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蛀牙、廟會和蘋果糖:小徹，今天這麽大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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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蛀牙、廟會和蘋果糖:小徹，今天這麽大方呀？
伊真長了一顆蛀牙。
一排白生生的米粒上沾染了微不可查的黑點，並不誇張，但是在潔白的牙床上異常顯眼。
確認了這個可怕的事實後，梨紗子頓覺五雷轟頂。
而造成這一切的小屁孩正事不關己地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小真，再讓媽媽看看。”梨紗子不死心地湊過去，柔聲哄騙。
漂亮的灰發小孩別過頭，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還是不情不願地張開嘴，乖乖讓她觀察。
梨紗子神情凝重地註視了片刻，心徹底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動作迅速地收起茶幾上的奶糖，嚴厲道：“沒收了，以後你們兩個都不準吃糖。”
坐在另一邊的永亮如遭雷擊，下意識拽住她的衣服，呆呆地仰頭：“媽媽······”
看著大兒子可憐兮兮的臉蛋，梨紗子不爭氣地心軟起來，但餘光瞄到旁邊小兒子目不轉睛的樣子，她又瞬間硬下心腸：“不可以哦，小亮難道想和弟弟一樣蛀牙嗎？牙齒壞掉就再也吃不了東西了喲。”
看著雙胞胎同時瞪圓眼睛，梨紗子滿意點頭：“很好，你們兩個乖乖坐在這裏，等爸爸回來了就出門玩。”
她揣著一大袋奶糖離開了客廳。
永亮茫然地看著媽媽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
呆坐半天，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弟弟。
伊真滿臉無辜地坐在沙發上，屁股下的凹陷肉眼可見得比自己兄弟深了不少，他眨了眨眼睛，若無其事地重新扭頭看向電視。
“餓了的話，就吃我的臉吧！”
屏幕中，面包超人笑容滿面地掰開自己的腦袋，撕下一小塊遞出去。
“請你吃！”
被扯開的腦袋露出暗紅色內陷。
伊真偷偷咽了咽口水。
-
梨紗子拿著浴衣從樓上下來時，心情有些低落，但看著客廳裏安安靜靜坐著看電視的兩個兒子，還是打起精神走了過去。
“好啦，快點來換衣服，我們該出門了！”她笑瞇瞇地舉起浴衣，神色自然地說：“爸爸工作忙，小亮小真和媽媽一起出去好不好呀？”
永亮帶著點失落地垂下眼睛，但沒多久就用力點點頭：“嗯！”
伊真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哦。”
梨紗子的心情好了一點，她把浴衣放到沙發上，朝距離最近的大兒子逼近，溫柔地蠱惑：“哥哥先換吧？”
永亮盯著她手裏的嫩粉色浴衣看了幾眼，整個人向後仰去，半天才憋出聲音：“不。”
“小亮不想給弟弟做個榜樣嗎？”梨紗子循循善誘，“你可是哥哥呢。”
以往這句話基本上百試百靈，但此刻卻似乎不管用了。
永亮依舊滿臉警惕。
梨紗子沒辦法，只得暫時把目標轉向另一個：“小真，來，媽媽給你換衣服。”
伊真專心致志地看著屏幕上的面包超人，對她的上下其手毫不抗拒。
梨紗子大喜，連忙加快了速度。
結果衣服還沒穿到一半，手裏的小孩就開始不配合地扭來扭去。
伊真不安分地躲開她的手，委屈地哼唧一聲，伸長脖子想去看被擋住的電視屏幕。
梨紗子拿他沒轍，遲疑一瞬後，去廚房端了一盤聖女果，很公平地給兩個人分別塞了一個。
伊真突然遭到投餵，於是咬著聖女果乖乖被擺弄。
梨紗子一氣呵成地替他穿上印花浴衣，在後面紮了一個巨大的蝴蝶結，看起來非常甜美。
永亮忍不住靠近了一點。
梨紗子看著眼前粉粉嫩嫩的小孩，心裏頓時升起滿足感，但又覺似乎缺少了點什麽，她若有所思地打量幾秒，眼神停留在小兒子軟軟的灰發上。
由於對方抵死不從，三過理發店而不入，此刻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下面。
她眼睛一亮。
十分鐘後。
一個紮著小小花苞頭的女孩子新鮮出爐，花苞的周圍錯落有致地別了好幾個精美的紗制蝴蝶結。
永亮微微睜大眼睛，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對方圓鼓鼓的臉蛋。
梨紗子見狀，高興詢問：“喜歡嗎，小亮？”
永亮藍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放光：“喜歡！”
梨紗子喜不自勝地拿出另一件粉色浴衣：“太好啦，那小亮也換上吧！”
誰知大兒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扭扭捏捏地拒絕：“······不要。”
“誒？”
最終還是沒能說服永亮的梨紗子別無他法，只得老實拿出了原本準備的天藍色浴衣給他穿上。
