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二）:多年不見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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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二）:多年不見的前男友
阿根廷正值冬季。
不知道以前怎麽樣，但今天的風很大，吹得人從裏冷到外。
桐島伊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高領毛衣和羊絨大衣，其餘的保暖物品一件未帶，此刻被凍得臉色僵硬。
路邊一家餐館正打著昏黃的燈光，看起來非常溫暖，門邊的告示牌上表明現在正處於營業時間。
他沒怎麽猶豫就推門走了進去。
冷風被隔絕在外，身體的溫度逐漸回暖，他立刻放松了不少。
這個時間不是飯點，餐館裏很冷清，除了他隨便挑中的座位前面坐著一位客人以外，其他地方都空空如也。
服務員立刻迎了上來，遞過來一本菜單，附帶了一串嘰裏呱啦的語言。
桐島伊真頓了一下，一時間沒聽懂對面在說什麽，但也能從動作裏大概猜測出意圖，於是他鎮定地接過菜單。
結果等他點完菜之後，那個服務員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以一種非常扭曲的語調說了幾句話，然後表情誠摯地看向他。
桐島伊真：什麽玩意兒。
桐島伊真不得不問：“······你說什麽？”
服務員又重覆了一遍。
桐島伊真看著這個一看就不是阿根廷本地人的服務員陷入沈默。
這是他來到阿根廷的第一天，遍地阿根廷口音的西語本來就讓他反應慢了幾拍，更別提眼前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
就在他剛想說要不你說英語吧的時候，坐在前座的那個人撲哧一下笑出聲，然後轉頭說：
“他說南瓜湯沒有了，建議你換別的。”
桐島伊真擡頭看過去，意外地發現竟然是一張好看的亞洲面孔，棕色的發絲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整個人極具觀賞性。
他朝那人輕輕點頭：“謝謝。”
對方在看到他的臉時也楞了一下，隨後大概是出於遇到相同人種的親切感，他笑著提議：“他們家的玉米燴菜湯很不錯，不知道換什麽的話可以嘗試一下這個。”
桐島伊真確實在糾結菜品，聞言遲疑一瞬，把南瓜湯換成了玉米燴菜湯。
服務員明顯松了口氣，拿著菜單離開了。
於情於理，桐島伊真都覺得自己應該再次表達一下感謝，於是他擡起頭，但沒來得及開口，又被對面那個人搶先一步。
“他是俄羅斯人，西語還沒那麽好，我也是適應了幾天才勉強聽懂的。”棕發的亞裔青年微笑解釋。
桐島伊真想起那個服務員發色淺淡的樣子，不是很意外：“很少在這裏看到俄羅斯人。”
“他來這裏讀書，”亞裔青年笑瞇瞇地說，“勤工儉學。”
桐島伊真了然，本著禮貌隨口問：“你也來這裏讀書？”
誰料對方搖頭：“不是，我在這裏工作。”
“工作？”這讓桐島伊真有點驚訝，克制地再次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很年輕，五官清透到帶著點不谙世事，一眼看過去完全是學生模樣。
對方似乎看出他眼底的質疑，有點不滿：“哇，你這是什麽眼神，我敢說我絕對比你歲數大！你幾歲？”
見他這麽自信，桐島伊真開始遲疑。
難道看走眼了？
於是前幾天剛過成人禮的桐島伊真面不改色：“二十三。”
對面人和顏悅色：“二十八。”
二十八？
桐島伊真匪夷所思地又看了那人幾眼。
對方似乎是被這個眼神取悅到了，心情很好地回敬：“你呢，也來讀書？”
桐島伊真一噎：“······來旅游。”
想起自己剛才對著俄式西語兩眼一抹黑的樣子，他強調：“今天剛來。”
對方驚奇：“來旅游居然先來聖胡安嗎？”
桐島伊真淡淡道：“隨便挑的。”
“大老遠這麽隨便地跑過來？”對方笑了，“你是從哪裏來的？”
等菜的間隙無事可做，桐島伊真不介意和這個看起來賞心悅目的人聊幾句，他說：“意大利。”
對方顯得有些吃驚：“······意大利？這麽遠。”
“嗯，”桐島伊真反問，“你呢？”
“我也挺遠的，”對方撓撓下巴，“我從日本過來的。”
桐島伊真承認自己有點意外：“你是日本人？”
“是啊，我來這已經有一年左右了，”那個日本青年大大方方地盯過來，“還沒問你來自哪個國家呢？”
“意大利，”桐島伊真想了想，補充，“但日本是我的故鄉。”
“誒——？”對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動起來，語言瞬間切換成了日語，“這麽巧嗎！”
