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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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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林敘冷笑道:“早知你會這麽講,簡直就是胡言亂語!只說不是你殺的,萬事卻都指向你一人!”

顧子時瞧不清人,自看不到眾人面上神色,不過他曉得早晚都得有這一天,自己到很是坦然,只盼著季竹竿別再生事,把那顧夫人拉來便好。

可惜世事總不大能如願,顧子時眼前還是一抹黑,周圍人卻漸漸湧了上來,其中不乏還想攀附林家的,已然攛掇著要開始動手。

顧子時嘆了口氣,眼下連裝都懶得裝,只朝林敘道:“我到忘了問你,林公子——可還滿意我送你的那份大禮?”

顧子時不說這事還好,只“楚洛河”三個字還沒出口,林敘便面色一沈,一把推開柳白予,喊了句滾開,提劍便朝顧子時襲來。

柳白予方才還勸著林敘,沒成想顧子時開口便提楚洛河之事,整個人怔怔被他推開了去,腳下一個趔趄就朝後到,不想卻被只手正正接住。

“林敘,可不要沖動行事。”

這熟悉的聲音只叫柳白予一楞,再擡頭看去,站在自己身後的人玉冠細帶,不是林浮生還能是誰?

顧子時原就打著激怒林敘的算盤,聽聲覺察他要過來自也擺起了架勢,不想林浮生忽然出現,且還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自個兒先把那架勢收了,只一側身躲開林敘一擊,“林大公子來的倒是巧,若早些時候來了,說不準還能幫我洗刷些冤屈。”

林敘這幾日疲於趕路,茶館裏更不少聽那些個渾話,顧子時這麽一說,他還真當林浮生和這人有什麽幹系,忙轉頭急道:“大哥!”

顧子時微微低頭,趁著二人說話的機會揉了把眼睛,這視線裏總算能瞧見些光亮,不過就跟蒙了層布似的,也看不清楚。

林浮生瞧見他的動作,到並沒出聲,先安慰了林敘一句,“這事自然要查,可眼下他也不認,不若尋個眾人都信服的來——自不會冤枉了旁人。”

林敘憤恨的瞪著顧子時,雖知道林浮生說的在理,現在到底也不想放過他,頭也不回的開口道:“查!現在就來查!我倒要看看這青天白日的,好端端的人還能自己死了不成!”

林浮生做事圓滑,雖有人對林家有意見,但多少知道林浮生的為人,現下倒也不再追問,反是四下看起戲來。

林敘只瞧著林有違屍體旁站著顧子時便認他做了兇手,林浮生卻叫人來驗林有違身上的刀口。

顧子時也不出聲,既瞧不見來人是誰,倒也無所謂往前和他有無恩怨。

林中圍著的人不算多,後頭瞧見林浮生來,走的也多,最後零零散散只剩下宗門裏的幾位,裏頭輩分最高的竟是峨嵋一位長老。

柳白予眉頭微蹙,雖覺這事兒出的古怪,可還未尋到把柄,便沒說話。那峨嵋長老近到林有違屍身前,先被他這死相一驚,旋即掀開衣衫仔細察驗起來。

這圍著的人不多,圈子便愈發朝林有違身邊兒縮去,柳白予只朝顧子時那邊兒去了兩步,擡眼便瞧見他手背上飛濺的血漬,剛要擡手抹去,就見顧子時卻一收手,淡淡轉過了身。

柳白予的手怔在半空,倒是一頓打算收回來,卻被另一人牽了過去。

“只回林家便是,外頭傳的那些,我倒也不信。”

柳白予並未擡頭,只瞧著自己腕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便知道說話的是誰,卻掙了開來,“答應你的事我自會辦到,只是林家——還是你一人住著好些。”

林浮生被他駁了面子倒也不惱,反朝他笑道:“你便這般肯定人不是他殺的?”

柳白予緩聲道:“說到底,林有違動手左右不過是為楚洛河,他既留了楚洛河一條性命,又作甚非殺他不可?”

林浮生很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只和他相處這些時日,你便清楚他為人了?那你同我一道許久,卻不知是怎麽看我的。”

柳白予只看向他,半晌淡淡一笑,“我既答應了你,便沒有反悔的打算,至於往前的事——你當時既已說了,也不必這般試探我。”

林浮生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柳白予這話有沒有說動他,人卻只是點了點頭,擡腿走到了林敘身旁。

顧子時在二人身邊兒,把他倆這話聽的是一清二楚,再想想往前遇著的事兒,一時也不知該說自己是故意裝傻還是真蠢,到和現在這瞎眼的樣子沒什麽兩樣,還真叫那老瞎子說中了。

柳白予眼見著林浮生離開,視線在顧子時身上一頓,忽然皺起眉來,“你身上沾的這是什麽?”