總算解決了兩個兒子和自己的著裝，梨紗子的心情徹底愉悅起來，瞄見沙發上那抹粉色，簡直越看越喜歡，於是喜滋滋地把人一下抱起，狠狠親了幾口：“小真，你真是太棒啦！”
伊真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面無表情，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電視。
梨紗子往電視上看了一眼，上面正循環播放著同一集。
這都沒有看膩嗎？
她瞅著小兒子嚴肅的表情，有點吃醋了，然後靈光一閃地問：“小真，如果媽媽和面包超人同時掉水裏你會救誰呀？”
聽到這個問題，伊真總算看了過來，稚嫩的聲音幾乎脫口而出：“救媽媽。”
梨紗子還沒來得及欣慰，就聽見伊真神采飛揚又無比自信地說：“面包超人才不會掉水裏！”
“······”梨紗子。
*
夜幕下的廟會張燈結彩，每個小吃攤前都站滿了人。
花車已經開始巡游，燈籠海美輪美奐。
但伊真的註意力完全不在上面，他在路過了一個蘋果糖攤位後終於本性暴露，死皮賴臉地抓著攤位一角不願意再挪動一步。
梨紗子一時不查，苦果已經釀成。
感受著數道視線聚攏過來，她臉上青一陣紫一陣，試圖去拉小兒子的手：“小真，聽話，快點過來。”
伊真抱著桌子一角躲了躲，用渴望的眼神看過去。
周圍傳來善意的輕笑聲。
梨紗子尷尬得想死，滿臉通紅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她絕望地看向伊真：“我們不要影響別人好嗎？媽媽等會兒給你買。”
小孩滿臉不信任地看著她，又瞟了幾眼攤位上紅艷艷的蘋果糖，意思不言而喻。
梨紗子：“······”
一直忙活著的攤主被可愛到了，終於忍不住放軟聲音搭話：“姐姐送你一個好不好呀？”
梨紗子嚇了一跳，連忙拒絕：“不不不！真的不用！”
伊真用一種怯生生的眼神打量著圍觀的大人，頭上的蝴蝶結微微晃動。
梨紗子看了一眼，頓時明白這家夥又開始裝模作樣了，險些背過氣去。
然而攤位前排著隊的客人被這張可憐又漂亮的臉蛋迷惑了，不由自主開始勸說起來：
“女士，您的女兒很乖呀，給她買一個吧。”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可以讓這位女士先買嗎？”
“啊！我沒關系哦！”
“我也沒關系。”
“請您先買吧，千萬不要有負擔。”
“······”
梨紗子有苦說不出，心知以伊真的頭鐵程度，不買的話大概今晚都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了，不想打擾其他人的她只好掏錢買了兩根蘋果糖。
千恩萬謝地離開後，梨紗子沒好氣地對伊真警告：“下不為例，不然媽媽真的要生氣了！吃壞牙齒害得可是你自己。”
舔著蘋果糖的伊真一臉老實：“好。”
但梨紗子這回留了個心眼，沒把心徹底放下。
果不其然，當再次路過一個熟悉的攤位時，伊真的目光猶如吸鐵石般被吸了過去，他情不自禁握著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糖飄到了隊伍末尾。
梨紗子頓時氣血上湧，壓著火氣問：“不是已經給你買了嗎？”
伊真捏著她的衣角小聲請求：“可是我還想吃一個。”
梨紗子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蹲下來勸說了好一會兒，但對方仍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終於有點火了，加重語氣說：“我要帶小亮走了，你再任性就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伊真幾乎沒有被她這樣對待過，睫毛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胸口也開始控制不住地起伏起來，圓滾滾的眼睛霎時紅了一圈，眼淚含在眼眶中，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
永亮呆了一下，下意識松開嘴裏的糖，腦中天人交戰，最後愁眉苦臉地安慰：“小真，不要難過，我的給你吧。”
他依依不舍地把糖遞過去。
“自己的東西不要隨便讓給別人，小亮，就算是弟弟也不行，”梨紗子皺著眉制止，看向淚眼朦朧的小兒子，不由自主軟下聲音：“媽媽不是要故意兇你，對不起，但是你不可以這麽任性，我們去花車前面拍照吧，好嗎？”
伊真眼含淚花，倔強地看著她。
梨紗子剛降下的火氣陡然回升。
排在他們前面的女人被聲音吸引，有點詫異地回頭看著這一幕。
梨紗子被迫終止怒氣，尷尬地再次道歉：“對不起，打擾您了，孩子鬧著要吃糖。”
女兒手裏牽著一個女孩，顯然也是一位母親，她理解地點點頭：“沒關系，小孩子都這樣。”
梨紗子抱歉地沖她笑笑，轉頭板著臉說：“我們要走了，你真的要自己待在這裏嗎？”
她拉住永亮的手，作勢要離開。
伊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顯然不認為他們真的會走。
梨紗子又氣又急，但又不可能真的離開，一時間僵在原地。
