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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南潯先生的羅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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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南潯先生的羅漢松

一晚上施南枝都沒怎麽睡好,她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路景川如此反常,一晚上折騰了她四五次。除了最開始兩人剛在一起的那兩年他會這樣,後來晚上他總是抱著她沈沈地一覺睡到天亮。

早上,天蒙蒙亮,施南枝已經醒了,今天十點還有一門選修課。

可這會兒她並不想起床,看著路景川在她身旁安靜地睡著,她眼角彎起。

路景川的骨相生得極好,鼻梁從山根處到鼻尖成一條直線,高挺又筆直,眉峰角度恰到好處,下頜線清晰,棱角分明卻又十分流暢。

施南枝不禁伸出食指,輕輕落在路景川的眉心處,剛剛開始游弋著往下移動,卻被他猛然握住。

施南枝笑:“醒了?不再多睡會兒?”

路景川睫毛半開半盒:“不睡了,你早上有課不是?一會兒送你去學校。”

施南枝側了側身,完全進到路景川懷裏,壞笑著問他:“你還知道我有什麽?”

路景川閉著眼,石更石更的東西抵著施南枝,壞笑著答她:“你有它。”

兩人又廝磨在了一起。

吃過早飯,路景川親自開車送施南枝回學校。他基本不開車,尤其兩人在一起時候,幾乎都是坐在後排,後排隱私性好,方便他臨時興起的為所欲為。

施南枝今天穿了件迪奧的黑色襯衫短裙,為的是領子可以更多的遮住脖頸處的紫痕,而遮不住的,她會把疤痕貼剪出大小相似的圓形後貼好,再用遮瑕膏塗抹,基本就看不出來了。

路景川總愛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下車時候,路景川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親親她的右臉頰,只是叮囑她以後不要穿這件裙子了,太短。

送完施南枝,路景川就回了趟路宅。目的是要和周老太太談談訂婚時間——哪天並不重要,但不能是夏至那天,夏至是施南枝的生日。

過去這麽多年,無論他多忙,無一例外夏至這天都會空出來陪施南枝,他不想因為任何事情打破這個慣例。

周老太太是路景川的奶奶,祖上往上數是滿洲鑲黃旗周延氏後代,家族歷代為官,官職最高任保和殿大學士。

時代變遷,周老太太變成了成分不好身份最低的資本家女兒。當她下嫁到路家後,用眼界、人脈幫助丈夫從一個普普通通的知識分子走向改革開放初期的成功企業家。雖然丈夫英年早逝,但周老太太憑借一己之力把路氏集團經營到行業龍頭地位,後又幾經擴張,產業遍布海內外。

如今周老太太上了年紀不再插手集團的事宜,偌大的家業分別由三個兒子打理。路景川和周天祺的爸爸在路家排行老二,眾人口中的“路二”爺。

可無論怎麽變,抹殺不了周老太太高門貴戶小姐的風度。

春夏秋冬,周老太太永遠穿旗袍,她的旗袍也有講究,均為一位姓白的裁縫純手工縫制。冬天再冷,無非外搭一件貂裘或者羊絨大衣。

周老太太雷打不動,每日六點準時早膳,當日在路宅的各個小輩,但凡碰上了,無一例外,均要提前在偏房外等候,等老太太坐好,他們才能進來。老太太動筷後,他們才能坐下。

周老太太只帶翡翠。手腕上的正陽綠翡翠手鐲,便是路二在拍賣會上以八位數成交價格競得的,作為周老太太六十六大壽禮奉上。

周老太太這會兒正坐在前廳,擺弄前些天龐家送來的羅漢松盆景。

“奶奶,訂婚日子再往後推兩天。”路景川開門見山。

周老太太不疾不徐,娓娓說道:“你看這盆羅漢松,怎麽值得了上千萬?”

路景川沒說話。

周老太太放下修枝剪:“不是因為它是羅漢松,而是因為它被廣東肇慶的南潯先生精心培育了七八年。”

路景川明白他奶奶的意思。

“景川,你是個聰明孩子,做事情向來周覓,你接送她的車,從不用路家的,她住的用的,也都不在你名下,你養了她這些年,沒人知道,我也只是最近才知道有這麽個小姑娘的存在,再多也並不知曉。”

周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她偏好蒙頂山茶,炮制需用銅制茶具,加入鹽、姜等調料以中和其苦味。

“你和她不一樣,”周老太太放下嵌金絲荻花銅制茶盞,“悄默聲地養著,別鬧出大動靜,龐家小姐也不會怎麽樣。”

“奶奶。”

還沒等路景川說出口,周老太太打斷:“行了,我乏了,中午你別走了,留下來陪我吃個晌飯。”

說罷,便離開了,僅留下路景川一人獨坐在龐家那盆羅漢松旁。

這是路景川第一次試圖對路家的安排說不,但還沒開始,就敗得徹底。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既然商量不通,那他自會用自己的辦法解決。

施南枝早上到宿舍時候剛剛九點,有幾個室友還沒起床,聽見開門聲嘟囔了幾句。

李杏兒已經在收拾書準備去自習了。她小時候跳過幾級,在宿舍裏最小,所有人她都叫姐。但只有施南枝,當真把她當姐姐。

“南枝姐,你回來了。”李杏兒見著施南枝異常高興。

“嗯,”施南枝小聲應著,並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不要吵到其他人。

李杏兒笑著點頭。

施南枝放下手裏的紫色戴妃包,將一會兒要上課的課本、一個小羊皮限定款筆記本和一支鋼筆裝進了一個Celine的草編籃子裏,和李杏兒一起離開了宿舍。

“南枝姐,你昨天真的錯過了一個億!”一出宿舍,李杏兒的激動之情,才敢透過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得以釋放出來。

