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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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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離開你……

裴銜月瞠目, 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不可能!皇兄你又在誆騙我,你不就是不想把聞析讓給我嗎?可母後都已經答應我了,所以無論你說什麽, 我都是不會信的!”

隨後的李德芳哎喲了聲嘆道:“公主, 這事兒陛下可是萬萬沒有騙您, 太後娘娘趁著陛下不在,當眾賜聞析白綾。”

“若非陛下及時趕到,聞析便已一命嗚呼了!”

當這話從旁人的口中說出,裴銜月才神魂震蕩,往後一個踉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會?不可能, 為什麽?母後為何要這般做?她明知道, 聞析對我很重要……”

裴玄琰直接打斷她的話:“一個皇帝, 一個公主, 卻對一個小太監另眼相看,甚至不惜撕破兄妹之情, 而爭奪了起來。”

“為了這個人,都鬧到了太後的跟前,倘若你是母後, 在聽到此事後, 你會如何做想?”

在裴銜月震驚又慌亂的說不出話來時,裴玄琰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化作了無形的刀劍, 一刀刀的在剜她的心。

“她只會覺著, 這個小太監乃是禍國殃民的存在,蠱惑了皇帝又蠱惑公主,留著必然是個禍害。”

“而最好的法子, 自然便是搶先一步,不動聲色的將人殺了,如此便不會有後續的麻煩。”

裴銜月臉色蒼白,身子搖晃,若非身旁的侍女及時扶住她,她怕是都快站不穩了。

可她卻連一個字都無法反駁。

只因當時的她,滿眼的天真,以為向裴玄琰討要人無果,便去找能壓得住裴玄琰的。

卻不知,作為大雍最為尊貴的公主,卻為了一個小太監,而與自己的皇兄鬧得紅了臉,甚至不惜舍下面子,求到她這個做母親的跟前。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崔太後必然都會覺得,這個叫聞析的小太監,是個禍害。

而作為母親,作為一國太後,崔太後自然是不會允許如此一個能影響到自己兒子和女兒情緒的人存在。

裴銜月的一念之差,竟是險些害了聞析的性命!

而這發生的一切,裴銜月甚至到現在才知道。

裴銜月一步上前,抓住裴玄琰的衣袖,“聞析現下如何?他有性命之憂嗎?不行,我要去看他……”

只是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動作,便被裴玄琰反扣住了手腕。

一貫疼愛她的皇兄,此刻垂目看著她的視線,卻格外的淩冽。

“朕剛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你若是嫌他活得太長,太清閑,便只管入宮,只管再去闖勤政殿。”

“到時傳入母後的耳中,或許便是連朕,都無法保住他的小命。”

當然,最後一句話裴玄琰只是誇張來嚇唬裴銜月的。

這回裴玄琰之所以用封妃的條件,來與崔太後交換聞析的性命,只是因為他不想因此而鬧大。

他的確是挺在意聞析這個小太監,但到底也沒有重要到,能讓他與自己的母親撕破臉。

何況他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太難堪,這樣也只會讓崔太後愈發覺著,聞析的存在是個威脅, 引來後續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如今能夠避免,他自然會選擇最優選。

選擇一個,對於雙方都能接受,既能讓崔太後不會再揪著聞析的命,又能讓聞析活下來的,兩全之美。

實則,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如今的聞析,在他的心中,遠沒有利益權衡那般重要。

他依然是站在一個帝王的角度,去思考、去做抉擇。

但到底,裴玄琰還是在百忙之中,為了聞析而抽出空,出宮親自來警告裴銜月一番。

讓她不要再抱著不切實際的想法,在這裏瞎蹦跶,只會制造出無端的麻煩,最後還得他來解決。

裴銜月咬緊牙關,她沒吭聲,只是倔強而不甘的紅著眼。

半晌,才啞著嗓子問:“可若是皇兄你一開始,便答應將聞析給我,不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嗎?”

“何況,深宮似海,聞析留在那種地方,只會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只要他到我的公主府,只要我活著,便不會讓任何人傷他、害他,我才是他最合適的歸宿!”

雖然給聞析造成的傷害,是裴銜月萬萬不想的,但她始終覺得,聞析不適合留在宮中,更不適合留在裴玄琰的身邊。

裴玄琰往她的心肺裏插刀,裴銜月也是絲毫不客氣:“再者,皇兄你當真以為,聞析是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伺候的嗎?”

“你那麽冷血,又暴躁殺人如麻,你只是將他當做你頗為滿意的一件稱手工具。”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所以他對你,他看待你,也始終都是畏懼而又恐懼。”

“你以為你能留得住他嗎?即便沒有我,終有一日,他也一定會離開你!”

