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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聞析今夜,可以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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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聞析今夜,可以陪我嗎?”……

因著今日乃是帝妃大婚, 宮中上下幾乎都忙於此事。

聞析反而是難得閑了下來,早早的便下了值。

雖然並非是裴玄琰給他放假,但他覺著, 今日是裴玄琰的人生大喜事, 以他的體格, 怕是要與貴妃鏖戰到天明。

至少這一晚,是不需要旁人來伺候了,他也總算是能放個假。

聞析先去探望了何維賢。

“幹爹,這些都是我攢的銀錢,你收著養老,近來身子如何, 上回的棍傷, 如今還會疼嗎?”

何維賢早便已經能下地了, 但到底年紀大了, 受了棍刑後,恢覆的沒年輕人快, 走路都需要拄拐了。

但在瞧見聞析帶來的金銀珠寶後,何維芳的第一反應卻並非是高興,而是先拉著聞析的手, 上上下下看。

雖然聞析已經養了一段日子, 但他的膚色本便過於白皙,平時稍微一用力,便容易在身上留下痕跡。

何況當時是被宮人用了全力勒脖子, 項頸處的勒痕, 至今都還殘留下一圈淡淡的淤青。

顏色已經很淺了,可何維賢湊近瞧見了後,還是尤為心疼。

“太後娘娘要賜死你這事, 可是真的?”

為了不讓何賢維擔心,在這吃人不吐骨肉,冷冰冰的深宮之中,唯有何維賢是真心待他好。

而聞析又一貫是那種,十分珍惜為數不多的真情,旁人待他一分好,他必會以三分還回來。

所以他裝作沒有這事兒的回道:“自然不是真的,那可是太後呀,倘若真想要我的命,如今我還能這麽好端端,能蹦會跳的在幹爹你的面前嗎?”

“只是一個誤會,而且如今陛下很器重我,這些金銀珠寶,都是陛下賞的,另外還有一件喜事,我升官了,幹爹猜猜,如今我官職為何?”

聞析手舞足蹈的跟何維賢比劃。

何維賢其實心裏很清楚,聞析並沒有說實話,但他也知道聞析是不想讓他一把年紀了還瞎操心。

便也順著聞析的話,猜了下,當然他是猜不到的。

聞析驕傲的告訴他:“我升了少監,只比掌印太監低了一級,而且陛下還專門為我設立了西廠。”

“下頭足有百餘名太監,都是聽我一人號令,我現在可厲害了吧?”

何維賢笑著點了下頭,但眼中更多的卻是心疼,擡手摸了摸聞析的腦袋。

“走到這一步,必然很辛苦吧?吃了許多苦吧?”

聞析很聰明很有才華也很有本事,這一點何維賢是最清楚不過的。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在一眾太監中,殺出重圍,成為伺候小太子唯一的大伴。

當年,聞析也才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少年而已。

可他硬是憑著自己的能力,脫穎而出,並且在伺候小太子的過程中,盡心盡力,小太子十分喜愛他、依賴他。

倘若能這麽一直順順利利的,將來等小太子登基了,聞析便是第一大太監,屆時憑著這份自小相伴的情意,為聞家赦免罪責,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可一朝政變,聞析從小太子的貼身太監,一夕跟著淪落為了舊黨之後。

而新帝一貫又是生性多疑的,能以舊黨的身份,待在裴玄琰的身邊,不僅能活下來,還升官了。

新帝甚至還為他,新創了個西廠,將百餘名太監交由他來統領。

走到這一步,這一路來的心酸苦楚,付出了多少代價,也唯有聞析自己最為清楚了。

聞析笑笑,“我那麽聰明,自然是要比尋常人更為容易升官了,幹爹你好好修養,莫要為我擔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等我再往上升升,能夠自由出入皇宮了,我便在宮外買處大宅子,到時再求陛下恩典,將幹爹接出宮,去宮外頤養天年,可好?”