前面的女人見這僵持不下的畫面，忍不住搭話：“要不就再買一根吧，看著怪可憐的。”
梨紗子頭疼至極，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是因為這孩子剛長了顆蛀牙，要不是百般糾纏，我連一根都不會買的。”
女人恍然大悟，看了幾眼委委屈屈的伊真，猶豫半晌後掩住嘴對梨紗子做口型：“我可以幫忙看著她。”
她拉著自己的女兒往伊真的方向靠近了一點，看起來像是母親帶著兩個女兒，只是其中一個正在鬧脾氣。
梨紗子遲疑一瞬，下定決心般感謝地向對方點頭，然後牽著永亮的手走了幾步，聲音擡高幾度：“真的要走了哦！”
伊真擡起頭註視她，吸了吸鼻子，卻還是一意孤行地站著不動。
梨紗子一狠心，不顧永亮的不情願，強行帶著人走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伊真顯然沒料到媽媽竟然真的會離開，他無措地眨了下眼，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淚珠瞬間滾落了下來，源源不斷。
他小口小口啃著只剩一半的蘋果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哽咽。
身後的女人哭笑不得，但看著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又忍不住母愛泛濫，拿出帕子溫柔地替他擦著眼淚：“你媽媽說的沒錯呀，蛀牙的孩子不可以吃糖，現在追上去的話還可以跟她和好哦。”
伊真一邊仰著臉讓她擦眼淚，一邊小聲抽泣著，直到整張帕子都濕透了，眼淚還是沒有被擦幹。
而另一邊的梨紗子剛路過一個攤位，就迅速拐到後面，偷偷溜回了賣蘋果糖的地方。
一直掙紮的永亮停下動作，踮起腳隔著遮擋物看著弟弟，終於放下心，幾秒後又憂愁地看向鬼鬼祟祟蹲下來的母親：“媽媽，小真會害怕的，我們去找他吧。”
“噓——”梨紗子朝他豎起食指，“小聲點，你弟弟就是被寵壞了才這麽不懂事，這次我是不會順著他的。”
永亮失去了吃蘋果糖的心情，嘟嘟囔囔：“這樣不好。”
梨紗子：“這樣確實不好，但媽媽已經沒辦法了，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永亮沒聽懂，他只是難過地撇了撇嘴：“媽媽，你對他不好，如果有其他對他很好的人，小真跟他們走了怎麽辦？”
他越想越難過：“他很快就要去給別人當弟弟了。”
“怎麽會呢？”梨紗子啼笑皆非，她擡頭看過去，“小真永遠······”
她的聲音頓住了。
前方的伊真不知何時止住了眼淚，手上原本還剩一半的糖已經無影無蹤，顯而易見是被迅速地消滅了。
而他的前面，站著兩個男孩，其中一個棕色頭發的正試圖把自己的蘋果糖塞進他的手裏，男孩身後站著幾個大人，一看就是一家人。
梨紗子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永亮，又看了看快要被包圍的伊真，瞳孔地震。
蘋果糖攤位前的隊伍逐漸變短，及川美咲震驚地看著怎麽也拉不走的兒子，又震驚地看著他把糖遞給眼前這個哭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她深吸一口氣，嘆為觀止：“小徹，今天這麽大方呀？”
伊真盯著近在咫尺的蘋果糖，頓時停止了哭泣，眼中浮現掙紮，他轉動眼珠，慢慢看了過去。
和他面對面的同齡人有著一頭翹起的棕色頭發，暖棕色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起來很可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替伊真擦眼淚的女人顯然沒料到這種突發情況：誒誒？
及川美咲看不下去了，捂著臉對以為是女孩母親的女人道歉：“對不起，我兒子有點蠢，我馬上把他帶走。”
女人傻眼了，下意識瞄向梨紗子藏身的地方：“呃，我······”
及川徹對親媽的聲音充耳不聞，他看著眼前人眼巴巴的樣子，想了想，強硬地把糖塞進對方懷裏，然後毫不見外地湊上去：“現在你也有了，不要難過。”
他旁邊的巖泉一跟著湊過去：“你沒事吧？”
伊真抱著嶄新的蘋果糖，眼睛紅彤彤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及川徹左看右看，自認貼心地擡手幫他擦眼淚。
伊真瞅了他一眼，沒有躲開。
人群後面的梨紗子終於忍不住帶著永亮沖了出來，大老遠就開始道歉：“對——不——起！”
她噌地拉住伊真，欲哭無淚地解釋：“抱歉抱歉，我是這孩子的媽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咦？”及川美咲驚訝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
“是的，是的。”女人松了口氣，連連點頭，在梨紗子的道完謝後退出了這個始料未及的場景。
永亮急急忙忙跑到弟弟的另一邊，警惕地看著前面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及川徹：“小真是我的弟弟，他是不會跟你走的。”
