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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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凡有腦子的都把自個兒裏三層外三層的裹嚴實，還真沒見有這光膀子的。
來人先瞥了一眼，把撞在自己身上的丟到一旁，“林浮生呢？”
那人哆哆嗦嗦半天才說出話來，“顧家，顧家殺人——林大公子生死不明！”
光膀漢子聞言一皺眉，食指圈在口中一聲哨向響徹天際，這林子周遭樹葉簌簌作響，雨中更掩住眾人腳步聲，只見一排反著光亮的箭弩掛在了樹梢。
顧子時自也聽到了這哨向，見林敘還在邊兒上面色煞白的，蹲下身問了一句，“你哥叫來的？”
林敘現下哪兒還能說話，瞥見顧子時就想往後退，顧子時見他要倒好心伸手想拉一把，不料高處倏的射來只飛箭，顧子時反手一牽，轉過彎來借力又將那飛箭送還回去，林中一聲悶哼，隨即一個人影便從樹上跌落下來。
顧子時站起身來，不知何時周遭已密密麻麻站滿了宗門弟子，這架勢可比往前青城山那回還要大。
殺一個、十個百個，於顧子時而言到沒什麽區別，可這宗門浩浩蕩蕩，真應得那句“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周圍藏滿了人，不知是早有預謀還是受誰指使，現下也沒一人動作，只有林中依稀傳來小聲爭論，“他林浮生說那顧家公子是就是司白學，這話可當真？屆時別又出岔子，那可真要成笑話了。”
“怎麽不真？就算顧子時不是司白學，你瞧他殺這許多人——還不夠罪大惡極？”
那人細想之下點了點頭，“左右還有活金剛和那些個長老在，應當出不了大事。”
寂靜籠罩著小林，廝殺卻是一觸即發，顧子時打心底覺著林浮生叫這許多人來都是多餘，殺意旋即散開，雨中只見一片刀光劍影，人一個個倒下，最後也不知是誰湊到了近前，劍身被整個擋住，似是砸在一塊鐵上，震的顧子時都退了幾步。
先頭來的那個露膀子的漢子正站在身前，方才那一劍正打中他胸口，也不知這人修的是哪家武功，身子竟跟銅墻鐵壁似的，刀劍上去只留下些細小劃痕，周遭眾人早架起弓弩，一道閃電之下漫天箭雨迎面而來，直朝顧子時站的地方砸去。
顧子時咦了一聲，比起擔憂來更多是好奇，就見這活金剛大喝一聲攥拳輪來，這人力氣比水牛還打，顧子時側身一躲，那拳風便將身後樹木砸出個凹坑。
前是金剛，後是飛箭，顧子時飛身躍起和活金剛方過兩招，身後簌簌作響猛地躥出個人影來，顧子時一皺眉，手上借力騰空躍起，那身後人影也到了近前，只見他手持個烏青色的長棍，迎面就朝顧子時砸下。
要說這幾人一個一個的來，顧子時自然不在話下，即便是二個三個也是一樣，可現是腹背受敵，況且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他正要扛著這一棍再與活金剛纏鬥，不想一方白劍斬在了兩人當中，那長棍被劍身擋的一偏，連帶著上頭也削下層木頭屑來。
顧子時一看這是柳遲的劍，面上表情一遍想要說點兒什麽，不想活金剛趁他走神的功夫猛地挾住他腰身，似把巨大的鐵鉗將人鉗在身側，錘一般的拳頭就要落在顧子時脊梁骨上，顧子時忙一轉身，幾分真氣護在胸口，奈何實在離得太近，只覺身子一麻，唇角溢出些鮮血來。
一個是銅墻鐵壁金剛身，一個百榜最末不知深淺，顧子時不知是該謝林浮生這般看重自己，還是虧得自己沒把他當常人看待。顧子時脫身而出，胸口悶著真氣一陣翻湧，牽扯著五臟六腑都不好受，他將血沫啐在地上，衣角發梢都被雨打透了，那活金剛見狀哈哈一笑，“我當你這左堂教主聲名赫赫，還當有多大本事，還不是像落水狗似的直不起身？”
“你懂什麽？”
顧子時撲哧一笑，手中黑劍嗡嗡作響，其中真氣已然壓迫劍身到了崩潰地步，他說罷拉進和活金剛的距離，借他膀子噔噔踩了兩下樹幹，整個人飛起一腳，便見二人如飛葉似的縱出百十步去。
身子是銅墻鐵壁，顧子時也能給他鑿開三分，一分入目、一分口鼻、一分手腳。顧子時手握黑劍劍身，啪的一聲將其直直掰斷，這黑劍碎開化作無數細小碎片，碎片在顧子時周圍一滯，旋即猛地飛向活金剛，林中只聽布帛撕裂聲響，那沁著血的碎片便嵌進了樹裏。
顧子時站定步子，倒是沒想著挑釁，只是純粹的朝林浮生感嘆了一句，“這劍還真好用。”
這個麻煩家夥解決了，後頭那烏青長棍也是強弩之末，顧子時瞧了兩眼，一把拽過柳白予的腕子，直把人帶進了懷裏。
“這回是你選的。”
柳白予前一刻還和那烏青長棍纏鬥，再一眨眼人卻到了顧子時懷裏，面上表情不由得一滯，可還不等他多說，顧子時便壓在了他嘴上。
“這都什麽時候了！”
柳白予一把把人推開，手中劍花一挽擋下數十只飛箭，顧子時倒也不惱，笑嘻嘻的正要再說點兒什麽，卻見個一身黑的人影擋在二人身前，手中劍不出鞘，只招呼著朝這兒射來的飛箭。
顧子時咦了一聲，“老三？”
“少爺快走！”老三的聲音十分急促，“這山頭來滿了各家宗門弟子，幾個長老正趕來的路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顧子時嘖了一聲，“不是說了我不姓顧，你們這何必...”
