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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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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是她嗎?

路景川回來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施南枝還是穿著白天那件黑色短裙,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路景川察覺到異樣,把西裝搭在沙發背上,走過去,坐在施南枝旁邊,牽起她的手。

“還不睡?”路景川輕聲問。

施南枝抽出手,她側身,看向他,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你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

路景川遲疑了一刻,明白了施南枝是知道了訂婚的事兒。

他看著她,眼神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像默認,也像在思考怎麽回答。

施南枝看著他的樣子,心一下涼了下去,原來真的是他。

突然很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比如,他從來沒帶她見過他的朋友;比如,他不喜歡拍照、兩人幾乎沒有合影;比如,他從來不讓她去公司找他;再比如,他從來不提他家裏的人、家裏的事……

他一開始就沒想過帶她走進他的世界。

她強迫自己鎮定:“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嗎?”

“怎麽知道的並不重要。”路景川做事情向來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怎麽?連撒謊應付我,都懶得做了是嗎?”說完這話施南枝眼睛開始泛紅。

路景川再次試圖牽住施南枝的手:“太晚了,我們先睡好不好,明天我們再談這件事兒。”

施南枝甩開路景川的手:“不好!就今天,現在,必須說清楚!”

路景川起身,松了松領帶,解開領口處的扣子,又去冰箱拿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玻璃瓶和水晶桌面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他坐回到了施南枝旁邊:“我沒想瞞你,這兩天我是要找個時間,好好跟你談談的。”

“談什麽?怎麽談?你那是通知,不是談!通知我,你要訂婚了!通知我盡快離開!”施南枝強忍著淚。

“不是你想的那樣,”路景川臉上露出一絲不悅,“訂婚是兩家長輩定的,這只是個形式,對於這件事情,我只要配合走個過場就可以了。你可以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我們還是如以前一樣。”

施南枝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如此平靜的說出這些話,他把婚姻定義為形式,那又是怎麽定義自己的呢?一個玩物?甚至是一個工具?

施南枝戲謔的質問:“婚姻是形式,可我連形式都不配有對嗎?我是什麽?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一個安置好的情人?一個物件?還是只是你發洩情_欲的出口?”

“都不是。”路景川聲音沈下來,他突然煩悶起來。

施南枝咬著嘴唇,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南南,”路景川抱住施南枝,他越來越看不得施南枝流淚,“一切都沒變,我不會變,我們的感情也不會變,你只要不看不聽那些新聞言論,我們和以前沒任何差異。”

施南枝哭著推開路景川,掙脫他的懷抱:“怎麽能一樣?怎麽能沒差異?以後會有另外一個女人睡在你身邊!你告訴我,怎麽能沒變?”

“我跟她沒有任何感情,我就見過她一次,甚至現在見到她,我都認不出她來。”路景川解釋。

“我見過她,她很漂亮,今晚我們同乘一個電梯。只是沒想到,她高傲的、雲淡風輕談論的訂婚對象,竟然是我最愛的人。而我連跟她同臺較量的機會都沒有,就敗下陣來。”

路景川蹙起眉,還是沒說話。

“你知道嗎?現在我回想起來,只有強烈的羞恥感。我覺得我像泥土,被你們隨意踩在腳下,你高興了蹲下來看看我,不高興了,也上來踩一腳。可是,我除了沒有你們運氣好,不像你們含著金湯匙出生,我又做錯了什麽呢?我不努力嗎?我不夠愛你嗎?還是我愛你本身就是錯的?為什麽要這麽傷害我!你告訴我為什麽?”施南枝幾乎失控,她的手在發抖。

“南南,不是這樣的。”路景川緊緊抱住施南枝,施南枝哭到哽咽。

半晌,施南枝掙開路景川,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淚:“路景川,我不會當你婚姻裏的第三者,我也不要跟任何人分享我的愛人。我們就這樣吧,九分喜歡一分尊嚴,你也得讓我體面一些,是不是?我們好聚好散,從陌生人再變成陌生人。”

說罷,施南枝拿起手包起身往外走,她背對著路景川的時候,淚就沒停過。

路景川追過去抓住施南枝:“這麽晚了你去哪?”

施南枝冷冷的回答:“我去哪都跟你再沒關系。”

“我不會讓你走的。”

施南枝甩開他的手,頓了頓,沒看他:“你假裝聽不懂的話,我也沒辦法,這些話也我只說這一次。”

“即使你真決定要走,我還是會照顧你,給你經濟支持,直到你能獨立生活為止。”

聽到這句話,施南枝更是止不住的流淚。眼前不停的閃現路景川這些年點點滴滴對她的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是路景川幫她走出了泥濘,是他把她捧在手掌裏,施南枝把自己的一切全都交付給了他,她曾無數次幻想著路景川能撩起她的頭紗,牽著她走向更遠的遠方……

