肯定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產生了偏移。

桐島伊真腳步停住,側頭瞟了一眼被攥住的衣擺:“還有事?”

及川徹屏息凝神地再次感受了一下,頭很痛,身上也沒什麽力氣,可這不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嗎?

他混亂地看向桐島伊真,憋了半天才尷尬道:“呃,昨晚······”

“昨晚?”桐島伊真睨了他一眼,“昨晚你做了很多事,你指的是什麽?”

及川徹難以啟齒般開口:“你說我們······一夜情?”

“哦,你說這個,”桐島伊真若無其事地抽回衣服,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笑意,“騙你的。”

及川徹:“······”

桐島伊真神情裏的一點松動消失得很快,他語氣平淡:“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浴室你可以用。”

這次他沒有給及川徹反應的機會,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及川徹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張了張嘴,但幹脆利落的關門聲隔絕了一切。

-

桐島伊真出房間後,發現二樓的客廳空無一人,他順著樓梯走上甲板,準備找點吃的。

一上去就和休息區坐著的幾個人來了個面對面。

那群人原本散落在各處說說笑笑,看他一出現,現場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像是一群戛然而止的尖叫雞。

桐島伊真神態自若地穿過這詭異的場景,徑直走到茶幾上擺著的早餐前坐下。

米歇爾悠閑地擡起眼:“起來了?”

“嗯,”桐島伊真拿起還冒著熱氣的牛角包,“其他人呢?”

一路走來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米歇爾頓了頓,語氣微妙:“你睡傻了嗎?當然是走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昨晚就該散場了?”

桐島伊真看了一圈,發現意大利隊和阿根廷隊幾乎全員在場,他脫口而出:“那你們怎麽還在這?”

盧卡嘴角抽了一下,實在沒忍住:“伊真你是真傻了嗎?你說我們為什麽還在這?”

他幽幽道:“奧羅拉陪琪亞拉走了,法比奧和馬特奧和她們一起回米蘭,感謝我們吧,不然那三人都打算留下來看你的熱鬧。”

桐島伊真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

阿萊西奧表情陰沈,著重掃了一下他的衣服和顯然洗過的頭發,質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桐島伊真終於把目光投了過去,一眼看到了阿萊西奧眼下的青黑,很沒良心地評價:“看起來你睡得不太好。”

阿萊西奧深吸一口氣,剛要發怒,就見保羅一行人靠了過來,他只能強行止住情緒。

保羅瞬間註意到桐島伊真身上新換的衣服,不由地瞳孔地震,震了好一會兒才抖著手問:“那個······徹呢?”

桐島伊真撩起眼皮:“剛起床。”

阿根廷隊眾人:“······”

救命!

保羅說不出一個字,神色慘淡地站在原地,餘光不經意瞄見一個人影,他定睛一看,如獲新生般沖了過去:“徹!”

弗朗科緊隨其後,在看到隊友身上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衣服後莫名其妙松了口氣:“你怎麽才來?”

因為沒有換洗衣服而放棄了洗澡的及川徹被蜂擁而至的幾人嚇了一跳:“······我先去了一樓,沒看見你們。”

桐島伊真看過去,和及川徹在人群的縫隙中對視上。

盧卡掃了一眼周圍人,阿萊西奧一臉便秘,米歇爾看起來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轉了轉眼睛,笑瞇瞇探過身:“吃點什麽?”

眾人心照不宣地把桐島伊真對面的位置空了出來,及川徹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強裝自然地笑:“都可以,其實我不是很餓。”

一頓早餐在古怪的氛圍下結束了。

桌上殘留的食物已經被盡數收走,但所有人都像是沒得到指令般若無其事地坐在原位,洛倫佐和哈維爾十分虛偽地互相搭話。

像是終於受不了最終場面,桐島伊真率先開口:“我們什麽時候走?”

這次阿萊西奧答得很快:“隨時。”

周圍靜了一瞬,米歇爾忽然和顏悅色地看向對面:“你們呢?接下來什麽打算?”

保羅謹慎回答:“我們打算在這多留幾天,法昆多訂了酒店。”

“是啊,是啊,這裏確實是度假的好地方。”米歇爾微笑點頭。

保羅總覺得米歇爾此時此刻的微笑有點滲人。

果不其然,米歇爾話鋒一轉:“真是太巧了,我們也打算多玩幾天,昨晚剛說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表情癡呆的隊友們。

桐島伊真一楞。

洛倫佐下意識瞟了一眼桐島伊真:“呃······”

恩佐頓時眉飛色舞,帶著異樣的熱情張嘴就扯謊:“是啊,說起來我很少來這裏玩,這次正好有機會。”

阿萊西奧怒目圓睜:“哈?”

米歇爾給了後面一個眼神,盧卡立刻識趣捂住阿萊西奧的嘴,後者臉色扭曲地掙紮,但被看熱鬧的喬瓦尼再次按住。

見狀,米歇爾滿意發問:“你們訂的哪家酒店?”

保羅無助地看了一眼及川徹,卻發現這家夥正盯著桐島伊真,完全沒註意這邊。

他差點吐血,強撐著報了酒店名字。

米歇爾遺憾道:“哦,看來不是同一家,祝你們玩得愉快。”

這下茫然的人變成了保羅。

什麽意思?搞半天原來不是想約我們?

