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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懷疑 他隱約察覺到她有些不一樣,他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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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懷疑 他隱約察覺到她有些不一樣,他願……

大雨過後,天氣越來越炎熱。

不同於中原幹燥的熱意,黎越寨潮濕悶熱,黏膩的熱氣裹在身上,叫人難受又無處可避。

在客舍周圍站崗的守衛,臉上的汗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流。即便如此,這些人依舊矗立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不得不說這些外來人還是有令人佩服的地方,不管拿的是多少報酬,能給主家做到這個地步的,嘖嘖,都不是一般人。可是這種過分負責任的工作態度,會時不時給她造成一些麻煩,比如現在,她就得費點功夫才能進想去的地方。

小江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暗暗想。

她向樹林的方向扔了一塊石頭,弄出些動靜。

這幾天礦洞又恢覆了運作,只是出了事之後,原來寨子裏幫忙的人紛紛不幹了,全部換成了秦氏帶來的自己人。

白日裏秦氏的人要在礦上幹活,小江想著這時候客舍裏肯定沒什麽人,她選在這個時候潛入準沒錯,但沒想到這裏竟然白日裏也守衛森嚴。

果然,守衛中的一人立刻前去樹林查看,鄰近的守衛也把目光轉向樹林那邊。

就是現在。

小江從遮掩的角落起身,悄無聲起地縱身一躍,翻過最近的一扇窗戶。

她腳步迅捷,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看守的侍從沒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上次臉上的傷,加上炎熱的天氣,秦於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門。

只有那天暴雨之後,礦洞坍塌的消息傳來,他和賈黔羊去過一趟事故現場。

堆疊的山石土塊幾乎填滿了整個礦洞,有幾個人影在下面一點點清理。洞口聚集了一群人,看不清裏面人是誰,他只在高處遠遠看了一會兒,剩下的事有人去做,他沒必要出面。

他帶來的人自然不用說,身為大雍的兵士,從一開始入伍便做好了犧牲的自覺,帝國會照顧好他們的遺屬。

難對付的是這群蠻子。

事故出得太突然,誰也沒有想到一場暴雨就會送走好幾條人命,那群人這下錢財、絲織統統不要了,只是不斷鬧事要關停礦洞,吵得人不得安生。

他派了劉誕去安撫寨子裏的死者遺屬,這位親族最是圓滑討喜,善於洞察人心。果然,這些人都被他一個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生死本就無常,鬧事的人漸漸地也就平息了下去。

只有一個人是他沒有想到的,那個白頭發少女的父親,也在這次礦難中失蹤了。

江漁火,他一直記得她的名字,也記得她清澈卻帶總著股倔勁的眼神。

他躊躇了一段時間,決定還是親自上門安撫她,如果她的父親真的不在了,等此間事了,他可以帶她回大雍,找一戶殷實的人家照顧她後半輩子。

對她來說,這該是最好的安排。

但對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待他收拾齊整上門,卻撲了個空,院門緊鎖著,敲門也無人應答。

知道她在寨子裏,卻找不到她的人影,除了手裏她那次遺落的銀鐲子,秦於期發覺他和她其實沒有產生過多少聯系,就連上次臉上被她打的傷痕都在逐漸消散。

一個膽敢騎在他身上打他的人,不值得他憐憫。

但,時不時就會想起她。

偶爾有寨子裏的人跑到客舍門前鬧事,這些人侍從們處理就好,但他還是會過去看上一眼。只不過,人群裏一直沒有他想看見的身影。

秦於期用力按了按眼角,已經結痂的傷口立時傳來一陣痛意。

果然,這裏的傷口最是難恢覆,她對他下手這樣狠,他該找她報覆才是。

可恨,都是她害的!

窗外蟬鳴聲熱烈,吵得秦於期愈發煩躁,眼前的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秦於期正想著後面要拿她怎麽辦。忽然,一道黑影當頭襲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身上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何人如此大膽!

還沒等他出聲喊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黑影稍稍離開他一點距離,秦於期憤怒的目光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睛。

他楞了一瞬,隨即掙紮得更厲害了。

“不想又挨揍就老實點。”小江把他牢牢壓制住,低聲威脅道。

難怪,她就說一間空屋子有什麽好守的,原來是因為這位少爺在。她這是什麽運氣,那麽多扇窗子偏偏就翻了他在下面睡覺的這扇,還真是晦氣。

她不知道的是,秦於期昨天嫌屋中悶熱,才特意著人把床榻搬到了窗下,早一天或晚一天她都不會直接撞上他。

但在對方看來,就是她有備而來,故意選了這個時機來找他。

小公子不掙紮了,小江覺得她的威嚇好像起了作用,只是對方的目光仿佛要殺了她。

無暇顧及他怎麽看,小江迅速環視一周,發現這間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手下敗將一個,不足為懼。

但即使是匆匆掃過,這裏的富麗堂皇依然讓她感到沖擊。

原本簡陋的小木屋換上了精致華麗的陳設,榻上鋪著柔軟的絲綢,案上隨意堆放的食物,角落裏成列的兵器……

處處透露出讓小江感到陌生的奢侈——這是黎越寨人一輩子也不可能企及的生活。

小江第一次這樣直觀地感覺到寨子裏和外面的差距。

稍一晃神,身下的人就要掙紮起來,被她再次用膝蓋壓下。

她看了一眼秦於期,用眼神示意他安靜。

秦於期的憤怒中夾雜著一絲屈辱。第二次了,第二次被她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她到底是個什麽天生神力的怪物!

