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囚禁 “我的心,你難道從未察覺嗎?”……

關燈
第41章 囚禁 “我的心,你難道從未察覺嗎?”……

小江醒了很久。

醒來的第一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屋子裏純然陌生的陳設,想著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但很快,背上的痛意也隨著身體的醒來而蘇醒。她明白, 她不僅沒死, 還被人關了起來。

聽到屋外人唱的歌謠, 她才知道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屋外的人閑聊了很久,她聽了很久。她沒有聽懂她們在講什麽, 隱約知道跟自己有關,但是她們口中的太子殿下、國師……她一個都不認識。

只是覺得身體很疼。

她沒有想要打斷外面人的對話, 只是趴在床上久了便想起身,方一擡手卻一下子使不上力,人又摔回床板上, 這一聲動靜反倒讓外面安靜下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綁住了,繩子的另一頭在系在床角的柱子上,不僅是這一只手, 另一只手和她的腳也是。

她平靜地躺回去,再不掙紮什麽。

房門忽然被大力推開,一個人影朝著她的床飛奔過來。明亮的光線陡然間沖進屋內, 讓小江的眼睛一時間有些無法適應。

她閉了閉眼, 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

“醒了嗎?可有哪裏不舒服?”秦於期慌慌張張的面容占滿了她的視野。

“殿下, 殿下……”身後醫官小心提醒著,“讓老臣先為這位女郎看診如何?”

秦於期這才乖乖給醫官讓了個位置出來, 但他也不退後, 硬生生矗立在她床頭, 目不轉睛地盯著醫官的一舉一動。

紗布□□涸的血粘在傷口,醫官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揭開,遇到稍有需要用力才能撕下的, 便先用清水濕潤再做分離,動作已是十分輕柔。但越接近創面,血糊住的範圍越大,醫官稍微多使了一點力,小江還沒皺眉,便聽到秦於期斥了一聲。

“輕點!”

這一番施壓,醫官也頗為無奈,等終於換好傷藥,醫官額頭上也滲出一層細汗。

“萬幸,傷口並未感染熱毒。女郎先前失血昏迷,現下既能醒來,便是已經扛過來了,剩下的便是需要好好靜養,養足氣血,等傷口新長出血肉,便沒有什麽大礙了。”

醫官順手解開了病人四肢的綁帶,原本是怕病人在無意識中觸到傷口,現在既然人醒了,這些東西就沒必要了。

秦於期聽到這番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只是在醫官解開綁帶的時候眼神晦暗了一瞬。

沒人知道他趕到祭場的那一刻,看到她渾身血人似的躺在石案上一動不動時,是如何的驚慌失措,以至於忘了提劍,便沖到了那個妖人面前,試圖以肉身幫她擋下妖人的傷害。

那一刻,他腦子裏面只剩下一個念頭,她不能死。

不管她是人還是怪物,他只要她活著。

賈黔羊看到來人是他便停了手,“罷了,她也沒什麽價值了,既然殿下要保她,這條命便給殿下留著。可她還會不會領殿下的情,就得看殿下的造化了。”

那妖人譏笑著便一陣風一樣地消失了。

隨行的醫官勸他不要抱太大希望,她失血過多,恐怕救不回來了。但他不信,堅持用各種珍貴藥材給她吊著一口氣。

從黎越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祈求,向那些他從未相信過的神靈,祈求他們讓她活下來。

從醫官口中得到確認的這一刻,秦於期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她是如此頑強的一個人,只要給她一口氣的喘息時間,她就能卷土重來,就像荒原上的一簇火星,只要一陣微風起,就能重新燃燒。

房內的人都被屏退,只有秦於期一個人留了下來。

床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即便是換藥的時候也沒見她眉頭皺一下,安靜地不像一個活人。

秦於期跪在她床邊,雙手緊緊握住她的一只手,確認她是真的活下來了。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抵住自己的額頭,雙肩抑制不住地輕微聳動。

小江任憑他拿捏,卻聽到有低低的抽泣聲。

她不耐煩地想,疼的人明明是她,他哭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秦於期哽著嗓子說:“你好好休息,我晚間再來看你。”

秦於期從地上起來,整理好儀容便要轉身離開,卻聽到背後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為什麽要救我?”

為什麽不讓她死在黎越寨,和所有人一起葬身火海。如今每一次閉上眼,血和火的夜晚就會出現在她腦海裏。被他帶著離開,但她知道她永遠也走不出那一夜的祭場。

秦於期僵立在原地,長久以來的擔憂和焦躁積壓在一起讓他無比疲憊,而此刻這些東西顯得如此可笑。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發出一聲輕笑,轉身對著床上那雙冷淡的眼睛,再也壓抑不住情緒的洶湧。

“你難道還不懂嗎?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江漁火!我想要你活著,留在我身邊,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的心,你難道從未察覺嗎?”