何維賢一生無兒無女,和那些喜歡認幹兒子的大太監們不同,他雖然是太監,卻有自己的傲骨。

這輩子,也便只認了聞析這麽一個幹兒子,還為了讓他入宮,甘願冒了會被殺頭的風險,替他瞞下了身上的大秘密。

聞析只想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可以讓何維賢的晚年過得更好一些。

說著,聞析趴在何維賢的膝頭,臉是垂下的,這個角度,可以很好的掩飾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

即便眼尾濕紅了一片,何維賢也不會發現。

“若是運氣再好些,父親母親還有兄長他們都從嶺南回來了,咱們就能搬回聞家。”

“我還記得,院子裏種的那棵柿子樹,每年秋天時,父親和兄長,都會拿著長長的桿子打柿子。”

“而我帶著妹妹,每回都能撿好幾兜,母親便將那些柿子,做成柿子餅、柿子糖,還有……”

說到一半,聞析的聲音又低了下來:“也不知父親他們在嶺南過得如何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我連妹妹都沒機會見過,這麽多年,我還是太沒用了。”

十年了,他那麽辛苦的,一點點往上爬。

離一家團聚的希望越來越近,近到他以為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實現了。

可是一夕回到解放前,他又得重頭再來,而且在裴玄琰的身邊伺候,隨時都要應對他的陰晴不變,以及越來越變態的一些行為。

聞析覺得好難,堅持下來真的好難。

何維賢心疼而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鬢發,“不是的小析,你已經很厲害了,還記得你初入宮時,我是如何教你的嗎?”

聞析慢慢擡起頭,他一直銘記於心。

“用心做人,用心做事,不問過往,不求前路,清風自來。”

*

從直房離開後,聞析並未回去歇息,而是偷偷摸摸的,提著八角宮燈,去了交泰殿。

雖然小太子從冷宮被放出來,已經有些時日了,但為了不讓新帝起疑,聞析一直沒有去交泰殿看過小太子。

今日是難得的好機會,他有一晚的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交泰殿地處偏僻,平日裏便鮮少有人踏足,所以聞析也不必太擔心會被人發現。

到了交泰殿門口,聞析發現殿內黑漆漆的,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住在裏頭。

但他知道,小太子一定在裏頭。

因此自從宮變,每日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後,為了保住小命茍延殘喘,聞析夜裏都不太敢掌燈。

他告訴小太子,要想在這宮中活下來,便盡最大的可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顯然,小太子雖然年紀還小,卻十分聰明,將聞析曾經教他的保命之法,都牢牢的記在心中。

聞析對著殿門,先叩了三聲,過了一瞬,才又叩三聲。

等了一會兒,殿門忽然開了,沒等聞析出聲,便有一道小身影先撲了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腰,是直接沖入他的懷中。

聞析腳上的傷還沒好全,走路都不敢太著力,小太子畢竟也是五歲大的孩子了,這麽直接沖過來的沖擊力,還是叫他不由往後一個蹌步,才勉強站穩了身子。

“聞析!聞析!我好想你!”

聞析低下頭,溫柔的撫摸著小太子的後腦勺,輕聲道:“我也很想念殿下,不過殿下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小太子這才松開手,轉而拉住了聞析的手,拉著他入殿。

生怕他又會離開了,哪怕聞析只是去掌燈,他都跟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等殿內重新亮堂了起來,聞析這才先打量起整個殿內的裝飾。

雖然空蕩蕩的,甚至還有可見的蜘蛛網,一摸便有灰塵等等,但比起陰森可怖,還吃不飽穿不暖的冷宮而言,卻是好太多了。

聞析還帶了食盒,裏頭裝的都是小太子平日裏愛吃的膳食。

“殿下搬進交泰殿後,每日可還有缺衣少食?夜裏睡得可安穩?”

小太子都一一乖巧的回答了。

或許是搬出了冷宮,底下的人以為是新帝放出了新的信號,便不敢再那麽明目張膽的苛待小太子了。

只是小孩兒到底還是缺乏安全感,也唯有瞧見他,才有了片刻的心安。

這次不用聞析說,小太子在回答完問題後,便又噔噔噔跑到裏間,捧了一堆的宣紙,又噔噔噔跑回到聞析的跟前。

“聞析,我每日都有看書習字,一日不落。”

聞析很是欣慰,即便身處困境,小太子依然心志堅定,能夠自覺認真學習。

將來重新奪得皇位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在聞析檢查課業時,小太子便蹲坐在旁,用一雙小手托著下巴,眼巴巴的,一眨不眨的盯著聞析。

被他盯得久了,而且小太子算是聞析一手帶大的,他撅個屁,聞析都能猜到他心裏在打什麽小九九。

聞析慢條斯理擡眸,“殿下表現得很棒,這次想要什麽獎勵呢?”