桐島伊真心中警鈴大作，生怕碰到什麽自己接不上的話而再次丟臉，他不動聲色地說：“但是日語一般，我已經離開日本很多年了。”
“但是聽起來還不錯啊，”對方臉上的笑容仍然真切了不少，朝他伸出手，“我叫及川徹。”
桐島伊真遲疑片刻，擡手握住：“桐島伊真。”
“桐島······”及川徹有點沒聽清，“什麽？”
“伊真。”
“伊真？”
“伊真！”
畫面逐漸扭曲、破碎，直至徹底消散，變成一片虛無。
桐島伊真在床上睜開眼，入目是奧運村住處的天花板。
沒有及川徹。
他怔了半晌，緩緩移動視線，看向床邊把自己叫醒的人。
“該起來了，”米歇爾納悶地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你今天怎麽了，鬧鐘在你旁邊響半天了。”
桐島伊真有氣無力地收回目光，遲緩地坐起身，沈默片刻後才語氣疲憊地回應：“沒什麽，做了個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及川徹了，久到他真的以為自己忘了，卻在再次重逢的這個夜晚破天荒地夢見了最開始的那個冬日。
見人清醒了一點，米歇爾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聞言調侃道：“難道是噩夢？”
桐島伊真捂著額頭，聲音淡漠：“不記得了。”
米歇爾不以為意：“你趕緊換衣服，今天得早點去食堂，待會兒他們要等急了。”
桐島伊真拋開心裏所有的雜念，掀開被子下床：“嗯。”
今天是男排開賽的第一天，第一場就是他們和加拿大的比賽。
時間緊迫，桐島伊真沒有多餘的心情來思考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該有這樣多餘的心情。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
他平靜地想。
接下來的幾天，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一切按部就班。
今年的比賽禁止觀賽，不僅沒有觀眾，連其餘不在賽程內的運動員都無法入場，導致不少無法交手的隊伍甚至沒有見面。
直到四分之一決賽那天。
第三場比賽在下午舉行，兩支隊伍是分別晉級的意大利和阿根廷。
“我就知道是阿根廷！”洛倫佐這樣說道。
米歇爾看了他一眼：“這種事情這麽信誓旦旦嗎？”
洛倫佐沈思幾秒：“直覺，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我們就該和阿根廷隊遇到。”
桐島伊真淡淡：“你的直覺夠衰的。”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過平常，以至於往日很會看眼色的洛倫佐竟沒聽出他意有所指般的挖苦，而是面露驚訝：“伊真，你是不想和他們碰上嗎？阿根廷的新二傳確實挺厲害，但肯定比不過我······”
這家夥是被阿萊西奧裝模作樣的低情商給傳染了嗎？
桐島伊真面無表情地扭過頭，懶得多看這人一眼。
誰知這一扭頭，竟剛好對上了另一邊結伴而來的阿根廷隊。
他條件反射地收回目光。
恩佐熱情地大聲招呼：“喲！保羅！”
保羅放下手裏的東西，同樣熱情地使勁揮手，兩人就這樣隔著裁判桌放肆交流。
“恩佐！米歇爾！盧卡······”保羅精神百倍地把認識的人挨個叫了一遍，很快就輪到了桐島伊真，“伊真！”
桐島伊真沒能逃過一劫，只得迅速地對著他一點頭，權當回應，視線穩穩當當地沒有朝他身邊的二傳飄去一分一毫。
好在他的渾水摸魚沒有被發現。
比賽的開始的哨聲很快吹響，雙方陸續在場地上站定，裁判登上高位。
一切準備就緒。
桐島伊真站在三號位，斜對面就是那個早上剛出現在他夢境裏的人。
而他們直到現在都沒能對上視線。
這樣可不行，有什麽不能看的？
桐島伊真心裏想著，用力擡起眼睛，瞥向對網二傳的位置。
棕色的眼珠在明亮的室內顯得有些淺，看向他的眼神和面對其餘人時沒有任何區別。
桐島伊真一掃而過，錯過了那雙眼底微微閃動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帶過蓄勢待發的裁判。
“嗶——”
比賽開始。
-
比賽時間幾乎長達三個小時，這一戰才徹底落幕。
桐島伊真站在原地平覆呼吸，最後一球偏離的軌道在他腦海中最後重映了一遍，然後被重重揮散。
從二隊拔上來的兩個副攻對比首發仍然差了一點意思，然而就是這微小的差距，讓他們和半決賽失之交臂。
他拍了拍副攻顫抖的肩，沒有多說什麽。
沈悶的心情被勉強收拾好，眾人依次下了場。
桐島伊真安靜地拆下護膝，放回包裏，等他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發現隊裏幾個人已經上前向阿根廷隊表達祝賀。
