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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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李向慈不覆以往的華貴姿態,此時的她發絲有些淩亂,眼睛裏交織著憤怒與瘋癲:“傅禮!你到底要做什麽?”她尖聲質問:“你為什麽要斷了李家的合作!為什麽要凍結我的個人資產!”

傅禮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失態的女人:“你清楚你做了什麽。”

李向慈想了又想,自那天後她確實沒有再去黎梨面前,她有些抓狂:“是那個賤人胡說八道!我什麽都沒有做!”

傅禮顯然不想和她多說:“沒有嗎?那麽,黎梨怎麽會認識馮玉珠?”

馮玉珠?

輕飄飄的三個字瞬間震醒了她,是兩年前的事?他現在是在翻舊賬?

李向慈覺得可笑:“傅禮!那時我是在幫你!我是在為傅家考慮!”

傅禮:“告訴我的新婚妻子,我和別人同居也是嗎?”

李向慈恨鐵不成鋼:“你還要被那個女人迷惑多久?兩年前的舊賬你還要翻出來算?”

傅禮:“學不會尊重人就不要學了。”

他厭棄的眼神刺痛了李向慈,他的那張臉更像傅琛,尤其是眉眼冷峻下來時,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她崩潰地抓著頭發:“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摧毀了我,我那時真應該掐死你。”

這樣的話傅禮從她口中聽過無數遍,她好像無比痛恨他,就好像是他導致了她人生的悲劇一樣。

他極輕地呵了聲,微微向前傾身:“李向慈,需要我提醒你嗎?你是用什麽手段生下的我,生下我又為了什麽?”

李向慈茶棕色的的瞳孔縮了縮,好似被人看穿了什麽一般,她嘴唇蠕動,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傅禮已經二十六歲了,他早已經接受了自己生來不被父母疼愛的事實,甚至他還一度感激這個女人真的沒有把他掐死,讓他茍活至今。

她臉色慘白一片,還在為自己找補:“那是李家逼我的,他們需要我生下一個孩子,我不想的!”

傅禮:“是嗎?不是為了保住富貴的生活嗎?”

傅禮直白的、一陣見血的話徹底刺痛了李向慈這個生來高貴的富太太。

傅禮面露譏諷:“你不貪戀這樣高高在上的生活嗎?”

他幾乎要笑出來:“沒有我,誰還能讓你繼續享受這樣的生活呢?”

“你不敢承認嗎?還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嗎?”

“我到底是毀掉你人生的兇手,還是你權衡利弊後的產物,你真的不比我清楚嗎?”

傅禮從來都懶得和她掰扯,被她辱罵也罷,被她厭棄也罷,他從來都沒有將她揭穿過,唯獨這一次,她做的太過了。

她差點徹底把他的愛人從他的生活裏逼走。

如果知道自己的出生不被父母期待,他想每個孩子都會選擇胎死腹中。

可他不再是孩子了。

他不再期待她,期待世俗意義上的母愛。

他向前走了,逃出了那片漆黑無光的、漫無邊際的苦海。

為什麽全世界都沒人理解她?

李向慈踉蹌著後退了步,美麗的雙眸徹底失去了光彩。

為什麽到了最後誰都討厭她?

為什麽到了最後,自己做了那樣多,依然得到不任何人的認同?

少年時她天資聰穎,她本認為自己的優秀會是父母的驕傲,可是能讓父母驕傲的,卻是因為自己的優秀,而被傅家選中成為聯姻對象。

她渴望母親的認可,可是母親每一次見面都是催促她生下傅家的長孫,甚至不惜讓她使用那些腌臜手段,她痛苦,她掙紮,可是她拒絕不了母親。

那時人人都許諾,只要生下孩子,她就會徹底自由,可當她飛到那片自由的國度,卻發現早已不再是她的時代,那裏沒人再需要她了。唯一需要她的是李家。

傅家生意蒸蒸日上,勢力關系盤根錯節,而李家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亟需她從中斡旋。

她黯然回國,為了李家的生意,她痛苦地在傅家周旋。

可是沒人感激她,好像一切都是她應該做的一樣。

為什麽她就偏偏要過得這樣苦?

為什麽她不能自由自在?

憑什麽傅禮就能娶他想娶的人?還是那樣一個自由明媚,沒有任何枷鎖卻貧窮的只剩下開心的人。

——

傅禮的心情有些沮喪,每一次見過李向慈他幾乎都是這種狀態,只不過這次要比以往令他難以忍受得多。

傅禮關上房門,隔絕了山間吹來的涼風。

他在玄關站了會,像是在平覆情緒,而後朝客廳走去。

客廳的燈光是溫暖的暖黃色,黎梨趴在地毯上,搖晃著鈴鈴響的逗貓棒,逗得那只大肥貓撞來撞去,撞得地板咚咚響。

她似乎被逗得開心了,呵呵笑著,笑聲清淩淩的,像逗貓棒上的小鈴鐺。

胸腔似乎被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填滿了,他像只貓,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半跪著,從背後將她攬入懷中。

他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貪戀著她身上的氣味。

傅禮想到初見之時看見她的第一眼時的感覺——

他覺得能被她愛著一定很幸福。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很幸福了。

黎梨被他抱住,起先還不太敢動,慢慢的她全身松懈下來,扭過頭看他:“怎麽了?不開心嗎?怎麽突然變成大貓貓了?”

