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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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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顧家不在柳州久住,要是在顧子時家門口,頭天辦喜事兒這第二日還得接上,哪兒有現下這麽悠閑。

屋外人一個個進來給二人梳洗穿衣,顧子時叫人燒了熱水,又擡了個浴盆進來,找了個借口把其她人趕出門,只看著柳白予道,“人都請走了,再不下床,只怕他們一會兒又要來念叨。

“你轉過去。”

“好好好。”顧子時嘆了口氣,轉過身去看門板,只聽人入了水這才回頭,“這樣總行了吧?”

柳白予身上白,烏青的印子蓋在上邊兒實在太過顯眼,顧子時盯著看了半天也沒響起自己昨夜什麽時候咬過人家脖子,上邊兒一圈齒痕紅彤彤的,也不知那一口下了多大的力。

顧子時直勾勾的盯著人,最後還是把人給惹毛了,碗大個葫蘆瓢咚的一聲砸在顧子時腦袋上,旋即就是柳白予的一句,“滾開!”

顧子時原是見色起意,最開始把人救回來還真沒動那些心思,可想著這小半月,只覺得柳白予怎麽看怎麽順眼,連帶著那點兒脾氣也不管了,只哄著人開心便成,一縮身子到側屋裏不去看他。

顧子時這屋比別的多出一室,昨夜急匆匆的也沒來得及看,裏頭布置還都是他在顧府時喜歡的樣子,木架上還擺著皇城專供的瓷瓶,也不知道顧夫人從哪兒弄來的。

顧子時瞧著新鮮,想取下來看看,伸手就覺著腕上一疼,低頭一看,這還是方才柳白予抓自己拿一下弄的。

柳白予用的力氣極大,顧子時不知他這是不是刻意報覆,腕上現下還有一圈紅,可偏偏這人摸過之後什麽也沒說,到讓他一頭霧水,於是又轉回身去朝柳白予擡了擡手腕,“這是哪一出?”

柳白予陷在溫水裏,周遭都是白茫茫的熱氣兒,只擡頭朝顧子時看了一眼,“沒事。”

顧子時笑道:“難不成是為昨晚報覆我?”

柳白予瞪了他一眼,“你少提昨晚的事!”

顧子時索性耍賴到底,“你再不說,我可叫他們進來伺候你了。”

柳白予聞言身子一僵,話還沒出口就見顧子時往門那邊兒走頓時急了,直開口道,“是蠱!”

“蠱?”顧子時步子一頓,想到關不休那蠱蟲爆開的樣子,頓時皺了皺眉,“是柳州時關不休下的?”

柳白予到沒應他,只緊張的盯著顧子時要去推門的手,反叫顧子時笑了出來。

“怕什麽?我哪兒能讓他們進來啊,開個玩笑罷了。”

這前日成親,按理第二天早上該去敬茶才是,可顧子時這堂怎麽拜的他心裏清楚,哪兒還會管這些,只等著柳白予把收拾完了推門出來,叫下人擡了把躺椅過來曬太陽。

冬天的太陽暖和,拿兔毛織成毯子蓋在身上更暖和,這手裏再揣個暖爐,那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快活的顧子時眼下正瞇著眼睛癱在躺椅上,躺下沒一陣就見個黑影擋住了太陽,他從那兔皮毯子下伸出只手來,只拉著把人拽到懷裏,也不顧他掙紮又將毯子一裹,只瞧著柳白予噗嗤一笑:“就這麽躺著吧,反正院裏都知昨個咱倆拜堂,再遮掩也沒用。”

“誰要跟你說這個?”柳白予推開人想走,奈何被顧子時攔腰抱著不好起身,“你可聽見外面的傳言了?”

顧子時聞言打了個哈欠,手上使力又把人拉了回來,“昨兒個那麽晚睡,你怎麽還有精神?”

“說了別提昨夜!”

“明明是你先開口。”

顧子時這人順桿爬的功夫實在到家,別說是給他臺階了,就是沒有他也得給自己找點兒道理出來。這街頭巷尾眾人口中的話,信三分都是多的,也難得柳白予這麽上心。

“再同你講件事兒。”顧子時緩聲道,“你那信...昨晚蠟燭倒在地上給點著了,我聽老三說是林浮生給的,你要是舍不得,我再找人叫他寫份一樣的還你。”

柳白予明顯一僵,“你看過了?”