他微不可查地皺起眉。
偏偏米歇爾還示意了他一下：“走吧。”
桐島伊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沈著臉跟米歇爾一起走了過去。
好在他向來沒什麽表情，一時間倒也沒人發現他的異樣。
阿根廷隊只有保羅和他比較熟悉，桐島伊真簡短地表達完祝賀就準備回頭。
但不知道為什麽，靈魂在叫囂著離開，四肢卻不受控制，雙腳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餘光籠罩著保羅旁邊那張他不用直視就能清晰回憶起的面容。
——是他多年不見的前男友，及川徹。
我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他質問自己。
我是在等米歇爾啊。
心裏有一道聲音輕飄飄地說。
桐島伊真的情緒穩定了一點，看了一眼身邊還在和保羅說話的米歇爾。
是的，一起過來的，總不能一個人走掉，有點失禮。
及川徹心神不寧地晃動著視線，獲勝的喜悅轉瞬間變成罕見的局促。
桐島伊真看向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對手。
他早已對這個場面有所準備，但事到如今發現自己原來還是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桐島伊真看向他時不再翻湧的情緒，無法忍受和對方相顧無言的自己。
可我又在奢望什麽呢？
及川徹慢慢收緊手指，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過了現在，他們大概又會回到難有交集的階段。
我們······總該說句話吧？
及川徹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米歇爾和保羅的談話接近尾聲，桐島伊真的腳微微動了一下。
及川徹知道，這是對方離開的前兆。
他的心臟頓時懸空。
“好久不見。”他忽然脫口而出，說出了這句久別重逢之後經典的開場白。
剛結束對話的兩個人詫異地看過來。
及川徹用力攥緊拳，臉上卻拉開一個輕松的笑：“伊真，你還是這麽厲害。”
桐島伊真的下巴繃緊，雙唇沒有張開的征兆。
米歇爾終於確認這句話是對著誰說的，他錯愕地看了一眼及川徹，又看向桐島伊真，迷惑地問：“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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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以前怎麽樣，但今天的風很大，吹得人從裏冷到外。
桐島伊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高領毛衣和羊絨大衣，其餘的保暖物品一件未帶，此刻被凍得臉色僵硬。
路邊一家餐館正打著昏黃的燈光，看起來非常溫暖，門邊的告示牌上表明現在正處於營業時間。
他沒怎麽猶豫就推門走了進去。
冷風被隔絕在外，身體的溫度逐漸回暖，他立刻放松了不少。
這個時間不是飯點，餐館裏很冷清，除了他隨便挑中的座位前面坐著一位客人以外，其他地方都空空如也。
服務員立刻迎了上來，遞過來一本菜單，附帶了一串嘰裏呱啦的語言。
桐島伊真頓了一下，一時間沒聽懂對面在說什麽，但也能從動作裏大概猜測出意圖，於是他鎮定地接過菜單。
結果等他點完菜之後，那個服務員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以一種非常扭曲的語調說了幾句話，然後表情誠摯地看向他。
桐島伊真：什麽玩意兒。
桐島伊真不得不問：“······你說什麽？”
服務員又重覆了一遍。
桐島伊真看著這個一看就不是阿根廷本地人的服務員陷入沈默。
這是他來到阿根廷的第一天，遍地阿根廷口音的西語本來就讓他反應慢了幾拍，更別提眼前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
就在他剛想說要不你說英語吧的時候，坐在前座的那個人撲哧一下笑出聲，然後轉頭說：
“他說南瓜湯沒有了，建議你換別的。”
桐島伊真擡頭看過去，意外地發現竟然是一張好看的亞洲面孔，棕色的發絲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整個人極具觀賞性。
他朝那人輕輕點頭：“謝謝。”
對方在看到他的臉時也楞了一下，隨後大概是出於遇到相同人種的親切感，他笑著提議：“他們家的玉米燴菜湯很不錯，不知道換什麽的話可以嘗試一下這個。”
