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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一個屁墩換來的新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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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一個屁墩換來的新外號……

037

宇文霽杵著鐵骨朵坐在最上首, 只在開始說了幾句,便不再多言,吵架的事情交給叔叔伯伯們, 他只看著學習。這些叔伯們跟世家吵不過,但面對圖穆部還是很能吵的。

圖穆戴特來之前也搜集過了丕州軍的消息,他很清楚, 丕州軍待遇好的, 是平王的家奴軍(騎兵)。他們過來,為民的自不用說,可為軍的,是收歸為郡縣軍,走的是朝廷的待遇。

圖穆部也做了多種打算, 若能壓服宇文大趾,坐擁丕州自然最好。其次, 與其平分丕州。再次, 暫時歸順於宇文大趾麾下, 然後緩緩圖之。最次, 當然就是低頭給人為奴為婢了。

最次不予考慮, 他們經過漫長的遷徙之路, 不是找罪受的。

前兩種考慮得最多, 圖穆三兄弟確實從祖輩那裏了解過平王的事情, 知曉自家部落迎娶過一位正經的漢家公主, 對他們身上留著宇文宗室的血脈而自豪,可他們尊敬的是先祖武烈太子與歷代皇帝,對平王家這個落魄的失敗者,沒什麽敬畏。

反而正因為他是失敗者,他們才想來與他親近——圖穆部確是懷著鳩占鵲巢之心而來。

宣旨讓他們前往丕州的官員, 甚至不用塞好處,就直接告訴了他們平王如今已在岐陽養病,丕州的平王長子還未得冊封,丕州刺史的官職也依舊在平王身上。

他們雖然是雜胡,但鷸蚌相爭還是懂的,鷸只要夠強壯,就能吃掉河蚌,再吃掉漁翁的眼。

可是到了遂州,他們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遂州和丕州背靠背,雙方互有臂助,遂州刺史樂箭更願意見到一個穩定的知根知底的丕州,新來的雜胡卻是貪婪躁動的狼群。

因為他把宇文霽好好誇讚了一番,從他出生時天上有彩虹,有獸吼,到他的麒麟趾,再到他兩歲半就能生撕冒犯之人,以及最近的他以二十人破卯日將軍千人,廝殺之後仍嫌不足,仰天嘶吼,一聲震下來了五百多只白鶴。

圖穆三兄弟:“……”

他們是不想相信的,可是在遂州市井間一打聽,發現老百姓的傳言,比樂箭與其他官員說的還恐怖。這宇文大趾就不是人了,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天人了。

於是這才有了三弟圖穆巴多扮作信使,親自前往丕州軍的事。

圖穆巴多帶回來的,幾乎沒有好消息——宇文霽確實是猛將,丕州軍兵強馬壯,以及丕州軍對宇文霽多有推崇。

在丕州等待他們的,不是一只河蚌,是一頭老虎。

以勢壓人不可能讓宇文霽低頭的,平分丕州都別想。

圖穆巴多很明確地說了:“他主陣雖只有五千,我圖穆部驍勇善戰又有決死之心,但……我部只會慘敗。”

圖穆巴多很明確地描述了宇文霽那根奇形兵刃,以及他使用這玩意兒的輕松。有這樣一位主將帥軍沖殺,難有血肉之軀可阻其前路的,其破陣如撕布。

三兄弟也憐惜跟隨自己至此的部眾,不想讓他們把命扔在這。

如今讓三兄弟為難的,就是他們一邊覺得官軍的待遇太糟了,另外一邊又實在不甘心對宇文大趾低頭。雖說,忠而覆反是常事,可宇文大趾怎麽可能聽他們說一句效忠就忽略其他了?必定是要安插人手,分裂士卒的。

丕州軍的眾將也明白他們的心思,自然是越發壓低作為官軍的待遇。

“你們這些人只能駐軍在羅郡了,不過羅郡的軍營廢弛多年,得你們自己去重建了。”

“羅郡旁邊的鷺州,有一支雜胡盜匪頭領名拓拓有,常來劫掠,你們去了要當心。”

“羅郡當地錢糧不足,還請諸位多擔待。”

“羅郡的野地挺多的,開地後,用不了幾年,你們便可自給自足了。”

“羅郡的郡守姓崔,為人還算不錯。他兒子小時候還讓我們大公子揍過。”

每個字看似都在為對方考慮,實則都是在逼迫。

反觀圖穆部眾人,無論三兄弟或族中的小頭領,卻都成了悶葫蘆。在外頭雖然是跪了,可事到臨頭,眾人又不甘心了。

可宇文大趾一直含笑盯著他們,那可怖醜陋的兵器被他從左手換右手,又從右手換左手。

圖穆戴特十分隱晦地看了看自己的刀(入帳的時候為表示友善,沒收他們兵器),他很難受地意識到,一旦他和這個九歲的娃娃開打,他引以為傲的寶刀起不到任何作用,對方手裏的醜玩意兒隨便掄一掄,就能讓他刀毀人亡。可要是……他快一點點呢?

