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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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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還有呢?

038

無論和親爹的關系多好, 人這輩子也總有那麽一兩次會產生弒父的沖動的。

所以,宇文霽以殺人的目光看向了圖穆三兄弟。

圖穆三兄弟:“……”

他們冤枉啊。最初,他們教部眾的是“麒麟子”, 可對於只會疾勒語的部眾來說,這三個字發音過於拗口,後來又教“天之子”, 這叫起來類似“甜滋滋”, 還是挺好學的。

可真上場,就變天大趾了,還字正腔圓的。三兄弟在內心裏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瑟瑟發抖。

這就是身為疾勒人的,圖穆部老百姓的淳樸了。圖穆三兄弟教他們的時候, 也說了這些話的意思。麒麟是天上的神獸,以疾勒人動物崇拜的宗教思維, 這就是神, 天神。又知道宇文霽小名大趾, 那天大趾挺好的。

畢竟這年月, 漢人的神尚且很狂野, 何況化外之民的?天神的手指頭、腳指頭, 甚至頭發皮屑, 在疾勒人的傳說中, 都能化為英雄。這就是傳說來到了現實啊。

“天大趾!天大趾!”歡呼聲再次響起, 這回是自己人幹的。丕州軍也開始叫了,兩邊還比著嗓子嚎。

大肚子郭淖也跟著拍肚皮嚎叫起來,不過,這家夥什麽時候跑圖穆部那邊去了?

他也許可能大概,也是能在這個世界的史冊上留名了, 《老祖宗奇葩姓名錄》上,該有他一席之地——咱老祖宗有個叫宇文大趾的,外號天大趾。

不過,這個天大趾的名號也有個好處,真喊了天之子就麻煩了。

宇文霽二度斜眼看著圖穆三兄弟,三人都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話,按道理不該不明白,天這事兒是皇帝獨享的吧?宇文霽若知道他們最初教的是天之子,可能真要宰人了。

三人二度瑟瑟發抖。

天大趾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因為“老天爺的大腳趾頭”,那必定是被天子踩在腳底下的啊。

麒麟趾為何會被皇帝借題發揮,還要剁了宇文霽的大腳趾頭?因為麒麟一直拿來比喻賢人,且“麟趾踏祥地,非明王不出”。

他若是鄉野小子也就罷了,被賜予個官位,皇帝便笑納這個“明王”的稱呼了。可他為諸侯王之子,皇帝一揪就一個準。所以熊爹臨走才說他是他莽撞了,要是換個兇獸……皇帝想找他們麻煩,一樣能找。

宇文霽還是讓劉害去臭罵了圖穆三兄弟一頓,三兄弟表示“我們疾勒人,都很樂意自己和大單於扯上關系,真不知道天子不能隨便攀扯。”

三人趕緊告罪,這事暫且算是過去了。

回到辰豐後,遂州將軍所言之事,宇文霽只告訴了呂墨襟。

說完之後,宇文霽嘆一聲癱在了椅子上:“但皇帝下令,我還是得聽啊。否則別看遂州現在對我示好,若那位天使還帶著一道讓遂州平叛的聖旨,遂州一定會響應的。可也不能裝病,否則他很可能直接奪了我的權,但現在這個也沒法殺他,因為他還帶著我的冊封詔書。”

宇文霽愁死了。

丕州雖然是個破地方,但有熊爹多年治理,這裏的世家也還算當人,人口還不少,民十四萬戶。

現今的戶,可不是三口之家,而是至少以五口之家打底,十幾口人算是平常,幾百口亦不分家的也有,數千人的村子卻不超過“十戶”的,也不算少見。

這還沒算世家的家仆奴婢,也沒算兵丁士卒,純粹就是平民。

在圖穆部自身的配合下,以丕州的人口,想吞掉圖穆部這五萬多人,不是難事。圖穆三兄弟低頭後,宇文霽也沒為難圖穆眾將,能力足夠就當自家士卒一塊兒養著。反正就目前的局勢,寧願勒緊褲腰帶養兵,也別仁善。

岐陽來使最好的態度,也會是指使丕州軍剿賊。

一旦丕州軍的軍力消耗過大,熊爹就危險。且他帶著大軍走了,家裏怎麽辦?

岐陽朝廷,早已是個大號寄生蟲了,根本無法供給糧草軍餉了,所有軍隊調動,都要“就食當地”。在一個遍地都是菜人與兩腳羊的時代,這是逼著軍隊拿人當糧草。稍微想一想,宇文霽都頭皮發炸。

怎麽辦?怎麽能躲避出征。

就聽呂墨襟道:“景光,你還是個孩子。”

宇文霽眉毛皺起,立馬反駁:“責任在眼前,我必須承擔。”可話出口他反應過來不對勁了——墨墨從不是一個鼓勵他逃避責任的人,正相反。

他看向呂墨襟:“?”