“沒事。”他聲音有些低啞,“讓我抱一會。”

感覺到他情緒好像不太好,黎梨難得的一動不動,最後她累了,兩個人就換了個姿勢窩在沙發裏,這一次是她抱著他。

他健壯頎長的身軀窩在她懷中,頭埋在她胸口,比她要長出去一大節。

“傅禮,你是在充電嗎?”黎梨突然問。

傅禮不明所以,她經常會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黎梨又問:“你充滿了嗎?”

傅禮露出了一個表示疑惑的表情。

黎梨繼續說:“你餓了嗎?我去下面給你吃?”

傅禮:“……”

傅禮輕笑了聲,從她懷裏爬起來:“我去。”

黎梨表現得十分矯情做作:“可是你看上去心情不好誒,還是我做吧哥哥~”

傅禮:“……”

傅禮本來已經走出去了,他又走了回來,無情地撓她癢癢肉,黎梨被他撓得連聲求饒,他也沒有放過她。

傅禮簡單煮了兩碗面,黎梨像個餓死鬼:“哇,好香,傅禮你怎麽做什麽都能做的這麽好啊。”

她誇張地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眼睛裏冒著小星星:“能嫁給你我真的太幸福了吧?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系!”

“老天爺,感謝有你的存在,不然我可享不了這福。”

“……”

黎梨很吵鬧,溢美之詞不斷從她嘴巴裏說出來,她看著傅禮忍俊不禁的表情,最終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心花怒放了?小傅同學,不要驕傲哦,你還有進步空間。”

像是泡在溫泉裏,傅禮沈重的四肢都變得輕盈起來,冷掉的心臟也一點點恢覆跳動。

她怎麽能這樣好呢?

好到他受之有愧,甚至覺得自己不配。

——

快樂的休假結束,黎梨終於遞交了辭呈,比起做一個社畜,她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沒有約束。

至於具體想要做什麽,她還沒有想好。

她還是想要回到自己擅長的領域,但是心裏又有一點小小的不確定。

——沒有方向。

她現在就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的一艘小船,漂啊漂,漂啊漂,沒有方向的小船,漂到哪裏都可以。

又是一個休息日,傅禮難得的沒有加班。

昨天折騰的太晚,黎梨快到中午了還沒有起床。

傅禮讓她安靜的睡,自己則出去幫她澆花、剪枝。

她說他是孩子爸爸,這些本來就是他的責任。

傅禮很樂意做這些。

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黎梨起床的時候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做完了,他一本正經地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來自妻子的誇獎。

果然不出他所料,看到那些被照顧得很好的綠植,黎梨瞪大了眼睛,然後撲到了他身上。

她烏黑水潤的眼睛亮晶晶的:“都是你做的嗎?傅禮?”

傅禮脊背繃得筆直,嗓子眼裏嗯了聲,並沒有邀功。

“哇。”她十分雀躍:“你怎麽這麽好啊老公……”她用力地揉揉他的臉,毫不吝嗇地誇讚:“你澆的真好!水量剛剛好呢,你看看它們亮晶晶的,是不是都特別漂亮?”

傅禮看著她的眼睛,想笑又克制著。

她拉過他的手:“讓我看看這雙全能的手,還有什麽是它做不了的呢?”

她的指尖劃過他掌心,柔柔軟軟的。

傅禮雖然很想聽到誇獎,但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真心實意,耳根熱熱的,甚至有了點羞赧。

他真的做的這麽好嗎?

他望向陽臺,陽臺上的綠植們各個昂首挺胸,在微風中招招搖搖,果然都是很漂亮,很有力量的。

他果然很棒。

他便面上無動於衷,心裏卻滿足極了,覺得沒有比這更賺的買賣了。

“順手而已。”他謙虛的說。

黎梨又是吹了一通彩虹屁,最終大手一揮,慷慨地宣布他成為孩子們的專屬園丁。

傅禮情緒高昂的勝任了。

就算是只吹彩虹屁也是很消耗能量的,黎梨累的癱在沙發上,“好餓哦。”她想讓傅禮去做飯,但是她不能直說。

傅禮卻直接讓她去穿衣服,他們要出門。

黎梨:“出門?去哪?”

傅禮:“約會。”

黎梨眨了眨眼,是哦,小情侶們都是要約會的,沒有幾對是在還沒有感情的基礎上直接結婚的。

黎梨眼神一亮:“去哪裏約會呢?吃飯看電影還是打電動?游樂園還是密室逃脫?”

黎梨是牡丹,但是唐雯不是,她經常聽她吐槽約會無聊,只是換了個人重覆相同的事情,非常無趣。

但是黎梨不這麽認為,她覺得和傅禮在一起,幹什麽都不會無聊。

傅禮故作神秘:“待會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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