“你在說什麽？她明明是妹妹，”及川徹瞥了眼突然冒出來的灰發小子，覺得這人很沒禮貌，然後高高興興地看向伊真：“你的名字叫小真？我也可以這麽叫你嗎？”
他美滋滋地自我介紹：“我叫及川徹。”
永亮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下面的話轉移了註意力，他憤怒拒絕：“不可以！”
及川徹有點不高興了：“我又沒問你。”
永亮強調：“他是我的弟弟。”
及川徹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是笨蛋嗎？她明明是妹妹。”
巖泉一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伊真，皺起眉：“為什麽不是姐姐？”
梨紗子聽到這群孩子的討論，心裏一驚。
“你不可以喊這個名字，”永亮生氣地說，然後迫切地看向弟弟，“小真，快點拒絕他。”
伊真沒有聽他們說話，他看向再次出現的梨紗子，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抽抽噎噎：“媽媽······嗝······”
梨紗子嘆了口氣，還沒等她安慰，就看見下面那個棕發小孩搶先一步。
及川徹連忙幫他擦眼淚，然後譴責地看向永亮：“你把你妹妹弄哭了。”
永亮氣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反駁哪個點。
及川徹看著眼前哭個不停的人，艱難地轉動腦子，然後從回憶中提取出最符合此時此刻的場景，他眼睛亮了一下，拉過伊真的手，重重親了一口對方的臉：“不要哭啦！”
及川美咲一回頭就看見這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嚇得聲音變調，一把拔起膽大包天的兒子：“你這家夥在幹什麽啊？！”
她眼前發黑地對著梨紗子瘋狂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梨紗子瞠目結舌：“沒······沒關系。”
她旁邊的丈夫及川平目瞪口呆地拉過兒子：“小徹，你怎麽能做這麽失禮的事情？快道歉！”
“······對不起？”及川徹茫然地道歉，然後又覺得委屈，“可是媽媽傷心的時候你都是······”
“對不起！”及川平一個激靈，立刻打斷這句恐怖的話，勉強保持鎮定地看向梨紗子，“非常抱歉，沒有教導好他。”
這兩人旁邊的另一對夫婦頓時笑出聲。
及川美咲的臉又紅又黑。
梨紗子覺得自己今晚尷尬和道歉的次數都很多，她連忙擺手：“真的沒關系！”
及川徹的小情緒很快消失，看到伊真臉上的淚痕慢慢幹涸，他又蹭過去拉對方的手，十分自來熟地說：“你可以叫我小徹哦。”
伊真又看了他好幾眼，任由他拉著自己，糾結地動了動嘴唇。
及川美咲沒想到一個不留神，這個臭小子又得寸進尺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連忙把人分開，羞憤欲死地說：“請放心，我們立刻把他帶走！”
梨紗子心裏想著另一件事，有點心事重重，聞言立刻點頭：“好的，那麽我也帶著他們走了。”
及川徹被爸爸抱起來，頓時急了，嚷嚷道：“我不走！我要和這個妹妹一起玩！”
及川美咲沒好氣道：“我真得好好教訓你一下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對女孩子做這種事？”
和他們同行的另一個家庭中的妻子笑了：“美咲，真沒想到······”
幾人很快走遠。
就在梨紗子的表情越發凝重時，她聽到小兒子嘀咕道：“我才不是妹妹。”
聞言，她頓時如釋重負，叮囑道：“對，小真一定要記得自己是男孩子哦。”
她在心裏發誓再也不把對方打扮成女孩了。
永亮也如釋重負：“小真，我們快走吧。”
伊真疑惑地看向媽媽：“嗯，我不是笨蛋。”
笨蛋才會忘記自己是不是男孩。
梨紗子被噎住的同時又松了口氣，在註意到大兒子緊緊拉著小兒子時，她牽起小兒子慢慢往前走，感受著掌心裏柔軟的小手，前一秒產生的怒火被奇跡般撫平了。
就在她心情平覆的時候，餘光忽然瞄到若隱若現的紅色。
是一根嶄新的蘋果糖。
梨紗子驚恐地發現他們居然忘記把糖還給剛才那個男孩，而她此刻不得不絞盡腦汁繼續阻止難搞的小兒子。
“媽媽，”伊真輕輕掙脫哥哥的手，高高舉起蘋果糖遞給梨紗子，“給你。”
梨紗子楞住，對這個發展十分意外：“給我？”
“嗯······”伊真低下頭，囁嚅道，“對不起，我今天又不聽話了。”
梨紗子心裏猛地一酸，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莫名想起了下午態度敷衍打來電話的丈夫，她勉強把眼淚壓下去，輕聲說：
“沒關系，媽媽也對不起你，媽媽不該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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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真長了一顆蛀牙。