真不愧是兄妹,裴銜月便是比旁人,更懂得如何精準的,踩中裴玄琰的每一個雷點,並且還是往死裏整的那種。

方才他的話說得有多狠,裴銜月便以其人之道還之彼身,一句比一句更戳心窩子。

絲毫不顧,裴玄琰的臉色越來越黑,也不顧後方的李德芳,不斷的擠眉弄眼,示意她可千萬莫要再往下說了。

裴玄琰的確是動了肝活,雖然他方才對裴銜月句句戳心,可裴銜月的話,亦是字字見血。

沒人比裴玄琰更清楚這一點。

無論聞析嘴上說得有多好聽。

什麽對他忠心耿耿,什麽身心皆效忠於他,又什麽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可裴玄琰很清楚,但凡他不是皇帝,但凡聞析有第二個更優選,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即便清楚又如何,即便知道聞析對他,可能連半分真心都沒有。

但那又怎樣,他又不要心,他只要,這個人,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需要,永遠都無法逃脫。

“裴銜月,那朕便告訴你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他對朕只有畏懼又如何,只要朕是皇帝,只要朕執掌著這天下。”

“別說是他一個小太監了,這天下,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朕的。”

裴玄琰態度強硬,而又不容許任何人置喙的,字字吐出一句話。

“聞析,只能屬於朕。”

裴玄琰甚至連公主府都沒進去,丟下威脅之語後,便徑直離開了。

而裴銜月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公主,外頭風大,還是先入府吧?”

裴銜月卻呆呆的,回首望著身側的侍女,頭一回,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懷疑。

“你覺得,也是我做錯了嗎?我是不是不該擅作主張,去尋母後,也便不會害的聞析,險些丟了性命?”

從前裴銜月覺得,她是大雍最為尊貴的公主,只要是她想要的,無論是裴玄琰還是崔太後,都一定會想方設法的為她得到。

可這次,事情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頭一次,懊悔,且悔恨自己的擅自做主。

倘若聞析真的因為她的行為,而丟了性命,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侍女寬慰道:“公主,這不是您的錯,何況世事難料,人各有天命,能被公主您瞧上,是他的福分。”

“即便他真的因此而付出了性命,也是他的命,更是他的榮幸。”

可誰知,裴銜月卻瞬間變了臉,厲聲道:“掌嘴!”

侍女被她忽然的變臉,嚇得撲通跪地,對著自己的臉,一邊扇一邊認錯。

“記住,無論何時,公主府的任何人,都不許怠慢聞析,你們需得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

所幸裴銜月一貫不是個會沈溺於過去失敗的人,她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再度眺望皇宮的方向時,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我會得到聞析,但日後,行事我會小心,只是這一點,永遠不會變,直到我做到了為止。”

*

幸而接下來的日子,新帝沒再如那晚般亂來。

聞析養好了嗓子後,也逐漸能下地走路了。

只是到底被撕咬下了一塊肉,加之也不知何故,他的身子愈合傷口的速度十分緩慢,所以腳踝的傷並未完全好全,只能走不能跑。

便這麽風平浪靜的,直至封妃這日。

雖不是封後,但到底是新帝登基之後,頭一回辦的喜事。

只是裴玄琰有令在前,不許大辦。

因此封妃當日,便只是以宮中規制,將薛如琢從薛府,擡入了宮中。

但到底是新帝的第一位妃子,引起了全城百姓的關註,皆在街市兩道夾道觀看。

不少百姓還津津有味的議論紛紛。

“咱們的這位陛下,可真是位勤政愛民的明君,登基近一年,一直空置後宮,據說陛下親口所言,一日西戎戰事未平,藩王之亂未定,便一日不考慮終身大事。”

“不過如今想來,怕是頂不住文武百官的壓力,不過即便是如此,可是比那昏庸好色的承光帝要好上千萬倍了。”

“胡說,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的,聽說,陛下一直空置後宮,便是為了這位薛貴妃。”

“我嬸嬸的二姑的兒子,在宮中當值,聽他傳來的確切消息,陛下是為了薛貴妃,與大臣們對峙。”

“畢竟薛家是寒門出身,先前不過只是晉王府的幕僚,與京中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相比,還是差了一截。”

“而陛下與薛貴妃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且薛貴妃還曾救過陛下的性命,陛下對她情深意切,只想許她皇後之位,但遭到了朝中不少大臣的反對。”

“這不,才會僵持了這般久,如今便是雙方都後退了一步,只許了薛家貴妃之位,但誰不讚嘆一句,陛下與貴妃可真是金玉良緣呀!”

……

這些風言風語,透過無數張嘴,一傳十十傳百。

隨著清風,飄入了喜轎之內。

一只纖纖玉手,勾起了簾幕的一角。

在聽到這些風言風語後,紅唇勾起了一道弧度。

陪嫁的侍女,在旁低聲道:“姑娘的計策當真高明,借著今日的大婚,這傳言不過一日,必會傳遍整個京市,乃至天下。”

“所有人都會信以為真,如今姑娘雖是委屈以貴妃之位入宮,但想來要不了多久,這後位,亦是盡收入姑娘的囊中。”

沒錯,這些所謂的,青梅竹馬、救命之恩,乃至情真意切的傳聞,半真半假,皆是在薛如琢的籌謀之下,傳揚出去的。

她從小便有明確的目標,那便是成為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人。

只是她沒想到,憑著從小的情誼,加上救命之恩,卻依舊無法令裴玄琰松口封她為後。

如今雖是貴妃,僅此於皇後,可到底,妾便是妾,永遠是無法與結發嫡妻相提並論。

但薛如琢不是個會沈溺於失敗的人,既然裴玄琰不給,那她便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今日大婚上的輿論,這不過是第一步。