“胡說！有夫人在怎麽會認錯，即便認錯了也得你親自去解釋，只把話告訴我算怎麽回事！”老三罕見的朝顧子時吼了起來，退步間一掌拍向顧子時，“快走！”
這一掌力道並不大，顧子時卻聽出他話中蹊蹺，這怎麽說的跟自己今日非得死在這兒一樣？那自己走了，還留老三當替死鬼？
顧子時越想越覺得不對，再想回去又見人影過來，他松開柳白予，叫他拉著老三離開，自個兒正要迎上前去，就見前邊兒是個熟人。
林浮生。
林浮生手中並未執劍，見著顧子時還專程朝前迎了一步，顧子時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將餘下斷劍攥的更緊了些，警惕的看著林浮生。林浮生見狀卻是一笑，逼到近前也不動作，一手攥住斷劍豁口。
顧子時上下打量他一眼，“方才撞著腦袋了？”
林浮生並不做聲，只將那劍朝自己身前拉去，最後竟用身子迎了上去。顧子時不及反應，林中只聽“撲”一聲響，飛濺的鮮血頓時濺了顧子時滿臉。
這一出可是顧子時預料之外，林浮生的血自濺到他臉上的那一霎起，他原本清明的視線頓時變得一陣血紅，周遭火勢忽明忽暗，連帶著眾人的面龐都扭曲起來。
“哥——”
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響起，顧子時稍稍回頭，就見林敘站在數個須發花白的老者身後，面容悲痛不知在說些什麽。
顧子時壓根什麽都聽不到，體內氣血一陣翻湧，骨頭似被螞蟻啃噬一般，拿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
林敘周遭皆是宗門長老，遠遠一瞥只見顧子時要殺林浮生，眉頭一皺頓要出手，林敘也是挽弓拉箭，那長老見狀卻叫他再拉緊些，一道真氣和著箭頭便朝顧子時而去。
林浮生餘光瞥見幾位宗門長老，及不可聞的開口道：“供廟林中，是我叫柳白予引你去的村子。至於旁的事，你又能知道多少？”
他說罷哈哈一笑，整個人抽身直向後去。這廂柳白予方拉著老三脫開箭陣，只一回頭的功夫便見道帶著真氣的金頭小箭破竹而出，眼見著就朝顧子時心口奔去也不見他躲，只一轉身朝那處奔去，可時間已然是來不及，就當這要緊時候，只見一道淡綠身影撲在顧子時身前，硬是替他擋下了這一箭。
顧子時整個人被撲倒在地，卻不知是出了什麽事，入目只見顧夫人朝他笑著，面頰上不知何時多了只溫熱綿軟的手。
“我的小兒，小時可受多了苦，娘不叫他們欺負你。”
顧子時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時間再動彈不得，只愕然盯著顧夫人，也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任由它在身上暈開了一塊。
“娘？”
顧子時試探著開口，面頰上那只溫熱的手卻向下一沈，再起不能。
往前種種如走馬燈一般飛快在顧子時腦中閃過，他怎麽也逃不脫，最後只留在最初見她的一幕。
他從那血池裏出來，頭一個瞧見的不是那兇神惡煞的左堂長老，而是個衣著清麗的婦人，只瞧見他從這屍山血海裏出來，面上卻不見半點兒驚恐，反瞧見他身上那塊玉佩，頓時一怔，眼淚便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一把抱住他便再不松手。
他想著，這人可真奇怪，但她這懷抱偏偏有那麽暖和，比下頭溫熱多了。他聽旁邊兒有人過來，又忙掙開躲到一旁，那婦人怔怔看著他離開，伸手便要來探，不想旁邊過來的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他便再也見不到這婦人了。
他聽見又人嘆了一聲，“這瘋病，究竟幾時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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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凡有腦子的都把自個兒裏三層外三層的裹嚴實，還真沒見有這光膀子的。
來人先瞥了一眼，把撞在自己身上的丟到一旁，“林浮生呢？”
那人哆哆嗦嗦半天才說出話來，“顧家，顧家殺人——林大公子生死不明！”
光膀漢子聞言一皺眉，食指圈在口中一聲哨向響徹天際，這林子周遭樹葉簌簌作響，雨中更掩住眾人腳步聲，只見一排反著光亮的箭弩掛在了樹梢。
