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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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褚紅接過身後那人手裏拿著的盒子,將它打開放在翟行天眼前。

“聽說貴夫人病重,我這裏剛好有一支上好的人參,特意送來給您急用。”

翟行天一時楞在了那裏,這人參確實品貌極佳,說句百年也不為過,原本的怒氣消散了大半,一時弄不清楚褚紅在搞什麽鬼。

自從府裏上次被趙衡洗劫一空後,原本與他交好的那幾位掌櫃最近也處處避著他,就連族裏的宗親都躲著不見,若是還有從前的輝煌,何至於連支百年人參都找不出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和褚紅哪裏是什麽互幫互助的關系?

“之前是晚輩不懂事多有得罪,希望您不計前嫌,這一次也是想問您打聽一些事情。”

翟行天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她要打聽的事情恐怕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見他面露猶豫褚紅將手裏的盒子遞過去,“眼下還有什麽事能比夫人的命更重要嗎?孰輕孰重翟會長應該能分得清。”

摒退下人後,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花廳裏。

“所以想要我弟弟命的人是太師?

他沒有必要撒謊,畢竟區區一介女子怎麽可能撼動得了權勢滔天的朝中大員。

“他是太子身邊的紅人,你當真不知道這人是為何才來的揚州?”

翟行天也沒有想到那個太子派來的暗探會是褚紅的弟弟,更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還能見到活著的褚紅。

看來這個所謂的太子殿下也是沖著那批銀子來的,至於萬松興這個身份是誰給的一目了然,翟會長是被別人當刀使了。

褚紅輕輕吹了口茶,眼睛裏劃過一絲狡黠。

冤有頭債有主,總要讓他知道是誰害的翟府落魄至此才是。

“我只是聽說有人在東昌道上販賣私鹽,證據被送到了京都,至於是誰下來查又怎麽會是我能摻合的事?”

這個女人知道的還挺多,看來也有些手段,梁王世子竟然什麽都告訴她,還真是色令智昏,就不怕哪一天這女人反咬他一口嗎?

“我弟弟他只是一個孩子,沒有本事當得了如此重任,想來是有人用他來迷惑自己的身份。”

她的視線落到了對面的翟會長身上,“我想,真正的幕後之人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想起趙衡那副喜怒無常的樣子,翟行天就忍不住背後冒冷汗。

他下意識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難道說那天他見的人是當朝太子?

這些天來他忙的焦頭爛額,都沒來得及細想,現下聽褚紅這一番話才後知後覺起來他們翟家到底惹了一個多大的麻煩。

“不可能,不會的……”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那位怎麽可能還讓我好好活著?"

這便是趙衡的惡劣之處,比起要他們翟家人的命,讓他們從有錢人變成窮光蛋更為痛苦。

“貓在吞掉老鼠之前,通常都喜歡把它玩到精疲力盡,但現在的好處是你保住了一條命。”

然而接下來的人間百態人性醜陋,就需要他自己好好體會了。

翟子路現在已經遠在京都,那裏是趙衡的地盤,要想做些什麽簡直易如反掌,等到日後他再缺錢的時候,翟家就是他的私庫。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我們又不是什麽朋友。”

只是單純的為了恐嚇他?而後他的目光移到了一旁的盒子上,該不會在那人參裏下了毒藥吧?

“我從來沒有把翟會長當做過敵人,反而是翟會長處處容不下我,眼下翟府落魄至此,我也做不出什麽落井下石的事,之前翟子路幫了我不少,這一次全當還他人情了。”

聽到褚紅提起自己的兒子,翟會長緊繃著的後背漸漸彎曲了起來,如果子路知道他背地裏做的這些事,一定會對他很失望的。

他的兒子前途一片光明,怎麽能毀在自己的手裏?

“不要將這些事告訴子路,我沒能給他一個大好前程,反倒是他的春闈會被我所累,我怕是以後都沒臉見他。”

看得出來翟子路是被翟家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雖然少爺脾氣挺大卻難得沒有他父親這些壞心思。

“那位搬空了你的家卻並沒有把你抓起來問罪,以此看來這件事應該是影響不到他春闈的。”

翟會長擡起頭,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些日子來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最害怕的便是得知子路中舉但因為自己的罪名要撤銷他的功名。

褚紅站了起來,“還是希望翟會長能夠幫我引薦太師,我想為了家弟的事親自向他道個歉。”

翟行天冷冷看她,表面裝的倒是一副誠心誠意,誰知道她背地裏有沒有動什麽壞心眼。

被自己三番兩次的這麽折騰還能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前來送藥,確實是有幾分膽色,只是她這幾分能耐在太師眼前都不夠看的。

“區區蜉蝣想撼動大樹簡直癡人說夢。”

褚紅身子一停,側目看過來,眼中不自覺流露出些許戾氣。

蜉蝣?呵呵。

就因為無依無靠所以便要受他們擺布嗎?想要人生便生,想要人死便死,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如果你真的想結識太師,怎麽不去親自向蘇縣令討個人情?”