聽到了想要聽的話,小太子大眸一亮,抓住聞析的一根小拇指,左右晃啊晃。

“聞析今夜,可以陪我睡覺嗎?”

在聞析開口前,小太子委屈巴巴:“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說著,他還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湊到聞析的跟前,讓他看自己沒有撒謊。

聞析被他給逗笑了,捏捏他的小臉。

“好吧,既然答應了要獎勵殿下,大丈夫一言既出。”

小太子立馬舉手接:“駟馬難追。”

聞析笑,又誇:“真棒。”

小太子高高興興拉著聞析去睡覺,因為有聞析在,他甚至連平日裏每夜都抱著才能睡著的布偶娃娃都不要了。

聞析剛躺下,他便自覺滾到了他的懷中,將小臉深深埋入懷裏,還深吸了一口氣。

是聞析的味道,真好。

小太子安心的,閉上了雙眼,“聞析聞析,今晚會有睡前故事嗎?”

聞析哄小孩兒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的,從前為了哄小太子睡覺,聞析每晚的睡前故事都不帶重樣的。

而且有許多故事,都是稀奇古怪的,聞所未聞。

小太子聽得極為入迷,不知不覺中就會被哄睡著了。

聞析一面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面低聲講起了睡前故事。

羅漢床旁的燭火,在微風下跳躍著,倒映著此刻室內難得的一片溫馨。

殊不知,在聞析抱著小太子昏昏欲睡時,勤政殿卻是人荒馬亂。

裴玄琰丟下新婚的貴妃,在回勤政殿的途中,還一直想著,這個時辰,聞析該是睡下了吧。

這小太監,平時只要他還沒睡下,便會縮成一團,蜷在最角落的位置,只占據一點點的位置。

給人一種,隨時隨地都能消失不見,這個世上,便再難尋他的蹤跡的錯覺。

裴玄琰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這種難以掌控的感覺。

只是等他帶著一身的寒氣,回到勤政殿時,龍榻之上卻空空如也。

裴玄琰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想了一路的那抹身影,面上那點笑意,頃刻消失了個幹凈,取而代之的,是驚天駭浪來臨前的風暴。

“聞析人呢?”

一跪地的宮人,顫顫巍巍的回道:“回、回陛下,聞小公公在酉時便下值了。”

裴玄琰冷笑,“沒有朕的吩咐,他便敢下值離開了?”

“讓他立刻回來!”

在新婚夜,裴玄琰滿腦子都是這小太監。

而他倒是好,一抓住他不在的機會,倒是跑得比兔子都還快。

在宮人要下去時,裴玄琰又改變了主意:“罷了,朕親自去。”

他要親手,將這不聽話的小太監抓回來。

今夜若是不適當的責罰他一下,他是不會長記性聽話的。

在前往直房的途中,裴玄琰覺著身子越來越熱,熱得他越來越煩躁,扯了扯衣襟。

這股難以控制的煩躁感,讓裴玄琰不由想,難道是毒又發作了?

說來,距離上回毒發,已經有小一月了,途中竟然一直沒再發作過。

難道與聞析同床共枕,不再失眠頭疼,便真能有效控制體內的毒了?

“快些!”

擡著禦轎的宮人片刻不敢停。

可到了直房後,裴玄琰卻再次撲空了。

如今聞析得聖寵,分了單獨的一間直房。

可此刻,直房內空空如也,甚至漆黑一片。

裴玄琰原先還以為,聞析是不是見他來了,便偷偷躲起來了,摸了下床榻。

很涼,說明已經很久沒人躺過了。

裴玄琰越發的煩悶且燥熱,“人跑哪兒去了?”

