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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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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VIP]

章節簡介:得知。

踏進天牢時, 餘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天牢陰冷,是冷進骨子裏的, 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接著往裏走。潮濕的地面,鋪陳著雜亂的幹草, 還爬著一些蟲子, 突然有什麽東西從腳邊竄過去, 餘凈嚇得忙往旁邊退了兩步。

“天牢陰暗,時有蛇蟲鼠蟻, 嚇到了主子, 主子恕罪!”獄卒同餘凈道。

餘凈輕搖了搖頭,繼續往裏走。走了好一會兒,餘凈開口問道:“快到了嗎?”

“快了, 前頭拐角第一個便是。”獄卒快速回話。

餘凈頓了頓, 接著擡步向前, 在拐角處停住了。牢內點著的是蠟燭, 燭火幽暗, 牢房裏的地上, 躺著一個人。餘凈仔細看,才看出來, 那人是謝玄。她忍住自己想要跑過去的沖動,就這樣站在原地。長發披散, 形容枯槁,身上只著了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單衣, 單衣上盡是鮮紅、暗紅的血, 觸目驚心。

這樣冷的天, 他若是一直這樣躺在地上,是會凍死的。

“咳咳。”他輕輕地咳了兩聲,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了一樣。

餘凈捏了捏拳,轉身同獄卒道:“你將東西拿過去吧,不必提及哀家來過。”

“若是問起,隨意搪塞過去便是,莫要讓他起疑。”餘凈接著叮囑道。

“是,小的明白。”獄卒躬身應下。

餘凈一咬牙,轉身便離開了,阿玉有些不明白,餘凈都已經在這了,為什麽不去看謝玄。但阿玉覺得,餘凈如此做,總會有她的理由。

走出天牢,寒冷清冽的空氣將鼻尖的血腥味吹得一幹二凈。餘凈冷得吸了吸鼻子,接著嘆了一口氣,上了馬車。

獄卒等餘凈走了之後,將那食盒拎著走到謝玄的牢房前,用手上的刀鞘敲了敲木欄桿。

謝玄躺在地上,全身冷得厲害,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食盒。身子一僵,呼吸霎時變得深重起來。他緩緩坐起身,身上沒一處好的地方,以至於坐起身的時候,扯到傷處,痛得厲害,眉頭緊皺。太冷了,冷冽的空氣往鼻腔和氣管裏頭鉆,有些癢,他又止不住輕咳了兩聲。他伸手撫了撫胸口,當是順氣,聲音嘶啞著開口:“是太後娘娘嗎?”

獄卒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只不過牢房裏暗,謝玄並未看見。

“我看你是想得太美,太後娘娘,若是太後娘娘對你關懷至此,你又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獄卒一邊譏諷一邊將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放到裏頭,“快些用了我將東西收走,若是被旁人知曉,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謝玄坐在陰影裏,看著他將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目光落在那盤藕合上,藕合、桂花糕,還有一小瓶金瘡藥。

他遽然想起,他在幽州時,收到過一封信,餘凈寫的,說她宮裏小廚房的藕夾肉做得很好吃,若是有機會,定然要他嘗嘗。幾乎在一瞬間,他認定了,送這些東西過來的,是餘凈。

他伸手過去,拿起一塊藕合,咬了一口,似乎是剛做的,這樣冷的天氣,酥脆之中,帶著一些暖意。

原本已經冰冷的心和身體,這會兒,都有些微微暖起來了。

謝英白日裏睡得多了,入夜躺了許久,如何都睡不著。約莫是殿內炭火燒得足,身上燥得厲害。輾轉了兩下,終是忍不住掀開被子穿了鞋披了架子上的大氅推開了門。這幾日她睡得都極早,所以,這個時間,並不算晚。

殿外守著的宮女見謝英出來,忙起身同謝英道:“美人可是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不過是睡不著,想出去走走。”謝英應聲,借著廊下的燈籠,看了一眼院中。雪還在下著,天色陰沈壓抑,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

“美人身上薄,奴婢去給美人拿一件披風吧。”宮女看了一眼謝英身上的衣裳,開口道。

“不必,這樣不冷。”謝英怕麻煩,攏了攏大氅,擡步便往旁邊走。

她沿著廊下走,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一個拐角時,聽見外墻有人說話的聲音。謝英當即停了腳步,停下的瞬間,聽見了謝大人三個字。謝英覺得不對,轉身眼神示意身後的宮女莫要出聲。

“……對謝大人用刑了,想來謝家也快倒了吧。若是謝家倒了,咱們美人會不會……”

“怕是也快了,你又不是不知曉,自美人的孩子沒了,陛下已經許久未來咱們婉鶯閣了。”

“可是,美人孩子沒了的時候,陛下可是……”

“君恩如水向東流,咱們美人也是今非昔比了。”那人說著這話,還甚是惋惜。

謝英走出去的時候,腳步很輕,可她們還是註意到了。其中一個人先看見的謝英,看見的瞬間,臉嚇得一下就白了,見鬼一般,說不出話來。另外一個人見狀偏頭過去,看見謝英,驚叫一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美……美人。”她們結結巴巴地開口。

謝英腦子亂得厲害,開口質問道:“你們方才說的話,是何意思?”