丕州軍這邊的話,基本上說盡了,開始說第二輪了。圖穆部還是沒啥反應。宇文霽漸漸有點走神,他覺得手指頭有點僵。

這些天若是在馬上他覺得手只有有點僵,就會短時間將鐵骨朵橫在馬上,活動活動指尖。今天他下意識也這麽幹了,可今天他屁股底下不是精挑細選的軍馬,是個小凳子(趕路有時候不騎黑鬃,讓它養體力)。

剛動了兩下手指頭,宇文霽就聽“哢”一聲。

腦袋裏已經意識到不好了,宇文霽反應還是慢了。凳子瞬間散架,他一屁股就跌在了地上,鐵骨朵就橫在了他的腹部上。

兩邊的人都匆忙起來,去扶宇文霽。

圖穆戴特也沖了過去,可他的反應是去擡鐵骨朵,他的力氣不如三弟,可鐵骨朵如今一頭觸地,他用雙手憋足了力氣,是能擡——突然,他手上一輕,原來宇文霽已經坐起來,擡手把鐵骨朵抓起來放地上了。

舉重,若輕。

他可不是站著以全身使力,他是坐著的啊。在這種情況下發力更難,且他將鐵骨朵提走的速度極快,眨眼這玩意兒就從圖穆戴特手裏消失了。

圖穆戴特看看那個鐵骨朵,再看看宇文霽。

古人有句話叫“甲胄在身不可施全禮”,因為一般全甲在身,人跪下去,再爬起來就太費勁了。

此時,圖穆戴特跪了:“見過主公!”這回才是徹底跪了,僥幸之心完全沒有了。

他反而還有點小熱情——宇文霽不滿十歲啊,草原上出現了這種人,要麽是趕緊弄到自己帳下來,要麽就是要趕緊殺掉,一旦成長起來,他是了不得的。

岐陽的行為,圖穆戴特自認為有了更深層的理解,皇帝不是英雄,對自己親人尚且嫉恨,要殺掉這位天生猛將。

何必跟宇文霽對著幹呢?吃點虧就吃一點吧,若這個孩子真能成為一個大人物呢?

此時圖穆戴特想到的自然不是宇文霽日後能夠坐擁天下,他甚至連中原大人物到底是什麽樣的,都沒有一個確切的概念。

圖穆戴特的曾祖雖是疾勒人的大單於,可到他這代時,早已遠離疾勒人王庭了,否則他們三兄弟也不會一狠心徹底離開草原,實在是繼續留下去只剩下被其他部族撕扯分食的份。

宇文霽:“……”不是很理解為什麽一個屁墩對方就納頭便拜了,但有這好事,宇文霽自然樂於接納。

接下來,圖穆部的人也敢說話了。丕州眾將也不陰陽怪氣了。兩方互有進退,圖穆部安置的第一套方案就下來了。

夜,丕州軍營地,在達成協議後,雙方舉行了一場粗陋的宴會,宇文霽的鐵骨朵成為了宴會的主角。

兩邊的將軍和猛士們,輪流去舉鐵骨朵。那位遂州將軍也跟著湊了一把熱鬧,湊完熱鬧後,他是很高興的。遂州為丕州擋住了草原雜胡,丕州為遂州擋住了中原混亂,平王離開,遂州上下都憂愁不已,他們瘋傳宇文霽的謠言,也算是一種壯膽,他們比丕州人更希望這些傳言是真的。

最踴躍的自然是圖穆部,一個個大漢光著膀子去試舉。

可即便舉起來了,也沒人想炫耀。他們憋足了力氣,才能把這玩意兒扛起來走一圈,坐在那兒啃羊蹄子的九歲大公子,單手就能拎著走。

宇文霽舔了舔嘴唇,看著越來越謙恭的圖穆部眾人,感受到了猛將兄的威力。

雖然這種情況十分個人英雄主義,可這年代一個超級猛將,就是最強的殺傷.性.武器。

圖穆三兄弟回去說出安排時,圖穆部也沒有反對的聲音,雜胡兇悍,可除了上層,其餘下層人都有那麽一股子單純勁,他們都知道了鐵骨朵,承認宇文大趾,承認他是“英雄”。

遂州將軍臨走前,揮退了左右,告訴了宇文霽一件事:“大公子,帶著您冊封詔書的天使,如今停在了潘州(棲州和岐陽中間的州)。他身上不只帶著您的詔書,還帶著至少四份詔書——任命他本人為丕州刺史、任命您為代刺史、殺圖穆戴特,以及命您帥丕州軍剿匪的詔書。但如今您已經全盤接收圖穆部,還請盡快想好應對之策。”

“多謝。”各州早與岐陽離心,都在尋思著自己的應對之策。

而在出發當日,兩軍一起收拾營地,宇文霽策馬出營時,圖穆部的部眾發出了統一且熱烈的歡呼:“天大趾!天大趾!”

宇文霽:“……”他們還是用漢話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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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宇文大趾:[憤怒][憤怒][憤怒]熊爹啊啊啊啊!!!我好愛你啊,我真的愛你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你給我起的好小名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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