一排白生生的米粒上沾染了微不可查的黑點，並不誇張，但是在潔白的牙床上異常顯眼。
確認了這個可怕的事實後，梨紗子頓覺五雷轟頂。
而造成這一切的小屁孩正事不關己地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小真，再讓媽媽看看。”梨紗子不死心地湊過去，柔聲哄騙。
漂亮的灰發小孩別過頭，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還是不情不願地張開嘴，乖乖讓她觀察。
梨紗子神情凝重地註視了片刻，心徹底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動作迅速地收起茶幾上的奶糖，嚴厲道：“沒收了，以後你們兩個都不準吃糖。”
坐在另一邊的永亮如遭雷擊，下意識拽住她的衣服，呆呆地仰頭：“媽媽······”
看著大兒子可憐兮兮的臉蛋，梨紗子不爭氣地心軟起來，但餘光瞄到旁邊小兒子目不轉睛的樣子，她又瞬間硬下心腸：“不可以哦，小亮難道想和弟弟一樣蛀牙嗎？牙齒壞掉就再也吃不了東西了喲。”
看著雙胞胎同時瞪圓眼睛，梨紗子滿意點頭：“很好，你們兩個乖乖坐在這裏，等爸爸回來了就出門玩。”
她揣著一大袋奶糖離開了客廳。
永亮茫然地看著媽媽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
呆坐半天，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弟弟。
伊真滿臉無辜地坐在沙發上，屁股下的凹陷肉眼可見得比自己兄弟深了不少，他眨了眨眼睛，若無其事地重新扭頭看向電視。
“餓了的話，就吃我的臉吧！”
屏幕中，面包超人笑容滿面地掰開自己的腦袋，撕下一小塊遞出去。
“請你吃！”
被扯開的腦袋露出暗紅色內陷。
伊真偷偷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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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紗子拿著浴衣從樓上下來時，心情有些低落，但看著客廳裏安安靜靜坐著看電視的兩個兒子，還是打起精神走了過去。
“好啦，快點來換衣服，我們該出門了！”她笑瞇瞇地舉起浴衣，神色自然地說：“爸爸工作忙，小亮小真和媽媽一起出去好不好呀？”
永亮帶著點失落地垂下眼睛，但沒多久就用力點點頭：“嗯！”
伊真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哦。”
梨紗子的心情好了一點，她把浴衣放到沙發上，朝距離最近的大兒子逼近，溫柔地蠱惑：“哥哥先換吧？”
永亮盯著她手裏的嫩粉色浴衣看了幾眼，整個人向後仰去，半天才憋出聲音：“不。”
“小亮不想給弟弟做個榜樣嗎？”梨紗子循循善誘，“你可是哥哥呢。”
以往這句話基本上百試百靈，但此刻卻似乎不管用了。
永亮依舊滿臉警惕。
梨紗子沒辦法，只得暫時把目標轉向另一個：“小真，來，媽媽給你換衣服。”
伊真專心致志地看著屏幕上的面包超人，對她的上下其手毫不抗拒。
梨紗子大喜，連忙加快了速度。
結果衣服還沒穿到一半，手裏的小孩就開始不配合地扭來扭去。
伊真不安分地躲開她的手，委屈地哼唧一聲，伸長脖子想去看被擋住的電視屏幕。
梨紗子拿他沒轍，遲疑一瞬後，去廚房端了一盤聖女果，很公平地給兩個人分別塞了一個。
伊真突然遭到投餵，於是咬著聖女果乖乖被擺弄。
梨紗子一氣呵成地替他穿上印花浴衣，在後面紮了一個巨大的蝴蝶結，看起來非常甜美。
永亮忍不住靠近了一點。
梨紗子看著眼前粉粉嫩嫩的小孩，心裏頓時升起滿足感，但又覺似乎缺少了點什麽，她若有所思地打量幾秒，眼神停留在小兒子軟軟的灰發上。
由於對方抵死不從，三過理發店而不入，此刻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下面。
她眼睛一亮。
十分鐘後。
一個紮著小小花苞頭的女孩子新鮮出爐，花苞的周圍錯落有致地別了好幾個精美的紗制蝴蝶結。
永亮微微睜大眼睛，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對方圓鼓鼓的臉蛋。
梨紗子見狀，高興詢問：“喜歡嗎，小亮？”
永亮藍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放光：“喜歡！”
梨紗子喜不自勝地拿出另一件粉色浴衣：“太好啦，那小亮也換上吧！”
誰知大兒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扭扭捏捏地拒絕：“······不要。”
“誒？”
最終還是沒能說服永亮的梨紗子別無他法，只得老實拿出了原本準備的天藍色浴衣給他穿上。
總算解決了兩個兒子和自己的著裝，梨紗子的心情徹底愉悅起來，瞄見沙發上那抹粉色，簡直越看越喜歡，於是喜滋滋地把人一下抱起，狠狠親了幾口：“小真，你真是太棒啦！”