“奴婢們該死,萬萬不該背後亂嚼舌根,還……還望美人恕罪!”其中一個人顫抖著聲音懇求道。

“說!”謝英厲聲呵道,有一瞬間的失控,“對謝大人用刑,謝家要倒了,到底是何意思?”

她們被嚇著了,磕磕巴巴地將外頭發生的那些事說給謝英聽。謝英聽得驚心動魄,她猛然想起這些日子的反常。祁燼不常來婉鶯閣,謝英還可以當做是祁燼忙於前朝的事,亦或者,對她失去了興致。可餘凈近來也是,來得少了,即便過來,臉色也不好,像是有什麽心事。

想到這,謝英猛得轉身,往殿外跑去。身後的宮女來不及反應,忙跑著跟上:“美人!”

謝英快步跑著,腳踏進雪裏,也感覺不到半分的冷。她跑得很快,耳邊只有呼嘯的冷風。跑到祁燼的寢殿前時,被門前的侍衛攔住了。

“美人,陛下已經安置了,若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門前的侍衛驚訝於謝英此時的裝束,卻也還是盡職地勸說道。

謝英的頭發如今已經散了,一頭青絲,如月光般瀉下。大氅還在身上裹著,可下頭,穿得單薄,一看便是匆匆忙忙過來的。

“放肆,若是有什麽,你們擔待得起嗎?”謝英這會兒站定,厲聲呵斥道。

侍衛遲疑了,見謝英的舉止神態,不像是唬人,且前陣子祁燼最寵的,確實是謝英。侍衛先是互相看了一眼,接著還要說什麽的時候,謝英已經闖進去了。

“陛下,陛下!”謝英跑進去,一聲一聲喚著,驚動了門前守著的徐辛樹。

徐辛樹見謝英如此,心下一驚,忙上前道:“謝美人,陛下如今已經安置了,有什麽話,明兒再……”

徐辛樹話音未落,殿門,已經被推開了。祁燼站在門後,長發披散著,身上亦只披了一件大氅。

“陛下。”謝英站在祁燼的對面,亦是這幅模樣,她什麽也沒說,只喚了一聲。想開口的時候,祁燼已經踏出了殿門。他比她高許多,他站著看她的時候,總給她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歲歲,後宮,不得幹政。”祁燼走到她面前,只是平靜地跟她說了這麽一句。

謝英知道,她接下去的話,開不了口了。祁燼已經有了他的決斷,她再如何說,也是無用。

“為何?”謝英哽咽著開口,方才積蓄的情緒,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仿佛有了破口。

“陛下,臣妾父兄的為人,臣妾再清楚不過。私販軍糧,臣妾父兄,是斷斷不會做,也不屑做的!還望陛下明鑒!”謝英說這話的時候,恰好有淚從眼眶裏落下,像斷了線的珍珠,惹人憐愛。

祁燼的眉眼,卻沾染了幾分慍色:“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他們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未說話了。只餘外頭風雪肆虐,呼嘯。徐辛樹見兩個人梗著脖子對峙著,誰也不饒誰的樣子,頭大得很。謝英知曉了這件事,他想到祁燼之前吩咐他的,輕嘆了一口氣。

“臣妾不敢。”謝英吸了吸鼻子,朝著祁燼微微躬身,“是臣妾唐突了,攪擾了陛下歇息,臣妾自請回宮面壁,臣妾告退。”

一句話,謝英便將自己都安排好了,祁燼還想說什麽,卻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只能眼看著謝英的背影消失在院中。

謝英一走,徐辛樹立刻跪下了:“奴才辦事不周,還望陛下恕罪!”

祁燼其實也知曉,宮裏到處都是嘴巴,這件事想要瞞,是根本瞞不住的。瞞了她這麽長時間,已經算是很好了。祁燼低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辛樹,接著擡腳過去。

肩上傳來的劇痛讓徐辛樹悶哼了一聲,但他依舊跪得好好的。

“去查查是誰透露的,殺了吧。”

“是。”徐辛樹應聲。

“還有,著人瞧著些謝美人。”祁燼接著一句,徐辛樹微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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