李德芳見狀,忙命人將旁邊直房的太監都傳喚來問話。

太監們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有太監想起回話:“啟稟陛下,在天黑前,奴、奴才瞧見過,聞小公公,似乎是往北邊去了。”

李德芳及時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陛下,北邊似乎住著,一個老太監,名叫何維賢,是聞析的幹爹。”

一個老太監,早便已經幹不了活兒,裴玄琰自然是不會記得這麽個小人物。

也壓根兒忘了,先前為了逼出聞析,而險些命人杖殺了何維賢的事兒。

這些能要了人命的事,在裴玄琰的眼中,只不過是一件再小不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何維賢亦是沒料到,竟會有人來尋聞析。

而且這人,還是新帝本人。

“老奴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裴玄琰燥熱的快沒了僅剩不多的耐心,“聞析在哪兒?”

“聞、聞析?他在酉時一刻,的確是來探望過老奴,但待了半個時辰左右,便回去了。”

裴玄琰又扯了下衣襟,“他並不在直房。”

“說,他到底去哪兒了,朕的耐心有限!”

聞析沒有回直房?

何維賢先是意外,但旋即,他便想到了一個人。

小太子。

對於聞析而言,小太子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可若是聞析真的背著新帝,去見小太子了,並且現在還在小太子那兒,這無疑是對新帝,明目張膽的背叛。

所以哪怕何維賢猜到了,也是萬萬不能說的。

何維賢跪首在地,“聞析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陛下恕罪,老奴、老奴實在是不知……”

話還未說完,又燥又熱的新帝,再也無法克制情緒,一腳將旁邊的躺椅給踹翻在地。

並且一手抓住何維賢的衣襟,將人粗暴的拽到了面前。

“撒謊,你知道聞析去哪兒了,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倘若再不說實話,朕便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何維賢卻依舊不肯透露半個字:“老奴真不知,陛下恕罪。”

裴玄琰一把將他甩飛了出去,“放肆的狗東西!砍下他的狗頭!朕要殺了他!”

李德芳見狀,忙勸住:“陛下,陛下息怒!且留這老太監一條小命,畢竟他是聞析唯一的幹爹。”

“兩人感情甚篤,倘若陛下今日殺了他,聞析怕是會無法接受,陛下忘了,先前孫太醫說過,聞析如今身子還未完全恢覆,不可受刺激嗎?”

最後一句話,總算是拉回了裴玄琰的理智。

“去,傳令邱英,搜查聞析的下落。”

“一個時辰內,必須將他帶到朕的跟前,否則都提頭來見朕!”

宮人慌忙領命。

李德芳發現新帝的異常,忙問:“陛下可是毒發了?奴才這便傳孫太醫……”

“朕沒事!”

裴玄琰狠狠掐了掐眉心,讓自己保持理智。

得到搜查令的邱英很吃驚,但新帝的旨意不可質疑,忙領著殿前司,滿宮尋人。

一時之間,滿宮上下,燈火通明,人心惶惶。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裴玄琰死死掐著眉骨,卻越來越無法控制體內的燥熱。

忽的,他睜開了雙眼,遍布血絲的黑目,滿是殺意。

幾乎是咬牙切齒,擠出四個字:“去交泰殿!”

聞析原本都睡著了,被外頭的喧鬧驚醒。

他奇怪的爬起來,出於安全,還是出去查看情況。

有兩個宮人提著宮燈,小聲的在那裏議論。

“陛下這是要尋什麽人?”

“陛下的事兒,哪兒是我們能問的,趕緊去尋,否則一個時辰還尋不到,你我小命都難保!”

聞析一下驚出了一身汗。

糟糕!

他第一反應是想跑,但發現遠處似是有殿前司在挨殿搜查。

只能又折返回來,拍醒小太子,迅速將他藏到了床底下。

“殿下醒醒,殿下躲好,待會兒不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能出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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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匕禾、野舟、攻玉、塵縈、玉溪、74354727、一二三四五六七小可愛們的營養液,愛你們麽麽噠~

今天依舊加更一千字,作者君以為自己能寫到關鍵情節,沒想到加更也沒寫到啊啊啊,抱歉了小可愛們,明天,明天一定寫到~

本文雙潔!雙潔!雙潔!請放心食用~

求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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