顧子時閉目養神,“沒來得及看。”

他這話一出,柳白予僵著的身子到放松了些,“你能使喚的動他?還重寫一份,可別說大話了。”

旁的話顧子時聽得,唯獨‘做不到’這句不行,顧子時把下巴從柳白予頸窩上挪開,一挑眉毛開口道,“你怎麽知道不能?只管說你想不想要,莫說是林浮生了,現下金鑾寶座上那一位的判書我也能給你拿來。”

顧家是家大業大,可還沒到什麽都能要的地步,柳白予嗤笑一聲正要開口,院門出卻聽婢女一句“老爺夫人”,在擡頭已和顧夫人四目相對,按著顧子時的腦袋便起了身。

“幹嘛呀——”

顧子時頭發被他勾的亂七八糟,卻見柳白予畏手畏腳的站起身,還不等自己說話顧夫人一巴掌便呼在了頭頂。

顧子時是哭笑不得,“真是,哪兒有今天打兒子的。”

“我打自己兒子還得挑日子?”顧夫人瞪了他一眼,“一邊兒去!”

顧子時撇撇嘴,認命的轉身要走,柳白予卻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只小聲道:“你走了我怎麽辦?”

顧子時朝他眨了眨眼,拳頭砸在掌心上驚呼一聲,“你不說我到忘了,那我先出院去,待會兒可別忘了過來。”

他這把自己摘的幹凈,柳白予只覺手上一輕,再去看顧子時,後者卻跟沒事兒人似的笑瞇瞇湊到顧老爺身邊兒,絲毫不管他的死活。

顧子時這家夥不是個東西,可他娘卻對柳白予極好,好到他整個人都不知所措的被拉進屋,顧夫人還顧著他的體面未提及敬茶的事兒,只問了這一路和顧子時去了哪兒,往後又打算去哪兒。

顧夫人人好,只見一面便待他跟親兒子似的,聽柳白予說往後還不知要去哪兒倒也不惱,只笑著開口道:“這倒不要緊,只你喜歡,在哪兒都成。”

顧夫人和顧子時實在太不一樣,只說了幾句話柳白予竟真有種自己多了個娘的錯覺,可是低頭一瞧見手腕上的傷疤,那點兒些微的溫情便煙消雲散,再找不到蹤跡。

柳白予直到晌午過後才出了門,等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個瓷盤,上面是只蒼青色的玉鐲,怕是京城裏也難找這樣好的種水。

他愕然站在院裏,顧夫人走了有一陣兒,四下侍從也沒幾個,顧子時這時候才悠哉悠哉的回來,見柳白予端著那只瓷盤看向自己,頓時一樂,“這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的,你怎的這副表情。”

柳白予確實沒怎麽說話,不過看向顧子時的眼神裏委屈樣倒是十足,像極了誰家夫人爭辯不過找老爺說理的樣子,只可惜和他這人的氣質太不一樣,整幅畫面便透著股莫名的違和感。

顧子時把那鐲子舉起來看了看,伸手將那瓷盤丟到一邊兒,把鐲子套在了柳白予腕子上。

“我娘可真舍得下本,這壓箱底的東西,老佛爺都不一定有。”

柳白予聞言一皺眉,伸手就要往下脫,“既然如此,給我算什麽?”

“哎,你可別動。”顧子時喊住了他的動作,“要是摘下來,你可自個兒還給我娘。”

柳白予咬著後槽牙開口,“你這人當真是——”

顧子時貼心的幫他補完了後半句,“無恥。”

顧夫人送的鐲子不大不小剛剛好,只是戴上就難往下摘,柳白予有心還回去,奈何這玩意怎麽也摘不下來。顧子時瞧著他手背上被勒的一圈紅,不由得嘆了口氣,“要不你連胳膊一起剁了還我?”

柳白予駁斥的話剛要出口,顧子時卻先一步抓起他的手來,“說了不用你還,咱們的事兒等姜飛雁走了我自會跟我娘說,你著什麽急?林浮生又不可能飛到面前來說你不守婦道。”

“什麽不守婦道?顧子時你究竟有沒有腦子!”

顧子時充耳不聞柳白予的話,拉著人便出了門。顧家這院子地方不錯,今日趕著上集,晌午了也不見人少,他一眼瞧見昨日的生煎鋪子開了門,擡腿便往過走。

主街兩邊兒做生意的不少,生煎旁邊兒的是個酥餅攤,買餅的婦人地這個不大點兒的小娃娃,見人便吆喝兩句。這時候過了早晨,買餅的人不多,那小娃娃見顧子時拉著人過來,開口就是一句“老爺夫人,”

顧子時往前走的步子一頓,轉頭見出聲的是個小娃娃,頓時笑開了花,“哎,這話我愛聽,你再多叫幾聲,今兒個攤上的我包圓了怎麽樣?”

那小娃娃眼睛亮極了,大抵也瞧見昨日顧家結親的陣仗,開口便是祝新人的喜慶話,一句一個‘比翼齊飛’、‘早生貴子’,喊的顧子時直樂。

柳白予忍著沒發作,可惜最後沒忍住,掐著顧子時的後脖頸直把人往油鍋裏按,顧子時邊笑邊躲,從錢袋裏丟出塊金子放在桌案上。

“只管做著,遇著來買的便送,只說我顧家昨日結親,今日請大家吃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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