如今後宮只她一人,她贏的牌面,還是很大的。

作為九五之尊的皇帝,自然是不可能親自來迎親。

但在入宮之後,通常皇帝會在奉先殿,攜貴妃宣讀冊文、冊寶,以此昭告天下。

可這些原本該有的儀制卻全都省略了,她被直接擡入了儲秀宮。

侍女為薛如琢憤憤不平:“姑娘,後妃入宮,皆要由奉先殿宣讀冊寶,再入住寢宮,陛下怎能直接省略了如此重要的一步。”

“原本先前下旨時,便省了許多規程,送來的那些聘禮,更是甚至都不如一個嬪位,都以一句戰事未平,陛下無心婚事為由搪塞了。”

“如今便是連面,也不曾露一下,直接便將您送到了儲秀宮,豈非一點也不曾將您這個貴妃放在眼中……”

薛如琢沈聲打斷:“行了,這些話,關起門來說一次便也夠了,如今入了宮,這宮內宮外,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稍微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覆,日後誰也不準再提,何況他是君我是妾,一切自是隨他心意。”

“還有,如今我既入了宮,便不再是薛家姑娘,而是儲秀宮的薛貴妃,日後以娘娘稱呼本宮。”

侍女忙改口:“是娘娘,奴婢失言。”

這時,慈寧宮遣了名嬤嬤過來,薛如琢忙命人請進來。

“見過貴妃娘娘,奴婢奉太後娘娘之命,來為陛下與娘娘送合巹酒,祝陛下與娘娘早生貴子。”

合巹酒宮中一早便有備下,可慈寧宮卻又送了一壺過來。

薛如琢立時明白,這酒中,必然是加了催情的藥物。

她含笑,命人收下,“臣妾謹記太後娘娘教誨。”

紅燭燒了快一半,裴玄琰這個新郎官,才算是姍姍來遲。

他甚至都未著喜服,而是一身如常的玄色常袍。

薛如琢一直端坐在喜床之上,哪怕宮人都勸她,或許今夜陛下不會來了,讓她不如歇下。

但她一直堅持,可算是等到了裴玄琰。

薛如琢當即帶著一眾宮人,恭敬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裴玄琰原與幾位大臣,在商議新政事宜,還是在被慈寧宮來的人,幾次三番催促之下,才不情不願的來了儲秀宮。

“起吧。”

裴玄琰只在喜床幾步前的紅木圓凳上坐了下來。

在薛如琢開口前,裴玄琰便直接言明:“薛如琢,你與朕也算是老熟人了,該是明白,朕封你為妃,只是圖個清靜,不然那些大臣,能在朕的耳邊煩死。”

“如今你既是入宮,便在儲秀宮內安分守己,只要你足夠聽話,不讓朕心煩,你的身份,便位同皇後,鳳印也會暫由你掌管。”

兩人相識的時間也不短,裴玄琰也懶得廢話。

薛如琢一早便有所準備,只垂首恭敬道:“臣妾謹遵陛下所言。”

裴玄琰見對方算是聽話,頗為滿意的點了下頭,起身便要離開。

薛如琢給了一旁宮婢一個眼神,對方立時上前。

“陛下,今日乃是您與貴妃娘娘的大喜之日,若是您便這麽直接離開,怕是會傳到慈寧宮……”

話未說完,裴玄琰一記冷眼掃去,帝王威壓盡顯無疑。

不用說一個字,便能將宮婢嚇得腿軟跪地,不敢再勸。

薛如琢見狀,迅速調整了策略,起身溫聲款款道:“臣妾知曉陛下政務繁忙,只這一杯合巹酒,算是為今日的婚事,畫上一個句號。”

“不知陛下可願,賣臣妾一個面子?”

今日裴玄琰全程沒有露面,到底是虧待了薛如琢,雖然他並不在意這點。

但一杯酒,喝也便喝了。

在薛如琢將酒盞遞來時,裴玄琰一手接過,直接一飲而盡。

“陛下……”

薛如琢還想再接再厲,想拖時間等藥效發作時,裴玄琰已單手扣下酒盞。

“行了,朕另有要事,你也早些歇息吧,朕改日得空再來看你。”

說完,不給薛如琢挽留的機會,裴玄琰便徑直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宮婢見狀,不由急了:“娘娘,陛下這便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薛如琢倒還淡定,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放心,太後娘娘送來的好東西,藥效必不低,陛下定會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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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糖霜愛看主攻文小寶貝兒們的地雷,愛你們麽麽噠~

謝謝一二三四五六七、塵縈、攻玉、玉溪、61234845、野舟、創走所有不開心、看什麽呢小可愛們的營養液,愛你們麽麽噠~

加更一千字,預告下章內容超刺激,小可愛們也早點兒搬板凳來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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