“看來那個教授講的不錯,怎麽樣,那支筆是不是起到助攻作用了。”

“他豈止講得不錯,簡直秒殺經管學院的所有老師!一點不誇張,關鍵超級帥超級年輕,聽講座的女生已經在學校貼吧聯名發帖了,要求校方再舉辦第二場講座了。”

李杏兒一臉花癡相,引得施南枝也好奇起來:“聽起來不止錯過了一個億。”

“是吧,下次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南枝姐你下課有什麽安排嗎?我們一塊吃飯吧?”今天是李杏兒的生日,但是她並不想刻意和施南枝說,只想著要是有空一起吃個飯就算過了個不錯的生日。

“今天中午不行,但是晚上可以。”施南枝對李杏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李杏兒不禁再次感嘆,施南枝上輩子究竟是幹了什麽普渡蒼生的事兒,這輩子能讓她這麽美。

“行,那我們晚上約好了哈。”

“嗯。晚上見,我先去教室了。”

晚上施南枝在北郊定了個包間為李杏兒慶生。酒店主營私房菜,實行VIP制,從不對外開放。路景川帶她來過幾次,蘇式園林設計,景觀極好,飯菜味道也極好。

李杏兒以為只是吃個晚飯並沒有過多準備,結果施南枝卻把她帶到了這樣雅致的地方。她穿著牛仔褲帆布鞋進來的那一刻,自己都覺得自己過於紮眼了。

“沒關系,今天你是主角,你穿什麽,什麽就是最合適的。”施南枝總是讓人如沐春風一般。

除了李杏兒,施南枝還叫了宿舍其他室友還有幾個和李杏兒關系不錯的同學。

大家都給李杏兒準備了禮物,施南枝還特意定了一個蠟筆小新造型的蛋糕,李杏兒的最愛就是蠟筆小新。

都落座後,大家都很熟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些學校裏的八卦。

當蛋糕插上蠟燭,燈滅了,昏暗的燭光裏,大家對李杏兒唱起生日歌時,李杏兒真的很感動。

她以為只有她自己記得自己的生日,但是施南枝也記得。

李杏兒閉上眼睛,許了好幾個願望,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希望自己畢業拿到理想offer,希望最好能遇到個不錯的男孩兒順利談個奔著結婚去的戀愛,還希望施南枝能夠永遠幸福。

吹完蠟燭,李杏兒小聲對旁邊的施南枝說了聲謝謝,施南枝笑笑回應。

分蛋糕環節,李杏兒想把蠟筆小新的嘴分給施南枝,那嘟嘟唇不要太可愛。可正好碰上朱正豪剛要把規規整整切好的蛋糕送到施南枝面前,於是兩塊蛋糕碰在一起,弄臟了施南枝的領口,李杏兒剛要拿紙幫施南枝擦擦,被她一下推開。她倒不在意衣服,在意的是領口內的紫紅色痕跡被看到。

“對不起啊南枝姐。”李杏兒因施南枝剛才的那下推擋忐忑了會兒。

施南枝擺擺手:“沒關系,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就好了。

包間的洗手間有人正在使用,施南枝簡單用紙巾擦拭著,準備去一樓大廳的洗手間處理一下。

進了電梯,剛按下按鍵,見遠處有兩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往電梯這邊走,施南枝按住開門按鈕,等了一會兒。

兩人交談著上了電梯,並沒有道謝,好像施南枝這樣做是理所應當的一樣,令施南枝心裏有些不悅。

長頭的女人個子略高一點,也更漂亮一點。

兩人聊著什麽,短發女人突然吃驚發問:“你就見過他一面,還是好幾年前,你倆下個月就要訂婚?你確定嗎?”

長頭發女人反駁:“見沒見過有什麽關系,先婚後愛懂不懂,霸總小說都這麽寫的。”

短發女繼續追問:“要是他很油膩很惡心讓你很難忍呢?”

“那不是,他挺帥的,完全長在我的審美上,也有能力,我爸說雲海這些小輩裏,他最看好的就是路景川。”

當“路景川”三個字進入施南枝耳朵時,她意識是有些混亂的,第一反應是,絕不可能是早上送她去學校的那個路景川。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施南枝怔怔地站著沒挪動步子。

兩個女人先走下電梯,長發女人的餘光落到施南枝領口處的吻痕上。

施南枝的腦子那一刻是霧蒙蒙的,甚至電梯門關上她都沒有註意到,呆呆的停在電梯裏半晌,直到有人按了電梯,電梯門再次打開,她才緩了緩神兒,走出電梯間。

施南枝徑直到走到洗手間,大腦還是處於宕機狀態。

看到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衣領出粘著綠色白色紅色紫色的蛋糕漬,右邊幾縷頭發黏在一起,粉底和口紅也有些脫妝……剛剛她們看自己的眼神,是嘲諷嗎?

她開始清理領口的蛋糕汙漬,水流聲嘩啦嘩啦地響,她腦海中卻不停閃現長發女人的眼神、話語和路景川。

不知為什麽,她越想越動搖,漸漸開始否定著自己最初的判斷。從絕不可能是她的路景川,到會不會是重名,再到至少他要給自己個解釋。最後,理智和邏輯同時上線時,她意識到,來這個酒店吃飯的人口中的路景川……很難不是早上送她上學的那個路景川……

良久,施南枝還是給路景川發了一條信息。

施南枝:今晚想見你。

直到施南枝回到包間,路景川才回了信息。

路景川:今晚不行,美國那邊有個重要的視頻會議,我必須參加,結束時間不確定。

施南枝:就今天,我可以等。

路景川:好,你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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