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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暴言 一國儲君的生死,全系於一個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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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暴言 一國儲君的生死,全系於一個蠻族……

秦於期只覺得心裏憋著一股悶氣。

這感覺就好似給人送禮,那人卻當著他的面把禮物扔了,還嫌棄地擦了手。從來沒有人會不領他的情,更何況這是他第一次出於純粹的善意不帶任何目的為一個人謀劃,但她統統視而不見。

而他甚至無法指責她,因為她父親確實是在礦洞中失蹤……甚至可能已經葬身在礦洞裏,但這是天災,不是他應該負的責任。他只能讓她明白,他們沒有動寨裏大祭司的理由。

“如今礦洞已經初見規模,假以時日必定能有收獲,大祭司對開采礦石一直持讚同態度,你就不想想,我們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多此一舉讓他消失?失去一個有分量的支持者,這對秦氏來說有任何好處嗎?”

秦於期用手去推頸間小江的手,沒有推開,這讓他更加煩躁。

為什麽就不肯相信他!為什麽總要把他當壞人,他是什麽很兇惡的人嗎?

人在破防時就會變得尖銳。比如現在,秦於期語氣便不自覺帶上輕蔑,“如果你真的覺得他的失蹤是為人所害,與其費心思來這裏查,不如多用用你的腦子思考,到底誰才是他失蹤的直接受益者。這個寨子裏的人,真的都那麽尊敬他嗎?我好像聽說,你在這裏可並不受人歡迎。”

小江被這些話帶著兜了一圈,但很快回到問題中心,沒有掉進他的話語圈子裏,只固執地堅持著自己樸素的辯證,“別到處攀扯,寨子裏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怎麽你們一來就出事了呢?”

盡管她一直不受寨子裏的人喜歡,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江流雲在寨子裏沒有仇人。他是神殿的大祭司,沒有寨人會傷害神在人間的使者。不是黎越寨的人,不會明白羽神在這裏的分量。

秦於期冷哼一聲,“相安無事?呵,是啊,你們多和睦啊。外人來之前都不知道爭執、算計、怨恨是什麽?不好的統統都是外人帶來的,不僅是下雨,還有打雷閃電、炎熱潮濕是不是都要算在我們這群人頭上呢?”

“還想狡辯。”小江幹脆抽出袖中一把獸骨磨成的小刀,抵在秦於期喉頭。

秦於期被她這個動作徹底激怒,更覺得自己之前的一番好意餵了狗,立刻氣到眼眶發紅。

少年人腦子裏的理智被憤怒占據上風,第一時間不是思考自己的安危,而是跟江漁火較勁,憤憤道:“好啊江漁火,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向你保證,不僅是你走不出這個房間,這個寨子裏的所有人,那些你自以為和睦的族人們,統統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我會讓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

少年人發紅的眼眶裏充滿暴戾,俊朗的面容也變得扭曲。他忘了室外守著的侍衛已經被他趕走了,如果她一刀割了他的喉嚨,他甚至來不及呼救,她一旦逃走,他的人甚至不一定能查出來兇手是誰。此時,是他有生以來經歷過的最危險的時刻。一國儲君的生死,全系於一個蠻族少女之手。

咚、咚、咚,安靜的空氣中能聽到有人劇烈的心跳。

看到他的樣子,小江反而冷靜下來。

她從來沒有殺過人,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傷他,之所以掏刀純粹是因為他那張刻薄的嘴。

她擰著眉看身下的人,覺得他忽然間變得可憎——一幅蔑視他人性命、隨意踐踏規矩屬於上位者的嘴臉。從前他雖然看著令人討厭,但現在可以說是讓她憎惡,讓她本能地想要攻擊。於是,她一巴掌拍在他臉頰上,眼裏也帶上寒意,“你現在這幅樣子,很殘暴,很難看。”

這一巴掌不輕不重,剛好讓秦於期從狂亂的暴戾情緒中清醒過來,混沌發紅的眼底恢覆清明。

他撫上挨打的那一側臉。

他,很難看嗎?

急促的心跳慢慢降下來,秦於期側著臉不想讓她繼續看自己的樣子,卻感覺到熱意逐漸從臉上蒸騰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挨了一巴掌的原因。他沒時間思考,因為身上的壓力陡然變輕。她起身了。

秦於期立刻坐起來,看到她正在窗外探頭,他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你去哪兒?”

小江默默把骨刀放回袖子裏收好。今天算她倒黴,和他碰個正著。既然他已經支開了守衛,她也沒必要在這裏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了。今天是沒法搜查了,下次翻窗,她會記得避開這間房。

她瞥一眼秦於期。還能去哪兒?

“離開這裏。”小江一手扶在窗欞上,就要翻身出去。

“等等。”秦於期急切地下榻,連鞋履都忘了穿,“你不是要找你父親嗎?”

