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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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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風隱隱約約從回廊處吹來,冪籬上的白紗微微飄動,翟子路靠在一旁的柱子邊,雙手抱胸,饒有意味看向白紗下隱隱約約的面容。

“原來是大少爺,投壺還是要小心些。”

前面引路那人出聲,乍一聽像是在替褚紅說話,先表明身份不就是想讓她不要生事嗎?

“怎麽會有女眷到大堂來?”

那人側過身子將褚紅露出來,“這位是歸月居的褚娘子,也是以後揚州書行的行長,方才是來拜會老爺和諸位掌櫃的。”

翟子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朝著褚紅走過去,隔著一層細紗,如同珍珠蒙塵越發顯得美人朦朧。

“褚娘子?”

翟子路將手中的箭矢遞給她,“翟某剛剛手滑了,為表歉意讓娘子一籌如何?”

“歸月居雜事多,不便多留,還是你們自己投吧。”

褚紅懶得招惹這些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翟子路向左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褚紅向右他也向右。

“歸月居嗎?改天我們去照看照看你的生意怎麽樣?”

褚紅略有嫌棄的皺眉,不等她回話,翟子路一手伸過來做勢要拽她頭上的冪籬,褚紅整個人被驚的往後一退,一旁的老管家有些惶恐的伸手攔翟子路。

翟子路被她的樣子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害怕拋頭露面就該好好在家呆著相夫教子才是,既然出來了又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隔著冪籬瞪了他一眼,褚紅繞過他快步走了,好在翟府沒有公主府那麽大,這麽幾個院子她還是認得路的。

老管家匆匆跟上去,“褚娘子勿怪,我家少爺心腸是好的,就是年紀還小有一些不懂事。”

褚紅不和他搭話,腳下不停,長得比她都老算什麽年紀小?

“生氣了,絕對是生氣了。”徐選舒從一旁走過來。

“才剛一見面你就這樣欺負她,她肯定最討厭你了,到時候願賭服輸也讓我們見見魏行首的美艷。”

翟子路滿臉不屑,“那也得她看得上你們才行。”

褚紅看到翟府送來的文章時就想起那個浪蕩子,一股無名邪火讓她只想罵人。

在整理那些文章時,突然想到要不要自己偷偷給他加一句話,就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到時候熱熱鬧鬧看著他們家滿門抄斬。

算了,萬一到時候查出來是她印制的書好像也不太好。

思來想去謝行謙覺得這事還是要跟褚紅說一聲,如果那天他沒有看錯的話,撿起玉佩的那個公子就是當初買酒的那位世子。

久聞梁王驍勇善戰,獨子亦有其父風采,想必不是什麽好招惹的。

還有翟子路,那幾個人近日總說什麽女掌櫃女掌櫃,肯定也沒有安什麽好心,他得讓褚紅小心一些。

謝行謙來找褚紅時剛好撲了個空。

“姐姐上午便往城南去了,估計是看新書制的如何了,不如韓哥哥在這裏等一下,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金蘭招呼他上二樓坐,韓行謙心下有些不安,卻也說不出緣由。

小卓端上來一壺好茶,見韓行謙滿目愁容還貼心安慰道,“每當有新書要制的時候,掌櫃都會親自去城南看一眼的,按以往來看等她回來剛好可以趕上午飯。”

韓行謙點點頭,翻開一旁的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等到日頭偏西還是沒有一絲褚紅的消息。

“掌櫃,我們之前交易的可不是這個價格,怎麽現在突然漲價?”

褚紅在一家紙坊裏看著眼前的契書出聲問道。

若是按照這上面的紙價來,她這不是印一本賠一本?

“這不是大勢所趨嗎?現下肉也漲價鹽也漲價,這紙價自然也是要漲一漲。”

好牽強的解釋。

“可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那掌櫃便去招呼迎門而進的人。

“褚娘子也在這裏啊?”

褚紅沒有認出來,尷尬點點頭,看這樣子似乎是書行裏的商戶。

聽了那做紙掌櫃報的價後,那人也來氣,“我家一直在這裏拿貨,什麽時候這價格就離譜至此?你還不如光明正大去搶來的合適!”

“你這是什麽話,誰不知道書行遍地黃金,我這紙錢哪能跟你們比!”

商戶冷哼一聲看了褚紅一眼,似乎還想再罵上兩句,卻揮揮手:“罷了罷了,你若非要擡價,那我便只能另找其他地方去買了。”

褚紅連忙跟了上去,“不知這位掌櫃可曉得還有何處的紙會便宜一些?”