桐島伊真確實在糾結菜品，聞言遲疑一瞬，把南瓜湯換成了玉米燴菜湯。
服務員明顯松了口氣，拿著菜單離開了。
於情於理，桐島伊真都覺得自己應該再次表達一下感謝，於是他擡起頭，但沒來得及開口，又被對面那個人搶先一步。
“他是俄羅斯人，西語還沒那麽好，我也是適應了幾天才勉強聽懂的。”棕發的亞裔青年微笑解釋。
桐島伊真想起那個服務員發色淺淡的樣子，不是很意外：“很少在這裏看到俄羅斯人。”
“他來這裏讀書，”亞裔青年笑瞇瞇地說，“勤工儉學。”
桐島伊真了然，本著禮貌隨口問：“你也來這裏讀書？”
誰料對方搖頭：“不是，我在這裏工作。”
“工作？”這讓桐島伊真有點驚訝，克制地再次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很年輕，五官清透到帶著點不谙世事，一眼看過去完全是學生模樣。
對方似乎看出他眼底的質疑，有點不滿：“哇，你這是什麽眼神，我敢說我絕對比你歲數大！你幾歲？”
見他這麽自信，桐島伊真開始遲疑。
難道看走眼了？
於是前幾天剛過成人禮的桐島伊真面不改色：“二十三。”
對面人和顏悅色：“二十八。”
二十八？
桐島伊真匪夷所思地又看了那人幾眼。
對方似乎是被這個眼神取悅到了，心情很好地回敬：“你呢，也來讀書？”
桐島伊真一噎：“······來旅游。”
想起自己剛才對著俄式西語兩眼一抹黑的樣子，他強調：“今天剛來。”
對方驚奇：“來旅游居然先來聖胡安嗎？”
桐島伊真淡淡道：“隨便挑的。”
“大老遠這麽隨便地跑過來？”對方笑了，“你是從哪裏來的？”
等菜的間隙無事可做，桐島伊真不介意和這個看起來賞心悅目的人聊幾句，他說：“意大利。”
對方顯得有些吃驚：“······意大利？這麽遠。”
“嗯，”桐島伊真反問，“你呢？”
“我也挺遠的，”對方撓撓下巴，“我從日本過來的。”
桐島伊真承認自己有點意外：“你是日本人？”
“是啊，我來這已經有一年左右了，”那個日本青年大大方方地盯過來，“還沒問你來自哪個國家呢？”
“意大利，”桐島伊真想了想，補充，“但日本是我的故鄉。”
“誒——？”對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動起來，語言瞬間切換成了日語，“這麽巧嗎！”
桐島伊真心中警鈴大作，生怕碰到什麽自己接不上的話而再次丟臉，他不動聲色地說：“但是日語一般，我已經離開日本很多年了。”
“但是聽起來還不錯啊，”對方臉上的笑容仍然真切了不少，朝他伸出手，“我叫及川徹。”
桐島伊真遲疑片刻，擡手握住：“桐島伊真。”
“桐島······”及川徹有點沒聽清，“什麽？”
“伊真。”
“伊真？”
“伊真！”
畫面逐漸扭曲、破碎，直至徹底消散，變成一片虛無。
桐島伊真在床上睜開眼，入目是奧運村住處的天花板。
沒有及川徹。
他怔了半晌，緩緩移動視線，看向床邊把自己叫醒的人。
“該起來了，”米歇爾納悶地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你今天怎麽了，鬧鐘在你旁邊響半天了。”
桐島伊真有氣無力地收回目光，遲緩地坐起身，沈默片刻後才語氣疲憊地回應：“沒什麽，做了個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及川徹了，久到他真的以為自己忘了，卻在再次重逢的這個夜晚破天荒地夢見了最開始的那個冬日。
見人清醒了一點，米歇爾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聞言調侃道：“難道是噩夢？”
桐島伊真捂著額頭，聲音淡漠：“不記得了。”
米歇爾不以為意：“你趕緊換衣服，今天得早點去食堂，待會兒他們要等急了。”
桐島伊真拋開心裏所有的雜念，掀開被子下床：“嗯。”
今天是男排開賽的第一天，第一場就是他們和加拿大的比賽。
時間緊迫，桐島伊真沒有多餘的心情來思考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該有這樣多餘的心情。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
他平靜地想。
接下來的幾天，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一切按部就班。
今年的比賽禁止觀賽，不僅沒有觀眾，連其餘不在賽程內的運動員都無法入場，導致不少無法交手的隊伍甚至沒有見面。
直到四分之一決賽那天。
第三場比賽在下午舉行，兩支隊伍是分別晉級的意大利和阿根廷。
“我就知道是阿根廷！”洛倫佐這樣說道。
米歇爾看了他一眼：“這種事情這麽信誓旦旦嗎？”
洛倫佐沈思幾秒：“直覺，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我們就該和阿根廷隊遇到。”