顧子時自也聽到了這哨向，見林敘還在邊兒上面色煞白的，蹲下身問了一句，“你哥叫來的？”
林敘現下哪兒還能說話，瞥見顧子時就想往後退，顧子時見他要倒好心伸手想拉一把，不料高處倏的射來只飛箭，顧子時反手一牽，轉過彎來借力又將那飛箭送還回去，林中一聲悶哼，隨即一個人影便從樹上跌落下來。
顧子時站起身來，不知何時周遭已密密麻麻站滿了宗門弟子，這架勢可比往前青城山那回還要大。
殺一個、十個百個，於顧子時而言到沒什麽區別，可這宗門浩浩蕩蕩，真應得那句“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周圍藏滿了人，不知是早有預謀還是受誰指使，現下也沒一人動作，只有林中依稀傳來小聲爭論，“他林浮生說那顧家公子是就是司白學，這話可當真？屆時別又出岔子，那可真要成笑話了。”
“怎麽不真？就算顧子時不是司白學，你瞧他殺這許多人——還不夠罪大惡極？”
那人細想之下點了點頭，“左右還有活金剛和那些個長老在，應當出不了大事。”
寂靜籠罩著小林，廝殺卻是一觸即發，顧子時打心底覺著林浮生叫這許多人來都是多餘，殺意旋即散開，雨中只見一片刀光劍影，人一個個倒下，最後也不知是誰湊到了近前，劍身被整個擋住，似是砸在一塊鐵上，震的顧子時都退了幾步。
先頭來的那個露膀子的漢子正站在身前，方才那一劍正打中他胸口，也不知這人修的是哪家武功，身子竟跟銅墻鐵壁似的，刀劍上去只留下些細小劃痕，周遭眾人早架起弓弩，一道閃電之下漫天箭雨迎面而來，直朝顧子時站的地方砸去。
顧子時咦了一聲，比起擔憂來更多是好奇，就見這活金剛大喝一聲攥拳輪來，這人力氣比水牛還打，顧子時側身一躲，那拳風便將身後樹木砸出個凹坑。
前是金剛，後是飛箭，顧子時飛身躍起和活金剛方過兩招，身後簌簌作響猛地躥出個人影來，顧子時一皺眉，手上借力騰空躍起，那身後人影也到了近前，只見他手持個烏青色的長棍，迎面就朝顧子時砸下。
要說這幾人一個一個的來，顧子時自然不在話下，即便是二個三個也是一樣，可現是腹背受敵，況且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他正要扛著這一棍再與活金剛纏鬥，不想一方白劍斬在了兩人當中，那長棍被劍身擋的一偏，連帶著上頭也削下層木頭屑來。
顧子時一看這是柳遲的劍，面上表情一遍想要說點兒什麽，不想活金剛趁他走神的功夫猛地挾住他腰身，似把巨大的鐵鉗將人鉗在身側，錘一般的拳頭就要落在顧子時脊梁骨上，顧子時忙一轉身，幾分真氣護在胸口，奈何實在離得太近，只覺身子一麻，唇角溢出些鮮血來。
一個是銅墻鐵壁金剛身，一個百榜最末不知深淺，顧子時不知是該謝林浮生這般看重自己，還是虧得自己沒把他當常人看待。顧子時脫身而出，胸口悶著真氣一陣翻湧，牽扯著五臟六腑都不好受，他將血沫啐在地上，衣角發梢都被雨打透了，那活金剛見狀哈哈一笑，“我當你這左堂教主聲名赫赫，還當有多大本事，還不是像落水狗似的直不起身？”
“你懂什麽？”
顧子時撲哧一笑，手中黑劍嗡嗡作響，其中真氣已然壓迫劍身到了崩潰地步，他說罷拉進和活金剛的距離，借他膀子噔噔踩了兩下樹幹，整個人飛起一腳，便見二人如飛葉似的縱出百十步去。
身子是銅墻鐵壁，顧子時也能給他鑿開三分，一分入目、一分口鼻、一分手腳。顧子時手握黑劍劍身，啪的一聲將其直直掰斷，這黑劍碎開化作無數細小碎片，碎片在顧子時周圍一滯，旋即猛地飛向活金剛，林中只聽布帛撕裂聲響，那沁著血的碎片便嵌進了樹裏。
顧子時站定步子，倒是沒想著挑釁，只是純粹的朝林浮生感嘆了一句，“這劍還真好用。”
這個麻煩家夥解決了，後頭那烏青長棍也是強弩之末，顧子時瞧了兩眼，一把拽過柳白予的腕子，直把人帶進了懷裏。
“這回是你選的。”
柳白予前一刻還和那烏青長棍纏鬥，再一眨眼人卻到了顧子時懷裏，面上表情不由得一滯，可還不等他多說，顧子時便壓在了他嘴上。
“這都什麽時候了！”
柳白予一把把人推開，手中劍花一挽擋下數十只飛箭，顧子時倒也不惱，笑嘻嘻的正要再說點兒什麽，卻見個一身黑的人影擋在二人身前，手中劍不出鞘，只招呼著朝這兒射來的飛箭。
顧子時咦了一聲，“老三？”
“少爺快走！”老三的聲音十分急促，“這山頭來滿了各家宗門弟子，幾個長老正趕來的路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顧子時嘖了一聲，“不是說了我不姓顧，你們這何必...”