呂墨襟對他點點頭:“嗯!”還對他比了兩個大拇指。

兩人對視,笑了。

圖穆部歸附後第八日,先前幾個月都不見蹤影的天使趙駒(趙金駝,號紅葉先生),便以屬實讓人瞠目的速度,跨越了棲州,來到了丕州州府辰豐,神采奕奕地來到宇文霽和丕州眾人的面前。

趙匕只是趙家的無名小卒,趙駒則是趙家名士之一,這位四十多歲的紅葉先生,即使擔著天使的差事,依舊穿著一身藍底紅葉紋的袍服,衣著看似正式,但花紋卻十分不正式(甚至騷包)。

帥眾人出城十裏相迎的宇文霽,發型換回了總角,且與親近的文武都商量妥當——今日上線將是熊孩子宇文大趾,屬於絕版限時返場了。

趙駒至少表面上帶來的是喜訊,剛見面自然要客套一二,所以他第一句話:“臣動身前,曾去平王府,平王一切安好,命臣為大公子帶個好。”

確實就是客套,趙駒來之前哪裏去過平王府?

宇文霽哪裏知道他胡說八道?雖然現在他也接手了熊爹的情報渠道,知道熊爹的情況,可對於親人的情況,自是越多了解越好。

背誦好了的套話立刻就被扔到了九霄雲外,宇文霽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一時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父、父親……父親無恙便好……嗚嗚嗚,父親!”已經哭了,把眼淚憋回去就是“大人模樣”了。反正是當熊孩子,宇文霽索性心一橫,徹底敞開情緒,放聲大哭,“爹——”

辰豐城十裏外,颼颼寒風中,上千人圍觀著慟哭的宇文大趾。

此時,所有人的心思在此時達成了一致——大公子果非常人也/此子恐怖如斯。

知道內情的丕州文武,自是對大公子的演技甘拜下風。不知道的如圖穆三兄弟更是下定決心就在丕州窩著,這天大趾小小年紀,不僅能打,還陰險啊。

趙駒來前清楚打聽了宇文霽(比圖穆三兄弟打聽到的靠譜),他了解到了宇文霽殺崔家的真相。

一個不發一言,赤手空拳連殺數人的孩子,能是如今的嚎啕稚兒?此子背後怕是有高人,方家的方品?先前是小看他了。

趙駒正思索著,就讓宇文霽給扯住了袖子,宇文霽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叔叔,我爹還說了什麽?”

“……”趙駒一怔,道,“平王道,陛下寬仁,十分體貼照顧他,看他年老不忍奔波,讓他休息些時日再返回丕州。您在丕州不要掛念他,為陛下盡心,為朝廷盡忠方才是正經。”

“爹啊~~~”宇文霽將趙駒的袖子攥得更緊了,他還扯了兩下,“還有呢?還有呢?”

“您為長子,當關愛弟妹。”

“嗚嗚嗚!還有呢?”

“……”

丕州眾人:“……”不能笑。

趙駒的笑容逐漸消失,沒那麽神采奕奕了,他得到消息便一路疾趕至此,可還是有些遲了。趙駒的眼神掃過人群裏的圖穆三兄弟,三兄弟已經是徹底的漢家衣冠了。

原本髡發的他們,在決定歸附中原後,已經開始留發。可相貌上,他們疾勒人和中原人有著很大的不同。此時胡人種族頗多,宇文霽外祖的劉家是高鼻深目,疾勒人是平鼻小目。中原人此時的風格多是方面鳳目。

但更重要的不是衣冠,而是態度,他們恭順地站在人群裏,還會跟著旁邊的漢將一塊兒摸袖子擦眼淚,嘴裏念叨:“大王~”

融入得十分徹底了,屬於是。

果然是雜胡,毫無廉恥之心,這跪得也太快了!我緊趕慢趕,還是遲了。

“趙家叔叔。”宇文霽還拽他袖子呢。

趙駒沒趙匕那般剛愎,便是沒有事先得到的情報,從丕州眾人的站位與神色,他就能看出來這群人對宇文霽的態度。

能屈能伸啊……

宇文霽的哭聲,和“還有嗎?”的詢問,鬧得趙駒腦瓜子嗡嗡地疼。

“大公子孝心可嘉。”

“還——”

“大公子,時辰不早了,還是讓天使盡快入城休息吧。”趙駒身後出來了一個人,弓著身子道。

眾人都看向了此人,跟著趙駒一塊兒來的,可他能上來搭話,該不是趙駒的門客,且這話裏的意思,他並非使團的。果然,趙駒介紹道:“這位乃是棲州刺史,謝蠶,謝博用刺史。 ”

棲州刺史?

“見過大公子。”

宇文霽吸了吸鼻子:“您也是從岐陽來的,來前可見過我爹了嗎?他可好?”

謝蠶:“……”

趙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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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宇文大趾:[害羞]真情實感就是最好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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