看到褚紅眼睛裏流露出幾分疑惑,翟行天得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

“他可是太師最得意的門生,當初若不是多管你的閑事,怕是早就升官到京都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英雄難過美人關。”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願意翟子路和褚紅多親近的原因之一,若是被一個女人影響到自己的大好前程,那數十年來的寒窗苦讀之苦又算什麽呢?

“所以你在修建大壩時偷工減料,也是受太師的指示想要將這個責任推卸到他的頭上?”

翟行天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驚恐,“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怪不得上一次你跟縣丞說要捐修大壩,你從那個時候就知道了!”

褚紅絲毫不避諱他,她這一次來也不單只是為了送顆人參,自己也沒有以德報怨那麽好的心腸。

“我那個時候只是在想這麽大的工程,你一個人怎麽能貪得下來,背後肯定還有高人指點,還是要多謝翟會長讓我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翟行天暗暗握緊了手,原來褚紅早就知道了大壩的事。

“之前向縣丞提出捐修,我的確也是有私心在,一來是不想讓蘇寧玉背上這口黑鍋,二來若是我當眾質疑壩有問題必會引起民心恐慌,到時候朝廷下來查驗就算有問題也必定不會放過我。”

翟行天的手不自覺的還在顫抖,如果大壩的事也被人捅出去,別說翟家怕是整個翟姓一族都不得好死。

“我說這些也並不是想要威脅你做什麽,只是想要告訴你,你的把柄我也有,不要隨意動我的家人,有什麽事都可以沖著我來。”

“可要是我的家人再次受到傷害,我褚紅即便窮盡最後一分家財,務必也要讓他嘗一嘗血親陰陽兩隔的痛苦,絕對不讓他坐穩高官之位。”

褚紅轉身踏出了花廳,身為浮游又如何?

這世上的萬眾本就以蜉蝣居多。

“她身上的傷口有許多是被蛇鼠咬的,毒性雖弱卻勝在量多,小丫頭也真是命大硬生生挺了好幾天。”

趙大夫在一旁偷偷跟王眉說著,他不敢將這些告訴褚紅,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王眉看向屋內小心給床上人餵藥的女子,只能偷偷嘆了一口氣。

“希望金蘭能快些醒來吧。”

瞧見她手上拿的盒子後又問她,“這是什麽東西?”

“是公主的東西,原本寄存在當鋪那裏,小二說開春後要交給掌櫃的,我前幾天才把這個事情想起來連忙取了來送。”

趙大夫摸了摸胡子,“希望是對褚掌櫃有幫助的東西吧。”

韓行謙再次見到褚紅的時候,明顯能感受到她比以前更加蕭條了,氣色看的也大不如前。

在決定來見褚紅之前他有千言萬語的話想和她講,見到她的人時,張了張嘴只能幹巴的說了一句。

“你,看起來消瘦許多。”

褚紅並不是很在意,“無礙的,吃點好的就補回來了。”

“我這一次來是告別的。”韓行謙停了一下,然後解釋道,“春闈在即,母親怕到時客棧沒有空房,讓我早些動身前往京都去。”

褚紅點點頭,“路上的盤纏夠嗎?”

“放心吧,這些年來我家母浣衣所得雖然不多,還是足夠上京趕考的。”

韓行謙還有一句話想對她說,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說出來,按理說這種大事應該由母親來說,媒婆來提,可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一張臉臊的通紅,“褚娘子如果不嫌我冒犯,等我高中之後能否上門……”

“以後的時間還長著,有些話還是不要輕易許諾的好。”

知道他要說些什麽,褚紅打斷了他下面的話。

原本慌張的心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冷靜了下來,韓行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麻衣,既比不得翟子路富貴,又比不了蘇寧玉的權勢,兩袖清風怎敢誤佳人?

那又如何?富貴又不能長久,權勢也並非穩固,褚紅也絕對不是貪圖富貴的人,他一掃眼前的陰霾,“若是等我高中回來,我請褚娘子去春香樓吃餛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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