那掌櫃看她一眼,攏了攏袖子,“念在你將制書秘法告訴我們的份上,我也不吝嗇。”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造紙坊,滿臉不屑,“這造紙坊這麽小怎麽可能供得起揚州這麽多家的紙,他也是從外面收回來的,你可以去徽州看看,那邊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制紙,就是路途艱險,常年有山匪占道。”

那掌櫃瞥了一眼褚紅,“你一個女子,還是老老實實買他的紙吧。”

褚紅不是疑惑這番話的真假,徽州的確山路陡峭,只是為什麽揚州的紙價突然會上漲?

“褚娘子,怎麽今日有雅興到城南來了?”

翟子路從她站在那裏時就在二樓看到了,他雙手撐在窗邊,正從上往下看她,一旁的魏行首就依在他的肩上。

褚紅擡頭時就看到這麽一副輕挑的畫面。

她當做沒看到,徑自往路對面的馬車處走去。

“呦,翟大少爺也有被人甩臉子的一天呀。”

魏悠悠芊手拿了一壺酒,笑的香肩半露。

“這你就不懂了,玉面芙蓉即便是怒了那也別樣好看。”

翟子路接下那壺酒仰頭飲了一口。

魏悠悠輕手錘了他一下,“你不是說你再也不來找我了嗎?怎麽今天一來老是盯著別人看就算了,還要當著我的面誇別的女子貌美?”

翟子路將酒放下,隨手將自己腰上的錢袋子扔下,“是我錯了,給你賠不是。”

“我就先走了,免得攔不下她。”

還不等褚紅上車,那馬突然跟受驚一樣撒著蹄子跑遠了,車夫大喊著在後面追著。

“不如上我的馬車怎麽樣?”

翟子路一副得逞的表情,褚紅別過頭獨自往錢走去。

“上次是我錯了,我不該嚇你,褚娘子人美心善定是不會在意我不懂事的。”

褚紅面露嫌棄,這麽大個人是怎麽好意思張口就說出我不懂事這種話?

“若你還是生氣,不如也投我一箭?”

褚紅偏過頭去,翟子路便移到她那邊。

“我不生氣,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一點。”

翟子路偏偏不聽,又近她一步嚇得褚紅往旁邊挪了一下。

“你是在惱我尋歡作樂?”

見褚紅不說話,翟子路又道,“雖說我有些放蕩,可我家也是正經世家,若是褚娘子因我名聲受損,我就迎你過門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我們家門檻高,娶你是你的福氣。

褚紅瞪了他一眼,“神經病。”

翟子路一副沒被罵過的樣子,一時楞在了那裏。

褚紅從一旁過的時候還狠狠踩了他一腳。

翟子路抱著一只腳齜牙咧嘴,“褚紅你怎麽能偷襲?你動手,你有辱斯文!”

不等翟子路再上去糾纏,一陣疾風掠過,只見眼前的青衣女子被那人一把掠過橫至馬上。

“餵!我先來的!”

看背影是個白衣公子,聽到他喊話後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揚長而去。

還說他風流,看這褚紅也不是什麽安分的女人,一個蘇寧玉還不夠,竟然還有一個!

褚紅從來沒有騎過馬,身後那人駕馬又快,她吃了一嘴的風,緊緊抓著那人的袖子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後背突然傳來幾下震動,意識到那人在笑之後,褚紅像是發洩一樣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陳墨嘶的一聲,反手用那只手掐住她的腮幫子才讓她松了口。

“屬狗的嗎?”

看著袖子上的口水陳墨滿臉嫌棄。

“張口就咬,和瘋狗有什麽區別。”

知道是陳墨後,褚紅也不慣著他。

“哪裏比得上您這一匹烈馬呢?”

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看來梁王世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是說是生是死隨我,不會再幹預嗎?世子殿下今日又是為何?”

陳墨也在想,怎麽剛剛就一時興起把她拉上來了。

馬兒漸漸放慢了步伐,在郊外的鄉道上馱著兩人溜溜達達。

“褚掌櫃的記性可真好,幾月前的話還記得一清二楚。”

褚紅冷哼一聲,“只能說世子殿下太反覆無常,在您身邊呆著怎麽能不記得清楚一些呢?”

陳墨沒有言語,真小心眼,只有褚紅是這樣的還是天下女子都是這般?

快要入秋了,樹上的葉子漸漸變黃又慢慢枯萎,等風吹過的時候就會悠悠揚揚灑落到地上來。

“抓住你想抓的人了嗎?”

陳墨的眼睛又沈下去,握著韁繩的手猛的收緊,馬蹄踏飛一地殘葉。

“要死啊你!”

褚紅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嚇得臉都白了,雙手緊緊抓著陳墨的袖子。

不就是沒抓到嗎,又不是在說他能力有問題,至於這麽像被損了一頓後惱羞成怒嗎?

褚紅被陳墨帶著在外面縱馬瘋了一天,等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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