伊真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面無表情，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電視。
梨紗子往電視上看了一眼，上面正循環播放著同一集。
這都沒有看膩嗎？
她瞅著小兒子嚴肅的表情，有點吃醋了，然後靈光一閃地問：“小真，如果媽媽和面包超人同時掉水裏你會救誰呀？”
聽到這個問題，伊真總算看了過來，稚嫩的聲音幾乎脫口而出：“救媽媽。”
梨紗子還沒來得及欣慰，就聽見伊真神采飛揚又無比自信地說：“面包超人才不會掉水裏！”
“······”梨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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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廟會張燈結彩，每個小吃攤前都站滿了人。
花車已經開始巡游，燈籠海美輪美奐。
但伊真的註意力完全不在上面，他在路過了一個蘋果糖攤位後終於本性暴露，死皮賴臉地抓著攤位一角不願意再挪動一步。
梨紗子一時不查，苦果已經釀成。
感受著數道視線聚攏過來，她臉上青一陣紫一陣，試圖去拉小兒子的手：“小真，聽話，快點過來。”
伊真抱著桌子一角躲了躲，用渴望的眼神看過去。
周圍傳來善意的輕笑聲。
梨紗子尷尬得想死，滿臉通紅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她絕望地看向伊真：“我們不要影響別人好嗎？媽媽等會兒給你買。”
小孩滿臉不信任地看著她，又瞟了幾眼攤位上紅艷艷的蘋果糖，意思不言而喻。
梨紗子：“······”
一直忙活著的攤主被可愛到了，終於忍不住放軟聲音搭話：“姐姐送你一個好不好呀？”
梨紗子嚇了一跳，連忙拒絕：“不不不！真的不用！”
伊真用一種怯生生的眼神打量著圍觀的大人，頭上的蝴蝶結微微晃動。
梨紗子看了一眼，頓時明白這家夥又開始裝模作樣了，險些背過氣去。
然而攤位前排著隊的客人被這張可憐又漂亮的臉蛋迷惑了，不由自主開始勸說起來：
“女士，您的女兒很乖呀，給她買一個吧。”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可以讓這位女士先買嗎？”
“啊！我沒關系哦！”
“我也沒關系。”
“請您先買吧，千萬不要有負擔。”
“······”
梨紗子有苦說不出，心知以伊真的頭鐵程度，不買的話大概今晚都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了，不想打擾其他人的她只好掏錢買了兩根蘋果糖。
千恩萬謝地離開後，梨紗子沒好氣地對伊真警告：“下不為例，不然媽媽真的要生氣了！吃壞牙齒害得可是你自己。”
舔著蘋果糖的伊真一臉老實：“好。”
但梨紗子這回留了個心眼，沒把心徹底放下。
果不其然，當再次路過一個熟悉的攤位時，伊真的目光猶如吸鐵石般被吸了過去，他情不自禁握著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糖飄到了隊伍末尾。
梨紗子頓時氣血上湧，壓著火氣問：“不是已經給你買了嗎？”
伊真捏著她的衣角小聲請求：“可是我還想吃一個。”
梨紗子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蹲下來勸說了好一會兒，但對方仍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終於有點火了，加重語氣說：“我要帶小亮走了，你再任性就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伊真幾乎沒有被她這樣對待過，睫毛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胸口也開始控制不住地起伏起來，圓滾滾的眼睛霎時紅了一圈，眼淚含在眼眶中，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
永亮呆了一下，下意識松開嘴裏的糖，腦中天人交戰，最後愁眉苦臉地安慰：“小真，不要難過，我的給你吧。”
他依依不舍地把糖遞過去。
“自己的東西不要隨便讓給別人，小亮，就算是弟弟也不行，”梨紗子皺著眉制止，看向淚眼朦朧的小兒子，不由自主軟下聲音：“媽媽不是要故意兇你，對不起，但是你不可以這麽任性，我們去花車前面拍照吧，好嗎？”
伊真眼含淚花，倔強地看著她。
梨紗子剛降下的火氣陡然回升。
排在他們前面的女人被聲音吸引，有點詫異地回頭看著這一幕。
梨紗子被迫終止怒氣，尷尬地再次道歉：“對不起，打擾您了，孩子鬧著要吃糖。”
女兒手裏牽著一個女孩，顯然也是一位母親，她理解地點點頭：“沒關系，小孩子都這樣。”
梨紗子抱歉地沖她笑笑，轉頭板著臉說：“我們要走了，你真的要自己待在這裏嗎？”
她拉住永亮的手，作勢要離開。
伊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顯然不認為他們真的會走。