顧子時迎著那血霧而上,身上想來也不大好看,唯柳白予瞧著落在他身上的不像是血,反倒是些細微的紅色粉末,於是更湊近了些,“不對,你身上這是...”

柳白予方覺察出不對勁,伸手便去捉顧子時的腕子,顧子時這回到沒躲,只叫他看了一陣方才開口,“我瞧不見了。”

柳白予端的一楞,下意識便看向顧子時的眼睛,扣在他腕子上的手不由得一緊,“別出聲。”

顧子時朝他那兒側了側身,“不該是叫林浮生來,也好再想法子對付我。”

柳白予聞言一皺眉,正要開口卻聽那邊兒有人和林敘爭執起來,那人他並不認識,只看周圍人的反應來,也都不像是和那人相熟的,反倒是林浮生,眼見著林敘要發怒卻不著急。

柳白予眼眸微微瞇起,瞧著林浮生面上不冷不熱的微笑,大抵覺察出是怎麽回事來。

“你林家自是家大業大,只隨意欺瞞旁人,到底都得聽你的。”那人冷笑道,“我瞧什麽殺人償命,還不只是怎麽回事。”

林敘被他這話氣的不輕,本想出言反駁,不料林浮生不知何時從眾人身後走了出來,“既是如此,倒不如請旁人來瞧瞧。”

他這話一出,倒把方才那人架在了當場,只梗著脖子說這塊哪兒有人可信,就見方才一直察驗屍身的峨嵋長老開了口,“不知我算不算得這位‘旁人’,不過峨嵋向來和林、顧兩家沒什麽牽連,今日也不過是路過罷了。”

峨嵋在江湖上向來正派,況且來的這人風評極佳,眾人口耳交談一陣,到並沒不同意的,反把目光投在那和林敘起爭執的人身上,小聲議論著這人是哪家的。

柳白予收回了視線,不動聲色的將顆通白的藥丸塞到了顧子時手裏,顧子時也不接,柳白予忍不住回頭瞧他一眼,幹脆將那丸藥碾碎在指尖,接著人群遮擋徑直擦上顧子時的面頰。

顧子時眼前還是一片黑,被他這麽一摸反倒透出些朦朧的光亮,也不知是不是在雪地裏呆的太久,手腳都僵硬了些。

峨嵋長老原看著屍身,比著劍痕遲疑了一陣,又朝後去幾步,再回來時面色已然不同,“依我所見,林盟主身上的劍傷,應是由這位...”

他原朝著柳白予的地方擡手,不想柳白予正站在顧子時身旁,只一頓到,“像是這兩位手中劍所致。”

柳遲的劍,和顧子時手上這柄黑劍極為相似,便是劍尖進去,劃痕也無二樣。顧子時只順著光線朝柳白予看了一眼,面上再無半點兒表情,柳白予眉頭一皺,卻擋在顧子時身前道,“只憑這一點便定罪於人,可太草率了些!”

林敘很是不滿的瞧了他一眼,“你說的這般好,這劍痕卻不會作假,既不是他——難不成是你?眼下真相大白,你還護著他——既不是我爹爹叫你來的,你又來這兒作甚?我瞧那江湖傳聞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林敘一番話說得篤定,且又提及近日瘋傳的事跡,一時間眾人嘩然,原本那些個看戲的也握緊了劍,氣氛眼看著就緊張起來。

柳白予面色微沈,林浮生卻先開了口,“這事倒不一定同他有關,只我先前便對顧家有所疑心,才叫白予跟著他去——不知諸位可還記得當年青城山一事?”

“青城山?你說的是那魔教的事?”

林浮生這話頓時勾起了餘下眾人的好奇,就聽那峨嵋長老中開口道:“青城山中有人屠十萬童男童女修煉邪法,林盟主出了大力,只身一人獨入魔窟,可惜最後生還的也不過一二人。”

“不錯,當日眾家宗門圍剿青城山,最後卻沒尋到那修煉邪道之人,只當他身死在了血池中,實則不然。”

林浮生緩聲開口,那峨嵋長老眉頭一皺,“你這話說的不對,各家宗門可親眼瞧見那人躍入血池溺死其中,且林盟主進到青城山內時,活著的也只那一個。”

“這便是奇怪之處。”林浮生並不著急,反淺淺一笑,“青城山死傷數百,稚童卻只留下兩個,顧家公子自是其中之一——可前輩莫要忘了,餘下的另一個,可是再被救出後才身死的,而顧家認親之物,從始至終也不過是單單一枚玉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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