一群人心思各異地上岸了。

分別在即,一直心不在焉的及川徹仿佛突然歸位,他看向正側頭聽阿萊西奧說話的桐島伊真,昨晚那句不知道有沒有得到回答的疑問又如影隨形般浮上心頭,陰魂不散地在腦海中壞繞盤旋。

雙方互相道別,阿萊西奧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臉,神清氣爽地朝他們揮手。

“對了,”及川徹突兀插話,抱歉地笑了笑,“昨晚喝得有點多,鬧了不少笑話,真不好意思,伊真。”

阿萊西奧的笑臉頓時僵住。

盧卡爽朗地打趣:“哈哈哈,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喝醉了什麽都幹得出來嘛。”

他額角流下一滴汗。

桐島伊真終於擡起眼,看了一眼及川徹一派自然的模樣,又移開視線:“沒事。”

兩人突如其來的對話讓周圍安靜下來。

及川徹想起昨晚的一切,徹底無所畏懼起來,他厚著臉皮問:“你能不能把我加回來?”

哇哦。

圍觀群眾精神一振。

阿萊西奧臉色一黑。

桐島伊真看著眼前人儼然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手下意識碰了碰兜,但沒有立刻動作,他神色冷淡:“有事?”

這道貌岸然的嘴臉讓米歇爾嘴角一抽。

真說沒事你又急了······

及川徹擡頭看了桐島伊真一眼,垂眼笑了笑:“你之前留在我這裏的衣服還沒有拿回去,找個時間還給你。”

他在勾引我。

桐島伊真心中篤定,於是勉為其難地抽出手機。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給我扔了!你還買不起一件衣服了??

阿萊西奧簡直想咆哮。

米歇爾看了一眼阿萊西奧扭曲的臉色,有一瞬間覺得這家夥會憤怒地沖上去把兩人分開。

但最終對方只是一臉菜色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

哦?

他挑了挑眉。

回去的路上,阿萊西奧全程低氣壓。

桐島伊真紆尊降貴地開口:“不舒服?”

阿萊西奧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看過來:“別的事我也懶得問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到底為什麽分手?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

桐島伊真遲疑了。

米歇爾了然,向阿萊西奧貼心翻譯:“現在也不行。”

桐島伊真假惺惺地說:“這是我的私事。”

阿萊西奧怒不可遏:“對!我問的就是你的私事!”

桐島伊真選擇性無視。

阿萊西奧氣笑了。

“剛剛我一直沒說,”恩佐回憶了一下,納悶道,“伊真,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要是不想有什麽交集還不情不願地扯上關系幹什麽?”

阿萊西奧涼颼颼道:“不明顯嗎?其實他心裏爽死了吧,看到人家這麽主動不知道有多享受呢。”

桐島伊真下意識勾了下唇,懶洋洋地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阿萊西奧看到他春風得意的樣子就不爽,把氣撒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還有你!好好的說什麽要在這多待幾天?誰跟你說好了?搞得我們跟倒貼一樣!”

“那你現在就走,”米歇爾一點也不慣著他,嗤笑,“再說了,誰倒貼了?連酒店都不是同一家,我只是隨口透露了一下我們的行程,都是熟人,又在同一個地方,不說不合適吧?”

阿萊西奧怒道:“那酒店呢?!”

盧卡氣定神閑:“哦,我剛剛訂了,就是離他們最近的那家。”

“······”阿萊西奧氣得說不出話。

“你就省省吧,有人明擺著念念不忘,別人看不出來,你還不知道嗎?”米歇爾瞥了桐島伊真一眼,壓低聲音,“不過你剛才都不表示一下?就這麽讓他們加上了?”

阿萊西奧沒好氣地撇撇嘴:“表示什麽?私底下說說就行了,我難道還真在大庭廣眾下插手?他又不是我兒子。”

米歇爾用一種神奇的眼神看著他。

聽了半天的喬瓦尼沒忍住,回頭看向桐島伊真:“雖然昨晚很讓人意外,但我說,要是有什麽誤會還是趕緊說開吧,這可真不像你。”

桐島伊真靜了靜,半晌後才說:“我們分手,並不是因為什麽誤會。”

······

另一邊,及川徹狼狽躲過了隊友的圍剿,終於溜到最後松了幾口氣。

結果沒清凈多久,又有一道人影靠了過來,他忍無可忍地哀嚎:“別再問我了!”

法昆多無辜地舉起手:“我沒想問你們的戀愛細節。”

“是你啊,”及川徹這才看清來人,法昆多是剛才唯一一個沒有逼問他一些羞恥問題的人,他冷靜下來,然後忽然察覺到不對,“對了,你女朋友呢?”

法昆多說:“在酒店等我。”

及川徹有點驚訝:“她一個人?你怎麽不陪著?”

“好問題,我就是為了你拋下了我的女友啊。”

“誒?”

法昆多幽怨道:“現在,請你解釋一下,什麽叫‘我也不應該因為法昆多讓你生氣’?請問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非常慶幸當時我的女朋友不在場,但我依然迫切地需要你還我一個清白。”

及川徹腦子一懵,傻眼地回憶起這真的是自己說過的話,他尷尬不已:“這是一個誤會,你知道的,我當時不太清醒······”

他說著說著停住了。

法昆多憤憤不平:“你知道保羅他們昨晚對我做了什麽嗎?!他們居然懷疑是我介入了你們的感情!你必須得幫我好好解釋一下!”

及川徹卻怔住了。

法昆多意識到他的不對,語氣疑惑:“徹?”

及川徹緩慢回神:“噢,我沒事。”

法昆多皺起眉,關切道:“其實你有什麽事情完全可以說出來,畢竟有些東西只有旁觀者才能看得更清楚。”

及川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同樣和法昆多有關的、在當時他覺得難以啟齒,如今回憶起來卻只能苦笑的事情。

這件事發生在矛盾的最開始,又或許不是,或許矛盾早已存在,這只是一個導火索。

但不管怎麽說,它確確實實是他們彼此間第一次爭論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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