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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捉蟲) 沒有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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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捉蟲) 沒有下輩子……

201

雖然從坐龍椅, 變成了騎龍,但呂墨襟免不了腰酸背疼。

怎麽被皇帝陛下抱進延英殿的,又是怎麽被抱出延英殿的。

這次玩鬧得太激烈, 呂相大人昏昏睡了一日,第二日也懶洋洋的,待第三日他腦子清醒了, 下面劉菽的事情, 也基本上結束了。

不過呂相大人被養懶了,第三天還是懶得起來。

但他又無事可幹,就躺在床上,想宇文霽的事情。

這位皇帝陛下明明生在此世,卻很是有些不像此間人。這一點, 呂墨襟覺得,太上皇該是也深有同感。不同的是, 太上皇十分肯定, 宇文霽是“上邊”來的。但呂墨襟十分確定, 他是“後邊”來的。

後世會有這種人嗎?很神奇, 到底是怎樣一種世道能養出宇文霽這樣的……平民子弟來?

這也是呂墨襟又分外確定的一點, 宇文霽絕不是太高的家庭出來的, 他在很多事情上展現的態度都是“我也是平民百姓”。

所以, 呂墨襟就對後世更好奇了。

那個時代, 不僅是人人都能讀書, 且尋常人也是有能力進入高等學府(宇文霽的詞匯),且尋常人對於上位者,是沒什麽敬畏的。

不,宇文霽開玩笑評價過一些人,是“自我以上眾生平等, 應該公平合理,自我以下弱肉強食,你們弱者就該服從我”,他叫這些人“自我社達主義者”。不過呂墨襟能理解,這不就是諂上欺下嗎?

希望上官公正廉潔,希望下屬們都奉上諂媚。在自己不得升遷,而下屬升遷的情況下,又認為上官不夠公正,而下屬都搶了他的功勞,而他自己是有志不得伸的——這種人也是評價呂墨襟媚上的主力軍,但卻又不敢當面批他,甚至於他們見了呂墨襟後,能用出呂墨襟都得思索一下的華美辭藻來讚美他,顯見是早有準備了。

腐壞的東西總是存在的,那股子惡臭的味道,常常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改變。

可關於美好的東西,總是因為時代的不同,而有些微的變化的。如鮮花,在不同環境下,可盛開出不同的花朵。宇文霽展現的,就是他那個時代的一部分美好,是呂墨襟在他這個時代所不可見的。

呂墨襟不好奇宇文霽怎麽來的,畢竟看樣子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好奇那些英雄人物,好奇將來波雲詭譎,甚至還面臨神州陸沈的歷史。

可惜,他不能讓宇文霽說。以他們倆的親密,他一直不說,大概是有什麽可能的妨礙。畢竟宇文霽身上的某些神異之處……說明這世上還是有一個老天爺在窺探著他的。

呂墨襟平躺在床上,擡頭看著拔步床的頂端,床帳是藍色的,以金銀絲線繡著一條條神態各異的小龍。它本該是黑色的,但宇文霽覺得這顏色睡覺看著太憋氣,就換了。

有時候真的覺得不太想死,這個世上還有很多新奇的事情等待著他去發現。比如宇文霽說的紅薯、玉米、土豆、辣椒等等,這些東西該是什麽味道的?

宇文霽端著 一盅川貝雪梨進來和一碗雙皮奶進來。

很多食物,即便同樣的主材,古代和現代的滋味完全不一樣,現代這個川貝雪梨很甜,古代是酸甜的,還有一股子藥味,因為就算是“雪梨”古代也是酸味更重,其他材料味道也更重。

雙皮奶則是腥味更重,奶腥加蛋腥,所以必須得加重糖。

川貝雪梨宇文霽喜歡古代的味道,雙皮奶喜歡現代的。

還有很多東西根本沒辦法覆刻出來,比如楊枝甘露。宇文霽還是臨穿越前,才知道西米不是一種像稻米、小米一樣植物結出來的,是用材料人工做出來的,可他連西米到底是啥材料做的都忘記了。還有芒果,這玩意兒南方聽說過是有,但顯然是運不過來的。

呂相躺在床上,皇帝陛下拿著勺子十分熟練地給他餵完了川貝雪梨,再餵雙皮奶。他手穩得很,半點都沒灑。然後再拿了茶水來給呂相漱口,最後把人撈起來親了又親。直到呂大丞相想小解,一把給他拍開。皇帝陛下才十分迅速地讓到了一邊,沒讓呂相拍到他,免了呂相手疼之傷。

呂墨襟完事兒回來,看見宇文霽坐在床邊拿著個玳瑁的梳子正等著他。

“我給你梳梳頭。”

“嗯……”呂墨襟懶洋洋應了一聲,走過去也坐在了床邊,宇文霽就給他細細地梳頭,呂墨襟被梳得舒服,漸漸閉上了眼睛,朝後倒了下去,宇文霽柔柔地撈著他,利落地把他頭發盤上,把人塞被子裏了。

再醒過來,是宇文霽叫他起來是吃晚飯的。

呂墨襟看著坐在床頭的宇文霽,爬起來就撲在他身上了。

宇文霽怕他著涼,趕緊把準備好了的外袍披在呂墨襟背上。外袍都是烘熱了的,比被窩還暖和。可呂墨襟兩條胳膊就死死勾著他的脖子(他最近好像是頗為喜歡如此),宇文霽又不能下力氣拽他,只能把人摟著,拍著他的背,問:“怎麽了?”