梨紗子又氣又急，但又不可能真的離開，一時間僵在原地。
前面的女人見這僵持不下的畫面，忍不住搭話：“要不就再買一根吧，看著怪可憐的。”
梨紗子頭疼至極，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是因為這孩子剛長了顆蛀牙，要不是百般糾纏，我連一根都不會買的。”
女人恍然大悟，看了幾眼委委屈屈的伊真，猶豫半晌後掩住嘴對梨紗子做口型：“我可以幫忙看著她。”
她拉著自己的女兒往伊真的方向靠近了一點，看起來像是母親帶著兩個女兒，只是其中一個正在鬧脾氣。
梨紗子遲疑一瞬，下定決心般感謝地向對方點頭，然後牽著永亮的手走了幾步，聲音擡高幾度：“真的要走了哦！”
伊真擡起頭註視她，吸了吸鼻子，卻還是一意孤行地站著不動。
梨紗子一狠心，不顧永亮的不情願，強行帶著人走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伊真顯然沒料到媽媽竟然真的會離開，他無措地眨了下眼，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淚珠瞬間滾落了下來，源源不斷。
他小口小口啃著只剩一半的蘋果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哽咽。
身後的女人哭笑不得，但看著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又忍不住母愛泛濫，拿出帕子溫柔地替他擦著眼淚：“你媽媽說的沒錯呀，蛀牙的孩子不可以吃糖，現在追上去的話還可以跟她和好哦。”
伊真一邊仰著臉讓她擦眼淚，一邊小聲抽泣著，直到整張帕子都濕透了，眼淚還是沒有被擦幹。
而另一邊的梨紗子剛路過一個攤位，就迅速拐到後面，偷偷溜回了賣蘋果糖的地方。
一直掙紮的永亮停下動作，踮起腳隔著遮擋物看著弟弟，終於放下心，幾秒後又憂愁地看向鬼鬼祟祟蹲下來的母親：“媽媽，小真會害怕的，我們去找他吧。”
“噓——”梨紗子朝他豎起食指，“小聲點，你弟弟就是被寵壞了才這麽不懂事，這次我是不會順著他的。”
永亮失去了吃蘋果糖的心情，嘟嘟囔囔：“這樣不好。”
梨紗子：“這樣確實不好，但媽媽已經沒辦法了，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永亮沒聽懂，他只是難過地撇了撇嘴：“媽媽，你對他不好，如果有其他對他很好的人，小真跟他們走了怎麽辦？”
他越想越難過：“他很快就要去給別人當弟弟了。”
“怎麽會呢？”梨紗子啼笑皆非，她擡頭看過去，“小真永遠······”
她的聲音頓住了。
前方的伊真不知何時止住了眼淚，手上原本還剩一半的糖已經無影無蹤，顯而易見是被迅速地消滅了。
而他的前面，站著兩個男孩，其中一個棕色頭發的正試圖把自己的蘋果糖塞進他的手裏，男孩身後站著幾個大人，一看就是一家人。
梨紗子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永亮，又看了看快要被包圍的伊真，瞳孔地震。
蘋果糖攤位前的隊伍逐漸變短，及川美咲震驚地看著怎麽也拉不走的兒子，又震驚地看著他把糖遞給眼前這個哭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她深吸一口氣，嘆為觀止：“小徹，今天這麽大方呀？”
伊真盯著近在咫尺的蘋果糖，頓時停止了哭泣，眼中浮現掙紮，他轉動眼珠，慢慢看了過去。
和他面對面的同齡人有著一頭翹起的棕色頭發，暖棕色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起來很可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替伊真擦眼淚的女人顯然沒料到這種突發情況：誒誒？
及川美咲看不下去了，捂著臉對以為是女孩母親的女人道歉：“對不起，我兒子有點蠢，我馬上把他帶走。”
女人傻眼了，下意識瞄向梨紗子藏身的地方：“呃，我······”
及川徹對親媽的聲音充耳不聞，他看著眼前人眼巴巴的樣子，想了想，強硬地把糖塞進對方懷裏，然後毫不見外地湊上去：“現在你也有了，不要難過。”
他旁邊的巖泉一跟著湊過去：“你沒事吧？”
伊真抱著嶄新的蘋果糖，眼睛紅彤彤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及川徹左看右看，自認貼心地擡手幫他擦眼淚。
伊真瞅了他一眼，沒有躲開。
人群後面的梨紗子終於忍不住帶著永亮沖了出來，大老遠就開始道歉：“對——不——起！”
她噌地拉住伊真，欲哭無淚地解釋：“抱歉抱歉，我是這孩子的媽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咦？”及川美咲驚訝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
“是的，是的。”女人松了口氣，連連點頭，在梨紗子的道完謝後退出了這個始料未及的場景。
