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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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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林有違現下面色已是不好,顧子時想去追人,又怕武林盟主死在這兒自己到時候不好解釋,於是轉身瞧了他一眼,“柳白予呢?”

他這一瞧,卻在林有違面上瞧出些異常來,這常人面色雖白,卻沒像他這般泛著青灰色的。顧子時微微皺眉,竟隱約瞧見他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林有違撐在劍匣旁,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可還不等他運功抵擋,周遭那怪異笛聲再度響起。顧子時眼見著他面色愈發不好,隨手拾起片枯葉朝那笛聲穿出的方向揮去,林中笛聲戛然而止,依著樹上落下幾滴血跡來。

“堂堂武林盟主——到也有陰溝裏翻船的一日。”顧子時走到他身前,“你可瞧好了,這可不是我算計,那人也沒想著留我這活口。”

顧子時說罷嘆了口氣,伸手先點了林有違兩處經脈穴道,眨眼間似乎又瞧見他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動,可還不等反應,周遭那飛針便如雨點似的打了下來。

顧子時簡直被這人煩透了,兀自從林有違面前站起身來,視線直直落在不遠處的樹梢上,“即便是劫鏢殺人,好歹露個臉出來,你這般東躲西藏,怕我看見你不成?”

他說完這話飛身躍起,接著枝丫三兩步便到近前,誰成想原本停歇的笛聲硬是一轉,只聽身後林有違一聲痛苦的呻吟。

顧子時面不改色,到非要先看看這人是誰才肯罷休,不想只聽面前“喀”一聲響,一股白煙頓從面前升起,連帶著周遭草木腐朽幹癟,忙抽身落回了原地。

去也不讓,非把他逼得留在林有違身邊兒,這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顧子時遠遠朝那兒看了一眼,只覺得這白煙來的古怪,就跟之前供廟外頭一模一樣。顧子時垂眸瞧了林有違一眼,半晌緩聲道:“救你倒不是什麽難事,你只管告訴我,柳家的事可與你有關?”

林有違眼看著是出氣兒多入氣少,面上已然呈僵紫,顧子時到不忙著幫他,劍尖兒在地上畫了個圈,蹲在他身前,“若與你有關,你就眨一下眼。若想著打發我應付差事...”

顧子時忽然笑了一聲,摸了摸鼻尖道:“那也不過饒你多活兩日罷了。”

他定睛一看,林有違皮膚下竟現出活物,裏頭的東西正啃噬著血肉,

林有違眼睛睜的極開,口中嗬嗬不知想說些什麽,顧子時猜他想說的應當不是柳家的事兒,於是品著力氣劃開林有違頸下皮肉。

脖頸處的壓力驟減,鮮血擠壓這蠱蟲頓時噴湧出來,顧子時瞧著在林有違周遭掙紮蠕動的黑蟲,借著根短枝撥弄了兩下。

“咳咳...”林有違現下緩過氣來,目光落在那黑蟲上,面色陰鷙,“看來還是有人覺著,我這位子坐的太久...咳...”

顧子時撥弄著那模樣怪異的黑蟲,聞言擡頭看他,“我還當你這一路順風水水,專來找我的事。”

林有違搖搖頭,“早在來這兒之前便遇著了幾次,若不是楚洛河一事你做的太過火...”

林有違說著話音一頓,顧子時忽覺眼前一花,那股子怪異的白煙猛地撲向二人,地上黑蟲身子眨眼功夫脹大,忽然朝顧子時撲來。

顧子時尚來不及拾劍,指尖夾一道薄刃就地動手,地上那白煙同潮水般撲面而來,陷在裏頭壓根看不清人,顧子時一腳將那黑蟲踢開,卻不知後邊兒到了什麽地方。

白煙之後只聽林有違大喝一聲,顧子時朝那聲響發出的地方一瞧,便見林有違拎著柄模樣怪異的細劍逼到他面前。

顧子時眉頭一皺,“林盟主,你這是...”

那林有違對他這話充耳不聞,手上那柄細劍似是兩柄凝成的一股,相互交錯起來,面上還開了許多豁口,只碰到人的皮肉便要咬下一塊來。

顧子時不知這人心裏在想什麽,可遇著事兒跑實在不是他的性格,只撤開幾步躲開那一招,煙霧中只聽劍刃砍擊聲不斷,聽的人直心悸。

顧子時方才放下了劍,現下也不知那玩意在哪兒,本想借著地形和林有違扯開些距離,誰成想這人逼得極緊,且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顧子時不知他怎麽會忽然動了殺心,眉頭一皺接下他一劍,血花頓時在地上濺開一。一炷香功夫過後,只聽一道布匹撕裂的聲響,林有違那只執劍的手被人從肩胛向下剖開,整個皮肉泛起,滴在地上泛起股怪異的紅色。