他走近,進一步逼視她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她的動搖。

可她並不驚訝,也沒有絲毫動容,那雙金色的眼睛裏只有冷漠。

“所以呢?你所謂的喜歡便是殺了她全族人?”

她愈是平靜,秦於期愈是激動,“他們給秦氏的酒裏下毒,他們難道不該死嗎?若我在當場,我也會被他們毒死!至於你,我從未下令傷害你,是那個妖人自作主張……”

啪——

床上的人忽然暴起,用力扇了秦於期一巴掌。

這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落在地上,頓時空氣都安靜下來。

哐當——

屏風後面忽然有什麽一大堆東西丁零哐當全落在了地上。

秦於期本來被這突然的一下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一片,但他還沒來得及顧自己的臉,就看見小江整個人力竭一半朝地上栽去,他當即接住她的身體。

秦於期眼鋒一掃,對著屏風厲聲道:“誰在裏面?出來!”

屏風後面走出來個畏畏縮縮的小宮人,那宮人一見到秦於期便跪倒在地,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

“小人該死,求殿下饒恕!”

玉玲兒嚇得魂都要飛走了。

方才她聽到門口有腳步聲,一時心虛,便悄悄躲進屏風後面將自己藏起來。

她絕對不是故意要偷聽偷看的,早知如此,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進來了,她做夢也不敢做太子殿下被人扇巴掌的夢啊……

當床上那個人一掌扇過去的時候,她太震驚以至於下意識往後退,這一退就撞上了身後的凈臺,一大堆盥洗的用具全摔在了地上。

玉玲兒腦子裏面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當聽到太子殿下喚了侍衛進來,憤怒地下令要處死她時,玉玲兒更是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頭腦一片空白。

“你還沒殺夠嗎?”

一片慌亂中,玉玲兒聽見一個虛弱沙啞的聲音,那聲音似乎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幾乎是咬著牙才能說出幾個字。

這一聲問話也輕地幾乎要聽不見,但太子殿下的卻恍若被一盆冷水澆下去,不僅怒火消散,甚至連心神也受到打擊一般沒了力氣。

最終,太子殿下只是揮了揮手,讓兩名武士拉走了她。

重新見到外面的天光和宮人姐妹們,玉玲兒終於失了力氣,一腳軟到在地上。

她這一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

一門之隔的裏間,秦於期箍著懷中人的雙手越收越緊,聽著懷中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在她耳邊輕輕呢喃,“江漁火,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人嗎?”

那一巴掌已經用盡了小江的全部力氣,原本才包紮好的傷口再度撕裂,劇痛讓她本就沒有血色的臉上又滲出一層冷汗,秦於期卻越箍越緊,更是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有不知名的溫熱液滴落在她頸側,抱住她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道,“一個罔顧人命,心狠手辣之人對不對?”

“……呵呵,可是這個人他心裏只有你,他只想讓你愛他。只要你肯給他施舍一點愛意,他就能變成任何你想要的樣子,那些曾經欺辱你的人,你都能擋在他們面前,不顧惜性命,你為什麽總是不肯對他好一點呢?”

溫柔繾綣的話音逐漸變得陰沈,“你不願意也沒有關系,現在你身邊只剩下我了,我們會有很多時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

他又循循誘惑道,“江漁火,忘了黎越寨,與我做一對尋常夫妻好不好?待我繼承皇位,你就是這全天下的皇後,再也沒有人能傷你,沒有人會覺得你是怪物,所有人都要聽命於你……”

懷中的人遲遲沒有回應。

秦於期抱地太用力,雙臂用力到發顫,以至於沒有分辨出兩具身體的顫抖是來自他自己還是懷中的人。等到他發現不對勁時,小江已經雙眼緊閉,牙關緊咬,一縷血正從她嘴角溢出來。

秦於期立刻拍她的臉,“張嘴,江漁火,快松開。”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嘴,熟練地將自己的手指放進她齒間,讓她咬住。若不是他及時發現,她怕是會把自己的舌頭都咬爛。她便是這樣,縱使痛到要死,也只會忍住,不發出一點聲音。

秦於期忍住指間的痛意,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身體,“不疼,不疼了,很快就好了,醫官都說了,你的傷很快就要恢覆了,你要乖乖靜養一段時間,可千萬別再動了。”

他低頭細細吻去她額上的冷汗,溫熱的呼吸在她額上流連不去,“等你好了,我便坐著不動,你想怎麽打便怎麽打,只要能讓你好受些。”

陣痛過去,懷中的人無力地伏在他胸口,秦於期目光靜靜地垂看懷中人的臉,不時輕啄一口,眸光愈發深沈,“只是,不好再當著外人的面,你也不想她們因你而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