這一刻,她的不滿憤怒委屈變得岌岌可危,差點要崩塌在此,讓她轉身回去跟他重修舊好。

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轉身,甚至都沒停下,堅定的走出了路景川為她置辦的這座別墅。

當施南枝背影漸漸消失在路景川視線裏,他撥通了賀琳的電話:“你派人看著施南枝,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好,我這就安排。”

剛掛斷電話,路景川又給賀琳打了過去:“施南枝你不用管了。”

路景川改變主意,他要親自看著施南枝。

淩晨四點多的雲海,街道上零星幾個不知是晚歸還是早出的人,來去匆匆忙忙的。只有酒吧外面還是熱鬧非凡。喝醉的,清醒的,叫鬧的,吹口哨的,形形色色。

施南枝一邊走一邊哭,眼淚吹幹了又流下來,流下來不久又被風吹幹。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除了酒店,她自己要去哪、能去哪。

走累了,她就把嵌滿水晶的緞面Jimmy Choo脫下來扔在路邊,赤著腳走在街上。

再累了,她幹脆坐在馬路邊,長發散在腰際。

她茫然的看著孤寂的街道,五月的雲海淩晨,氣溫有些低,冷冷清清的。

而一百米遠處的路景川,正皺著眉看著她。

早在晚上那個視頻會議開始,路景川就並不怎麽順心,並購案談的不順利,對方持續加碼。董事會裏那些老頭子個個虎視眈眈盯著這件事,等著看路景川無法收場,這讓他進退兩難,一時間僵持住,找不到什麽突破口。會議無疾而終,等待下次的二輪談判。

原本結束後,他來找施南枝時是沒什麽心情哄她的。可是當看到她紅著眼睛質問自己的那一刻,他是動容的,他不忍心讓她難過。

於是他強壓住心裏的煩躁,耐心地給她解釋,結果她非但不理解,還要鬧著離開。

這確實讓路景川有些惱火。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所有的情緒,耐著性子哄她。

他知道施南枝不會離開自己。

可聽到她說的那句“我們好聚好散,從陌生人再變成陌生人”時,心裏還是一緊,一種從未有過的,難以名狀的酸澀感浸潤全身,那感覺糟透了。

“路總,您休息一會兒吧,我看著施小姐。”司機知道路景川一晚都沒合眼了。

“不用。”路景川確實有些累了,只回了這兩個字,多一個字他都不想說。

早上快八點時,看著施南枝安全進了學校,路景川才離開去了公司。

“看好施南枝。”路景川交代給賀琳。

賀琳接到指令開始安排人手,“看好施南枝”,並不簡單意味著看著她,更重要的是要定時向路景川匯報施南枝的狀態,一般是每三小匯報一次。

周天祺回到美國後立刻給蘇院長發了一封郵件,回答了幾個學術觀點,並附言詢問當日講座是否有監控,如果有的話務必告知第一個找他簽字學生的聯系方式,她的鋼筆遺落在自己這裏,他要聯系後寄還。

沒多久蘇院長回了郵件,並把李杏兒的聯系方式發給了周天祺。

周天祺忐忑的撥了電話。

“你好,你是李杏兒嗎?”

“對,您是哪位?”李杏兒走出自習室才敢用正常聲音講話。

“我是周天祺,前幾天雲海大學的講座……”

還沒等周天祺反應過來,李杏兒簡直興奮的要跳起來:“周……周,周教授!您好!您好!”

周天祺試探著問:“是這樣,你當時遺落了一支鋼筆,非常抱歉,我的疏忽,發現時候已經帶回美國了,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我寄還給你。”

“行,您有微信嗎?要不加個微信我把地址給您?”

其實要是李杏兒自己的筆,是萬萬不會讓周教授從美國給她寄回來的,但考慮是施南枝的筆,也沒再阻止。

“可以。”

“那麻煩周教授了!”

“客氣了。”

因為一支鋼筆,周教授竟然親自寄跨國郵件,她不禁再次感嘆了周教授至高的道德觀念。

這算不算拾金不昧?太算了,不僅不昧,還倒貼錢。

因為周天祺這個電話,李杏兒開心了一天。

她本想找施南枝分享這件天大的喜事兒,卻聽室友說施南枝心情不好,早上回來躺在床上就開始睡覺。

李杏兒也就沒打擾施南枝。只是她想不通,施南枝竟然也會有煩心事兒。

周天祺加上李杏兒的微信後,便打開了她的朋友圈。

李杏兒朋友圈多數是分享一些學術理論,或者參加的一些學術會議的現場照片,周天祺翻來翻去看了好幾遍,也沒發現什麽。

正當他要退出時,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註意。

照片中李杏兒做了個鬼臉,她斜靠在一個女生的肩膀上,女生並沒有露臉,只露出半個身子,還有一條粗粗的麻花辮。

周天祺忽然心跳加速,他點開照片放大了仔細看。

是她嗎?

鬼使神差的,他覺得就是許夏至。

可是怎麽確認呢?

他等不到回國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照片裏的人究竟是不是許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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