顧子時擦了擦面頰上的傷口,只瞧著自己白衣染了半邊兒血漬,不由得嘆了口氣,“只叫柳白予瞧見,還不知要怎麽想。”

林有違似是覺察不到痛,眼見著手不能動卻還想要起身,顧子時瞧了他一眼,這才發覺那剖開的皮肉上鋪著一層細粉,他定睛一看才見那是一片片的細小蠱蟲,再看林有違面上已然沒了生氣。

顧子時發覺不對便朝後退去,誰成想那一片蠱蟲動作更快,霎時間林有違便站起了身朝他撲開。

這回他手上並未執劍,顧子時只擡手一擋,不料近身處那片蠱蟲猛地爆裂開去,漫天血霧頓時裹在了身上,那白衫也成了一片紅。

顧子時已躲的極快,面上卻還是沾上了些,尤其是那雙眼睛,方才只顧著去看林有違,直被那血霧撲了個正著。

顧子時面上吃痛,眼睛更是再睜不得,寂靜中忽有什麽東西從背後襲來,顧子時反身躲開,那東西便正正釘在了林有違身上,也不知是不是觸碰到了蠱蟲中心,林有違的屍體竟再沒動彈。

周遭林中一陣窸窣響動,四處腳步聲疾馳而來,其中有人先一步到了林中,他似乎瞧見的林有違的慘狀,呼吸聲猛地一滯。

“爹——”

一聲淒厲慘叫忽從林中傳出,顧子時聞聲回頭,一片血色中,他只瞧見個熟悉的身影。

柳白予。

怪不得,怪不得他三番五次提醒自己,怪不得柳州時候他要診脈,怪不得在他面前總提不得林浮生,怪不得自己同他說名垂青史時他會那般不信。

“我要殺了你!”

林敘的聲音打斷了顧子時的思緒,他面前最後那點兒血色也瞧不見了,只看著面前一團漆黑。

柳白予似乎拉住了林敘,話語中不知在說些什麽。

顧子時反倒是笑了,那柄黑劍不知被丟到了何處,身上帶的東西方才早也用完了。

“你原打的是這主意,也難為你委身於我——倒是我的不對了。”

林敘現下壓根聽不進去話,“還有什麽可說的!你到底不是林家的人,我爹爹死了於你而言自然也不打緊,反正你家也剩不得幾個了!”

他在這兒說這話,絲毫不顧及柳白予先前的事兒,這林中人越來越多,頭頂應景的滴答開小雨,蟄的顧子時面上傷口生疼。

人人艷羨的武林盟主,一日之內死在了百榜最末的顧子時手上,整個武林掀起軒然大波,尤其是林敘帶著的這一波人。

林敘本想直接動手,奈何柳白予把人攔了下來,四周人烏泱泱不知何時聚到一處,只對著顧子時指指點點,季竹竿不知何時也混進了人堆,往中間一瞧頓時驚掉了下巴,扒拉開人群便朝顧子時身邊一撲,“少爺,這——”

顧子時瞧不見人,只聽聲音便只是季竹竿,於是不等他把話說完先嘆了口氣,把人反手束在背後,腕上用力把季竹竿整條胳膊卸了下來,林中只聽季竹竿一聲慘叫,接著便是顧子時的一句,“可認準了再叫,亂攀親戚——往後可是要出事兒的。”

季竹竿這一嗓子權是下意識反應,卻不想顧子時這般生疏的客套了一句,自個兒還想說話,卻被他一掌推回了人堆。

見狀人群中有人開口:“你這後生好是無理!自殺了人,居然還這般囂張!”

顧子時反問道,“你怎麽知道人便是我殺的?可親眼瞧見過?”

“這人就死在這兒,林中只你一個,不是你殺的,難不成是他兒子——我呸!到底是下三流的,攀上高枝也是一樣!”

旁人不明就裏,“這是什麽話,不是說這是顧家小少爺——怎麽還成下三流了?”

“這事兒你還不知道?當日青城山抓去多少童男童女,顧家是丟了孩子,可再回來那都是半年後的事兒了,且當時那幾個,面龐都毀盡了,只憑著塊玉佩認人,怕是...”

“說起青城山那事,還真多虧了林家。”

不過這裏頭自有那原本便瞧不上林有違的,不知是處於逗樂還是好心,出聲替顧子時辯駁了幾句。

“林家不是一向武力高強,總輪不到這百榜最末也能殺得死罷!”

這話一出,林中頓時沒了聲響,便是林敘也覺著不對,只過了方才那怒急的時候,現下也稍稍冷靜了些,目光卻還直勾勾的盯著顧子時。

“你既沒殺我爹爹,那是誰下了殺手!”

顧子時只站在人群中央,只覺得這場景到像極了青城山那時,現下聽見林敘問這一句,便也依樣開了口,“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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