永亮急急忙忙跑到弟弟的另一邊，警惕地看著前面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及川徹：“小真是我的弟弟，他是不會跟你走的。”
“你在說什麽？她明明是妹妹，”及川徹瞥了眼突然冒出來的灰發小子，覺得這人很沒禮貌，然後高高興興地看向伊真：“你的名字叫小真？我也可以這麽叫你嗎？”
他美滋滋地自我介紹：“我叫及川徹。”
永亮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下面的話轉移了註意力，他憤怒拒絕：“不可以！”
及川徹有點不高興了：“我又沒問你。”
永亮強調：“他是我的弟弟。”
及川徹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是笨蛋嗎？她明明是妹妹。”
巖泉一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伊真，皺起眉：“為什麽不是姐姐？”
梨紗子聽到這群孩子的討論，心裏一驚。
“你不可以喊這個名字，”永亮生氣地說，然後迫切地看向弟弟，“小真，快點拒絕他。”
伊真沒有聽他們說話，他看向再次出現的梨紗子，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抽抽噎噎：“媽媽······嗝······”
梨紗子嘆了口氣，還沒等她安慰，就看見下面那個棕發小孩搶先一步。
及川徹連忙幫他擦眼淚，然後譴責地看向永亮：“你把你妹妹弄哭了。”
永亮氣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反駁哪個點。
及川徹看著眼前哭個不停的人，艱難地轉動腦子，然後從回憶中提取出最符合此時此刻的場景，他眼睛亮了一下，拉過伊真的手，重重親了一口對方的臉：“不要哭啦！”
及川美咲一回頭就看見這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嚇得聲音變調，一把拔起膽大包天的兒子：“你這家夥在幹什麽啊？！”
她眼前發黑地對著梨紗子瘋狂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梨紗子瞠目結舌：“沒······沒關系。”
她旁邊的丈夫及川平目瞪口呆地拉過兒子：“小徹，你怎麽能做這麽失禮的事情？快道歉！”
“······對不起？”及川徹茫然地道歉，然後又覺得委屈，“可是媽媽傷心的時候你都是······”
“對不起！”及川平一個激靈，立刻打斷這句恐怖的話，勉強保持鎮定地看向梨紗子，“非常抱歉，沒有教導好他。”
這兩人旁邊的另一對夫婦頓時笑出聲。
及川美咲的臉又紅又黑。
梨紗子覺得自己今晚尷尬和道歉的次數都很多，她連忙擺手：“真的沒關系！”
及川徹的小情緒很快消失，看到伊真臉上的淚痕慢慢幹涸，他又蹭過去拉對方的手，十分自來熟地說：“你可以叫我小徹哦。”
伊真又看了他好幾眼，任由他拉著自己，糾結地動了動嘴唇。
及川美咲沒想到一個不留神，這個臭小子又得寸進尺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連忙把人分開，羞憤欲死地說：“請放心，我們立刻把他帶走！”
梨紗子心裏想著另一件事，有點心事重重，聞言立刻點頭：“好的，那麽我也帶著他們走了。”
及川徹被爸爸抱起來，頓時急了，嚷嚷道：“我不走！我要和這個妹妹一起玩！”
及川美咲沒好氣道：“我真得好好教訓你一下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對女孩子做這種事？”
和他們同行的另一個家庭中的妻子笑了：“美咲，真沒想到······”
幾人很快走遠。
就在梨紗子的表情越發凝重時，她聽到小兒子嘀咕道：“我才不是妹妹。”
聞言，她頓時如釋重負，叮囑道：“對，小真一定要記得自己是男孩子哦。”
她在心裏發誓再也不把對方打扮成女孩了。
永亮也如釋重負：“小真，我們快走吧。”
伊真疑惑地看向媽媽：“嗯，我不是笨蛋。”
笨蛋才會忘記自己是不是男孩。
梨紗子被噎住的同時又松了口氣，在註意到大兒子緊緊拉著小兒子時，她牽起小兒子慢慢往前走，感受著掌心裏柔軟的小手，前一秒產生的怒火被奇跡般撫平了。
就在她心情平覆的時候，餘光忽然瞄到若隱若現的紅色。
是一根嶄新的蘋果糖。
梨紗子驚恐地發現他們居然忘記把糖還給剛才那個男孩，而她此刻不得不絞盡腦汁繼續阻止難搞的小兒子。
“媽媽，”伊真輕輕掙脫哥哥的手，高高舉起蘋果糖遞給梨紗子，“給你。”
梨紗子楞住，對這個發展十分意外：“給我？”
“嗯······”伊真低下頭，囁嚅道，“對不起，我今天又不聽話了。”
梨紗子心裏猛地一酸，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莫名想起了下午態度敷衍打來電話的丈夫，她勉強把眼淚壓下去，輕聲說：
“沒關系，媽媽也對不起你，媽媽不該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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