那雙奪人心魄的美麗眼睛正逼視著他,眼帶威脅。她的臉就在他的上方,甚至比前幾日在樹林裏還要靠近,斜射的陽光把她的左耳照成透明的紅,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耳垂下一顆小小的痣,因為他的掙紮而晃動著。

捂住他嘴唇的手加重了力道。

秦於期想說話警告她,但只能發出“嗚嗚嗚……” 的聲音。

怕他大喊大叫,小江不敢松開手,湊近了耳朵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圓潤飽滿的耳垂一下子出現在他眼前,那顆小痣幾乎是近在咫尺,秦於期忽然升起一個詭異的沖動——咬上去。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絕對是個不該有的念頭,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他腦子裏!羞惱交加,秦於期使出渾身力氣從小江的手下掙脫出來,一口咬在她的掌肉上。

“嘶……”小江錯愕地抽回手,看見虎口周圍一圈深深的牙印,“你怎麽也咬人?”

“我……”被她這樣一番指責,秦於期立刻心虛起來,一時間竟忘了是她闖入在先。

“不對,明明是你先翻窗戶進來的。要不是你突然闖進來,我也不會咬你。”

她剛剛是不是說了“也”?難道除了他還有誰咬過她嗎?

秦於期不自覺說話的聲音大了些,引起了守衛的註意。

“公子,屋內可是有事?是否需要我等入內隨侍?”門外的守衛隔著一扇門問道。

小江聽到守衛行走間兵器碰撞的聲音。

——外面的守衛每一個都帶著武器,他們人數眾多,而她從來沒有和人真刀實槍地打過架,一旦被他們發現,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他們,大概還是只能先跑。

小江正思索著逃跑路線,身旁的秦於期驟然出聲,“我說外面吵死了,你們聽不懂嗎?”秦於期目光緊跟著小江。

小江也回過神來看身下發怒的小公子,雙目相對,兩人都在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幾分信任。

下一刻,秦於期暴躁的聲音傳了出去,“還不去把窗外那些該死的蟬趕走,趕不走你們就給我滾!”

又是一陣夾雜著兵器碰撞和腳步的聲音,小江可以聽見門外的守衛在逐漸遠離。

身上的桎梏松了些,秦於期長出一口氣,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小江臉上,待她的目光快要轉過來時再迅速移開視線。

總有種做賊般的心虛。

秦於期按捺住過快的心跳,用力將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潦草的頭發上。

“江漁火,你是不會梳頭嗎?”

這話一出,小江本來已經平靜下去的眼神頓時又有火苗燃起。

她為什麽不梳頭,是她不會嗎?

是的。

但更重要的是,給她梳頭的人不在了。

秦於期剛想起身坐起來,又被小江一把按在床上,客舍的床榻對他來說並不算柔軟,砸得他後背有些痛。

“輕點……”秦於期皺著一張臉,不明白小江為什麽突然變臉,頗有些埋怨道:“本公子都不跟你計較你大白天翻我的窗,你還這樣對我。”

“說吧,你找我,是要做什麽?”

“不是找你,是找我父親。”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

秦於期坐起身,收斂了儀容,正色道:“令尊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但發生這樣的事是誰都不願見到的,還請你節哀。如果……你擔心以後的生活,可以隨我一起離開這裏,回大雍。往後在大雍,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小江猛地攥住秦於期的領口,“你在胡說什麽?我父親才沒有死!”

少女眼裏含著倔強的怒意,繼續開口道:“他是在你們開鑿出來的礦洞裏失蹤的,那個礦洞裏面是什麽情況,只有你們最清楚。”

秦於期有一瞬間覺得她有些可憐,他在軍營裏歷練過,見過很多不願意面對失去的人,一廂情願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固執地不讓別人打破幻想。

他終於弄清楚她的來意,順著她的話問,“所以你覺得,是我們把他藏起來了?”

小江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在懷疑他——

秦於期想過她來找他的情況,哭鬧也好,索要賠償也罷,無論她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他都會盡量滿足。

他隱約察覺到她有些不一樣,他願意給她特殊對待。但他沒想到,她居然懷疑她父親的失蹤是他們在背後操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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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裂開了,真的有人看嗎???看到這裏的寶寶能不能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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