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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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黎梨換了條漂亮的小裙子,畫了個淡淡的妝。

傅禮先是帶她去吃飯,吃飽喝足後,驅車拐上了高架。

“我們去哪?”黎梨直接化身好奇小貓,對接下來的每一道流程都充滿了好奇。

傅禮:“揚大。”

揚大?!

黎梨想過所有地方,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去揚大,她突然想起住院時她說過的話‘你要是再小兩歲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是校園戀了。’。

他是為了她?

其實對於他今天穿了什麽黎梨沒有在意,只是這樣一想,她就在意了起來,才發現他今天穿的非常青春男大風,也是他在大學時期常穿的風格,簡單奶藍色條紋襯衫,純色長褲。

只是他現在的氣質與大學時期截然不同,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黎梨心底一軟,忍不住笑出來。

“傅禮,你好浪漫呀。”她帶著笑意說。

傅禮被她說的耳朵一熱,不動聲色地踩下油門。

現在是八月末,學生們並沒有完全開學,校園裏只有稀稀拉拉的穿著迷彩服的新生。

畢業幾年了,這還是黎梨第一次回揚大,才發現校園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跟她上學那會兒一樣。

梧桐樹生得茂盛,走在下面不用再打遮陽傘,傅禮將傘收起,握在手中。

“今年夏天其實還是很熱的。”黎梨額頭有層薄薄的細汗,她感慨著:“都要比上我開學那年了。”

遙遠而炎熱的記憶撲面而來。

傅禮淡淡的:“是,我記得你那時中暑了。”

他記得?!

隨之而來的就是蝕骨的尷尬,尬到她恨不得沒跟他今天來這一趟。

那時黎梨中暑昏倒,其實也不全是中暑昏倒,更多的是自己最狼狽的樣子被暗戀的人見到,那顆想死的心促使她暈倒。

當時她被送到了醫務室,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聽見了唐雯的聲音,而醫務室又沒有其他人在,她嚎啕大哭起來:“唐雯,我不活了!我是不是特別醜?特別狼狽?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傻逼?我不活了!我要嘎了我自己!”

隔簾突然被掀開,隔壁不是唐雯,而是……傅禮!

看見他,黎梨“嘎巴”一聲,又要抽過去。

一定要讓她徹底死亡嗎?

逆著光,傅禮身形頎長清瘦,他高高站在那裏,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

黎梨失去了表情管理,一臉的眼淚鼻涕,她驚悚地看著他,希望是自己的幻覺,一切都是泡沫。

然後,他冷淡的視線快速從她狼狽不堪的臉上移開,他伸出手,胳膊上纏著繃帶,遞出了一瓶電解質水。

黎梨:“???”

“拿著。”

他聲音清冷,聽不出什麽情緒。

黎梨一臉懵逼:“幹,幹嘛?”

傅禮依舊冷淡:“我在處理傷口,老師出去了,說等會你醒了把這個給你喝。”

“哦哦。”黎梨接過水,昂頭就要猛灌,她希望被這瓶水淹死。

看見她大開大合的動作,傅禮又說:“老師說,要小口喝。”

黎梨:“!!!”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再提醒我我有多狼狽了!

黎梨在小口小口喝水,整個醫務室靜的只有她輕輕吞咽的聲音。

窗外樹影輕搖,落在她身上的影子也搖來晃去。

傅禮一直不遠不近地站著,不看她,也不走,像在出神。

要說什麽嗎?黎梨什麽都不想說,只想死。

“你在這兒?”

聽見聲音,黎梨擡頭望過去,是大美女林沅,她倚靠在門框上,又高又瘦身材又好,一張臉是令人驚艷的姝色。

黎梨有被美到,楞了下神。

傅禮走過去,聲音冷冷的:“包紮,走吧。”

他們一起離開,兩道麗影,消失在走廊裏。

他們好像真的很配。

黎梨有些沮喪,她捏了捏肚子上軟軟的肉。

林沅的腰那麽細,肯定沒有軟軟的肉。

那時候她就自卑極了,也想過減肥,但是食堂的飯太好吃了,軍訓又累,她非但沒瘦,還胖了兩斤。

黎梨:“你還記得我?”

不可能,她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的同學A他不可能記得她,而且她入學後他基本上就沒在校了。

一定不可能,他不可能記得她狼狽的樣子!她不允許!

傅禮看著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很難忘記。”

黎梨快走了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在自己騙自己:“哎呀,你別騙我了,你不可能記得我的……”

傅禮跟上來,似乎故意逗她:“記得啊,中暑的小家夥。”

黎梨攥緊了拳頭,走得飛快:“那不是我!”