“胡說！有夫人在怎麽會認錯，即便認錯了也得你親自去解釋，只把話告訴我算怎麽回事！”老三罕見的朝顧子時吼了起來，退步間一掌拍向顧子時，“快走！”
這一掌力道並不大，顧子時卻聽出他話中蹊蹺，這怎麽說的跟自己今日非得死在這兒一樣？那自己走了，還留老三當替死鬼？
顧子時越想越覺得不對，再想回去又見人影過來，他松開柳白予，叫他拉著老三離開，自個兒正要迎上前去，就見前邊兒是個熟人。
林浮生。
林浮生手中並未執劍，見著顧子時還專程朝前迎了一步，顧子時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將餘下斷劍攥的更緊了些，警惕的看著林浮生。林浮生見狀卻是一笑，逼到近前也不動作，一手攥住斷劍豁口。
顧子時上下打量他一眼，“方才撞著腦袋了？”
林浮生並不做聲，只將那劍朝自己身前拉去，最後竟用身子迎了上去。顧子時不及反應，林中只聽“撲”一聲響，飛濺的鮮血頓時濺了顧子時滿臉。
這一出可是顧子時預料之外，林浮生的血自濺到他臉上的那一霎起，他原本清明的視線頓時變得一陣血紅，周遭火勢忽明忽暗，連帶著眾人的面龐都扭曲起來。
“哥——”
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響起，顧子時稍稍回頭，就見林敘站在數個須發花白的老者身後，面容悲痛不知在說些什麽。
顧子時壓根什麽都聽不到，體內氣血一陣翻湧，骨頭似被螞蟻啃噬一般，拿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
林敘周遭皆是宗門長老，遠遠一瞥只見顧子時要殺林浮生，眉頭一皺頓要出手，林敘也是挽弓拉箭，那長老見狀卻叫他再拉緊些，一道真氣和著箭頭便朝顧子時而去。
林浮生餘光瞥見幾位宗門長老，及不可聞的開口道：“供廟林中，是我叫柳白予引你去的村子。至於旁的事，你又能知道多少？”
他說罷哈哈一笑，整個人抽身直向後去。這廂柳白予方拉著老三脫開箭陣，只一回頭的功夫便見道帶著真氣的金頭小箭破竹而出，眼見著就朝顧子時心口奔去也不見他躲，只一轉身朝那處奔去，可時間已然是來不及，就當這要緊時候，只見一道淡綠身影撲在顧子時身前，硬是替他擋下了這一箭。
顧子時整個人被撲倒在地，卻不知是出了什麽事，入目只見顧夫人朝他笑著，面頰上不知何時多了只溫熱綿軟的手。
“我的小兒，小時可受多了苦，娘不叫他們欺負你。”
顧子時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時間再動彈不得，只愕然盯著顧夫人，也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任由它在身上暈開了一塊。
“娘？”
顧子時試探著開口，面頰上那只溫熱的手卻向下一沈，再起不能。
往前種種如走馬燈一般飛快在顧子時腦中閃過，他怎麽也逃不脫，最後只留在最初見她的一幕。
他從那血池裏出來，頭一個瞧見的不是那兇神惡煞的左堂長老，而是個衣著清麗的婦人，只瞧見他從這屍山血海裏出來，面上卻不見半點兒驚恐，反瞧見他身上那塊玉佩，頓時一怔，眼淚便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一把抱住他便再不松手。
他想著，這人可真奇怪，但她這懷抱偏偏有那麽暖和，比下頭溫熱多了。他聽旁邊兒有人過來，又忙掙開躲到一旁，那婦人怔怔看著他離開，伸手便要來探，不想旁邊過來的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他便再也見不到這婦人了。
他聽見又人嘆了一聲，“這瘋病，究竟幾時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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