桐島伊真淡淡：“你的直覺夠衰的。”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過平常，以至於往日很會看眼色的洛倫佐竟沒聽出他意有所指般的挖苦，而是面露驚訝：“伊真，你是不想和他們碰上嗎？阿根廷的新二傳確實挺厲害，但肯定比不過我······”
這家夥是被阿萊西奧裝模作樣的低情商給傳染了嗎？
桐島伊真面無表情地扭過頭，懶得多看這人一眼。
誰知這一扭頭，竟剛好對上了另一邊結伴而來的阿根廷隊。
他條件反射地收回目光。
恩佐熱情地大聲招呼：“喲！保羅！”
保羅放下手裏的東西，同樣熱情地使勁揮手，兩人就這樣隔著裁判桌放肆交流。
“恩佐！米歇爾！盧卡······”保羅精神百倍地把認識的人挨個叫了一遍，很快就輪到了桐島伊真，“伊真！”
桐島伊真沒能逃過一劫，只得迅速地對著他一點頭，權當回應，視線穩穩當當地沒有朝他身邊的二傳飄去一分一毫。
好在他的渾水摸魚沒有被發現。
比賽的開始的哨聲很快吹響，雙方陸續在場地上站定，裁判登上高位。
一切準備就緒。
桐島伊真站在三號位，斜對面就是那個早上剛出現在他夢境裏的人。
而他們直到現在都沒能對上視線。
這樣可不行，有什麽不能看的？
桐島伊真心裏想著，用力擡起眼睛，瞥向對網二傳的位置。
棕色的眼珠在明亮的室內顯得有些淺，看向他的眼神和面對其餘人時沒有任何區別。
桐島伊真一掃而過，錯過了那雙眼底微微閃動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帶過蓄勢待發的裁判。
“嗶——”
比賽開始。
-
比賽時間幾乎長達三個小時，這一戰才徹底落幕。
桐島伊真站在原地平覆呼吸，最後一球偏離的軌道在他腦海中最後重映了一遍，然後被重重揮散。
從二隊拔上來的兩個副攻對比首發仍然差了一點意思，然而就是這微小的差距，讓他們和半決賽失之交臂。
他拍了拍副攻顫抖的肩，沒有多說什麽。
沈悶的心情被勉強收拾好，眾人依次下了場。
桐島伊真安靜地拆下護膝，放回包裏，等他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發現隊裏幾個人已經上前向阿根廷隊表達祝賀。
他微不可查地皺起眉。
偏偏米歇爾還示意了他一下：“走吧。”
桐島伊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沈著臉跟米歇爾一起走了過去。
好在他向來沒什麽表情，一時間倒也沒人發現他的異樣。
阿根廷隊只有保羅和他比較熟悉，桐島伊真簡短地表達完祝賀就準備回頭。
但不知道為什麽，靈魂在叫囂著離開，四肢卻不受控制，雙腳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餘光籠罩著保羅旁邊那張他不用直視就能清晰回憶起的面容。
——是他多年不見的前男友，及川徹。
我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他質問自己。
我是在等米歇爾啊。
心裏有一道聲音輕飄飄地說。
桐島伊真的情緒穩定了一點，看了一眼身邊還在和保羅說話的米歇爾。
是的，一起過來的，總不能一個人走掉，有點失禮。
及川徹心神不寧地晃動著視線，獲勝的喜悅轉瞬間變成罕見的局促。
桐島伊真看向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對手。
他早已對這個場面有所準備，但事到如今發現自己原來還是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桐島伊真看向他時不再翻湧的情緒，無法忍受和對方相顧無言的自己。
可我又在奢望什麽呢？
及川徹慢慢收緊手指，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過了現在，他們大概又會回到難有交集的階段。
我們······總該說句話吧？
及川徹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米歇爾和保羅的談話接近尾聲，桐島伊真的腳微微動了一下。
及川徹知道，這是對方離開的前兆。
他的心臟頓時懸空。
“好久不見。”他忽然脫口而出，說出了這句久別重逢之後經典的開場白。
剛結束對話的兩個人詫異地看過來。
及川徹用力攥緊拳，臉上卻拉開一個輕松的笑：“伊真，你還是這麽厲害。”
桐島伊真的下巴繃緊，雙唇沒有張開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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