怎麽一覺醒來突然這樣子了?倒像是受了委屈了。

呂墨襟咬著嘴唇,忍了又忍。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湊到宇文霽的耳朵邊問他:“你……先前有人嗎?”

你先前是不是也對另外一個人這麽好?是不是也把另外一個人寵上了天?即使你在那邊是個平民百姓,但是,你這麽好,怎麽會沒有人喜歡你?

宇文霽安撫著呂墨襟後背的手一頓,嘆道:“沒有。我……原本是個短命人。”

“轟隆!”

宇文霽:“……”

呂墨襟:“……”

瑪德,晴天霹靂,這地方的老天爺,有時候真的是裝都不裝了。

宇文霽嘆氣,這老天爺這麽多動作,就不能給他來個系統嗎?就算是那些坑爹的系統,宇文霽也認了,他不挑剔。一定好好呵護系統的幼小心靈,幫它賺積分,半點不會尋思搞翻系統的事情。

但這也算是老天認證了,宇文霽說的,確實是真話。

宇文霽一看呂墨襟,立刻顧不得埋怨老天爺了,趕緊把呂墨襟摟進懷裏哄。

呂墨襟嘴唇緊緊抿著,下巴都皺起來了。從翹起的唇角看,他像是想笑的,可他的眼睛裏卻又分明是含著淚的,又像是隨時都要大哭起來。

宇文霽從來沒見過呂墨襟這樣的。

呂墨襟也搞不清楚自己了,他一邊是心疼宇文霽——他這麽好的人,怎麽能短命呢?一邊又很高興,他上輩子還沒找著人,就過來了。可這種心思一起,他又覺得自己過於惡毒了。

一個人有多想活,有多恐懼死亡,他很清楚,他曾經就是那個挖空心思想要活下去的人,現在他也想活,想長命百歲,千歲,萬歲,想和宇文霽長長久久活下去。

宇文霽切切實實地死了……雖然不知道怎麽死的。但看他那一聲嘆,看他說這句話時的茫然和一絲隱約的懷念,就能猜出,他當時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活一次的。

“我很高興你……”高興你死了一回,和我在一起了。

呂墨襟抓著宇文霽的衣裳,還是被難過占據了制高點,哭得難以自控。

宇文霽抱著他,下巴抵著呂墨襟的頭頂的發髻,這還是他先前給他梳的,用的茉莉發油,呂墨襟本身的味道混合著茉莉香,聞在宇文霽鼻子裏,是一種暖融融的溫柔香氣。

他也有點想哭,對前世家人的思念也驟然變得濃烈,但是……他離開家真的已經太久了,父母的面容在他記憶中都開始變得模糊了。他前世不想死的,若有的選,即便事先知道能當皇帝,能認識一個摯愛的伴侶,他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選擇來到這個世界。

可墨墨哭得太慘了:“我也很高興,若知道有你在,我大概早就過來了。”

他哄著墨墨,墨墨抽抽噎噎地把腦袋埋在宇文霽的胸口裏:“下、下輩子呢?”

“沒有下輩子。”宇文霽摸著他的後腦勺,圓乎乎的後腦勺,恰好能讓宇文霽的大手整個托著。

“沒有嗎?”

“沒有,就只有和你的這輩子,就這輩子。”

“有也不許找別人!不能找!”

“不找……你的。沒別人。”

吃飯時,哭得兩眼紅腫的呂相,有點不想當人。

剛才那情緒來的,實在是莫名其妙。可看著一邊端著碗(盆)暴風吸入炸醬面的宇文霽,又覺得安心。

他這樣的性子,別管是上邊的,還是後邊的,就算以後還能去別的地方,也不會有別人了。雖然可能會讓他孤獨一生,但……

呂墨襟咬著嘴唇,尋思著:沒我他就單著,不許他因為旁人快樂,更不許他給旁人快樂!

反正呂墨襟是不會祝福他將來永遠幸福的:幸福個屁,沒我他和別人幸福?我祝後來人永遠活在我的陰影裏,祝他永遠思念我卻再也找不到我,祝他一次次愛上又痛苦。我的、這麽好的愛人,毀了也不給別人。

呂墨襟將宇文霽抓得更緊了,宇文霽趕緊拍他:“輕點,你指甲再斷了。”

呂墨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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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墨:[憤怒]超兇,我的!

大趾:[撒花]乖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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