“我可以帶你在這兒找。”

小江眼神覆雜地看著秦於期。很多時候,她真是看不懂這些外來的人。

“但,公平交換。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秦於期自覺問心無愧,帶她找找也無傷大雅,他不信她真能找出個蛛絲馬跡來,反而能讓她承他一個人情。

“什麽事?”小江立即反問。

“本公子暫時沒想好,以後想到了再告訴你。”

“以後”這個詞讓秦於期心情變好了很多,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期待。秦於期嘴角微翹,以她這樣認死理的性子,他相信她一定會說到做到。對他來說,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小江默默跟在秦於期後面。

黎越寨的客舍並不大,房間也不算多。從外面看去,甚至因為常年沒有旅人來到,年久失修,而顯得有些破敗。

這才是小江熟悉的客舍樣子,秦於期住的那間房,實在是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但不是所有房間都布置成了那樣,一路看過去的時候,只有幾間單獨的住房稍微舒適整潔點。

守衛被秦於期命令不許打擾,小江跟著秦於期一路暢通無阻,一間一間房找過去,甚至連儲物間都沒有放過。但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可藏匿的空間,也沒江流雲的遺留氣息。她的鼻子一向靈敏,如果江流雲曾經在這裏停留過,她是可以聞出來的。什麽都沒發現,只能說明,這裏和江流雲的失蹤沒有關系。

房間漸漸到了盡頭,小江難免灰心,步伐慢下來。

秦於期偶爾偷偷瞥一眼身邊的人,心裏的愉悅無意識中越擴越大,他得意地挑眉,故意問小江:“你發現什麽了嗎?”

“沒有。”回答他的只有簡短的兩個字,說話的人目光專註,巡視著所有角落,甚至沒空分給他一個眼神。

秦於期不滿地晃到她眼前,“都說了與我們無關,現在你總算相信了吧。”

但身前的人沒有再理會他,她查完了便直接往下一間去。秦於期立刻跟上去,一個沒註意,差點撞在她身上。

走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停下了?

秦於期揉揉鼻子,擡眼看向她。

小江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

這裏是客舍盡頭處最後一間房,因為位置偏僻,在客舍裏非常不起眼,窗下還放著兩盆半死不活的花草,看起來就像是沒有人住的房間。

門上沒有掛鎖,小江推了一下,沒推開。

“這是誰的房間?是鎖起來了嗎?”小江問。

“賈先生的。他不喜歡被打擾,白日裏不在便鎖起來,有什麽奇怪的?”秦於期順口答道,他也試著推了一下,依舊沒開。雖然嘴裏替賈黔羊辯護著,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滿,客舍裏到處都是大雍的侍衛,他在防誰呢?

“所以,裏面沒有人是嗎?”小江平靜地道。

秦於期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看了小江一眼,又馬上看門扇。

推不動,說明房間是從裏面被鎖上了,因為門外並沒有掛鎖。但這就很奇怪了,因為他十分確定賈黔羊早上就出去了,至今沒有回來,不可能從裏面反鎖。

秦於期敲了敲門,朝裏面喊話,“賈先生,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回答。

秦於期扒著門縫,想透過縫隙看看裏面的情況。

一只手把他拉開。

小江對著門縫猛踹一腳。

秦於期震撼地看著這個身型纖瘦的少女。她總是會時不時讓他懷疑人生,這是一個女子該做出的舉動嗎?這又是少年人能使出的力氣嗎?

方才,這間屋子的墻壁分明晃動了,是晃動對吧,一定不是他頭暈了。

門框發出艱難支撐的吱呀聲,呼應著秦於期的認知,但兩扇門依舊頑強地關著。

小江雙手抱臂,摸了摸下巴,很是不解。正常的門被她這樣踹上一腳,即便不開,也該塌了。奇怪。

她站在門口思索了一陣,四處看了看,想找找有沒有別的入口,卻只發現兩扇同樣緊閉的窗扉。

但也不是毫無所獲,比如兩扇窗下都放著一個簡陋的花盆。

花盆本身不是什麽稀罕物,但小江仔細看了看,又敲了敲,發現這花盆竟然是金屬質地。裏面的土壤看著就肥沃濕潤,但植物卻蔫蔫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寨子裏金屬都是拿來做工具,沒見過誰拿來種花的。放著隨處可得的陶盆不用,用金屬盆,該說是沒有生活常識,還是故意為之呢?

小江拿起其中一個金屬花盆,正準備仔細研究到底有何不同,但就在在她移動花盆位置的瞬間,一股靈力頓時自盆中逸散,而花盆所在的側邊的門板終於不堪重負,“哐當”一聲掉下來。

門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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