傅禮不緊不慢地跟著她:“我記得是你啊,那天紮著馬尾辮,發尾綁著小梨子皮筋,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小梨子。”

黎梨本來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想要發狂,結果聽他這麽一說,她倒是楞住了。

雖然太久遠,她不記得她用了什麽皮筋,但是她有好多條各種各樣的梨子發繩,她很有可能用的就是。

傅禮又說:“哭得很大聲呢,好像是覺得丟臉了呢……”

“轟——”

腦海中炸起蘑菇雲,黎梨整張臉都紅了,她跳起來去捂他的嘴巴:“你別說了,我沒有……”

傅禮踮起腳尖,不讓她碰到,她鬧著鬧著,就不再鬧了,頭低下去,好像很委屈:“我那麽醜的樣子……不想被你看到的。”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

這一下子,慌亂的人變成了傅禮,一看見她哭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他更傾向於她把委屈化成力量,咬他或者打他。

他說:“我沒見過醜醜的黎梨……”

“我見過的黎梨,很想讓人保護……”

他記得她當時的樣子——

她很白,是那種嫩生生的白,被汗水沾濕的烏黑發絲黏在額頭臉頰和脖頸,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嘴巴有些幹燥,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躺在那裏,脆弱又惹人心疼。

黎梨擡頭看著他,想到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模樣,她嫌棄地“咦”了聲:“你真奇怪。”

傅禮捧著她的臉,神情認真到不像是假的:“我覺得,我應該保護你。”

他很肉麻,但黎梨的嘴角卻很想揚起。

黎梨:“那個時候?你別騙人了,你都不理我的,想保護我你怎麽不來認識我?”

傅禮的心尖在顫,有太多的話他無法說出口。

她明媚的像陽光,而他是最見不得陽光的苔蘚,他在陰暗處生根,而她在藍天上燦爛。

他不能將她拖入自己的地獄。

傅家的生活從來都不簡單,他沒有父親的根基,也沒有自己的羽翼,傅家有太多的人容不下他,恨不得他爛在泥裏。

那是他最艱難的時候,也是他最仿徨的時候。

好在,他熬過來了。

傅禮掐掐她的臉:“你那會那麽小……”

他話說到一半,帶著調笑看她。

“好啊,你,你真無恥!”黎梨反應過來,追著他打。

傅禮沿著油柏路跑,用那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剛好夠她追上,卻又能一下拉開距離。

不知不覺兩人跑到了操場,操場有新生在軍訓,站在大大的太陽底下。

黎梨不跟他鬧了,慢下了腳步。

操場四周立著幾條高大的移動噴霧風扇,持續不斷的噴出細密的水霧,灑下一片清涼。

黎梨忍不住感慨:“那一年真的很熱,我們的軍訓還推遲了呢,好在軍訓的第二天學校就裝了噴霧風扇,學校還是挺有人性的。”

傅禮沒接她的話,他柔和的目光落到操場上,只是卻好似透過那彌漫的水霧,看向更遙遠的時空。

他想到那一年歡欣雀躍的新生,其中有她。

“小傅?真的是你?怎麽有空過來?”

聽見聲音,兩個人回頭,來人滿頭頭發花白,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校長好。”黎梨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就像校園裏最乖巧的那批學生。

老校長目光落在黎梨身上,像是在回憶什麽,三秒後他一拍腦門:“黎梨!”

黎梨在畢業那年給學校拍過宣傳片,效果很好,老校長對她仍有印象。

黎梨笑嘻嘻的:“是我,沒想到這麽多年您還記得我呀?”

兩個人肩挨著肩站在,好似親密無間,他有些驚奇地看著他們,語氣裏帶著探究:“你們?”

“校長。”傅禮微微頷首,攬過黎梨的肩膀,以一種平靜的語氣說:“我們結婚了。”

老校長臉上的驚訝轉為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好,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他的兩個好學生,居然在多年後結婚了,雖說這種事情在揚大發生過不少,但是對方是傅禮,就很值得欣慰了。

這孩子雖然乖,但性子實在是冷,獨來獨往的,從不和別人親近。更別說是女孩子了,但他長得好,成績家世也好,還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那時候他就在想,像他這樣的人,最後會找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沒想到是黎梨。

他居然也不覺得太意外。

老校長也很感慨,他將目光投到操場,想到了當年,他唏噓道:“小傅啊,說起來還得感謝你當年捐贈的這套降溫設備,你不知道這群孩子多開心,感謝信每年都是一封一封的送到我辦公室呢。這可是大功德啊。”

傅禮面色如常,語氣平靜:“您言重了,不過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黎梨卻是聽得楞了。

他捐贈的?

老校長被叫走,又只剩下小夫妻兩個人,黎梨震驚地問:“你捐贈的?為什麽啊?”

傅禮挑挑眉:“零花錢太多?”

黎梨:“……”就不該問。

但她心底還是有些酸酸軟軟的,她覺得傅禮是為了她,但這種事情要是問出來就會顯得她太自戀,要是不問她實在不甘心。

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傅禮輕彈了下她額頭:“想什麽呢?眉毛都皺到一起了。”

黎梨嘆了一口氣:“我還認為你是為了我呢,一想也不可能啊,那會又不熟,我太自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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