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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有違聖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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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有違聖賢之道。

三日大婚略有些倉促, 況且碧水峰作為主要戰力都在排兵布陣。場地是空出來了,幫著布置的也是樓長老帶來的一些手巧的姑娘們。

雖說兩位都不是在意形式的人,但在樓長老的帶領下, 婚禮還是有精心置辦的。

婚服是從外門村收購, 因世家弟子若有婚配,也是在主家舉行大禮。鹿響語看到嫁衣時, 卻是遠遠超乎她的預料。

面料摸著非常順滑,用料厚實,是凡人中鮮少用得起的,刺繡針線細密,繡工極佳,顏色和繪圖都能看出繡娘的巧思。連將衣服帶過來的苗九都說, 這樣的繡工可能她學一輩子也比不上。

鹿響語悄悄告訴她:“你的荷包也很好, 我一直藏著呢。”

苗九便紅了臉, 嘟囔著那東西也沒什麽用。

比較可惜的是,宋深時是新郎的裝扮。兩人因嫁衣的事辯駁起來,鹿響語覺得她更漂亮更適合嫁衣, 但是宋深時說禮成之後還要去打架, 以此為由婉拒。

鹿響語也擔心的戰場上的狀況,畢竟其他人都在努力備戰, 宋深時卻在她身邊一派雲淡風輕。

那人讓她放心:“若是諸位長老堅持到我與師妹完婚都做不到, 海千宗也不必存在了。”

兩天的時間過的很快,鹿響語感覺一睜眼一閉眼, 她就要嫁給宋深時了,反而苗九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

鹿響語讓她去睡會兒,苗九卻搖頭說:“我這幾日都睡不著,明明先前想著, 等我出嫁的時候,是想要小語姐姐替我蓋蓋頭,再牽我到新郎的旁邊……現在是我看著小語姐姐出嫁……”

她笑著,眼角有些熱淚,便回頭用袖口沾濕。

鹿響語便擁抱著安慰她。

苗九拿出她這兩日在燭火下趕工出來的紅蓋頭,羞怯地說她的繡工比不上做嫁衣的蕙姨,但是鹿響語很喜歡。

再提起,鹿響語便回頭看到鋪在榻上,平整擺放的紅嫁衣。她過去,拿起嫁衣的袖口仔細打量,連衣襟裏面也翻出來細細查看,功夫不負有心人,是在衣擺裏面一個小麻雀中,發現繡娘藏起來的名字,“渺渺”。

她便恍然,這件嫁衣是一位母親織給小女兒的。問起蕙姨的故事,苗九只聽說蕙姨以前有個女兒,後來女兒和丈夫都沒了,才被家裏人趕出來,身世也很淒苦。

等迎親的人過來,便一路到了道場。

這天天氣陰冷,光線也很暗沈,大陣外是濃密厚重的烏雲,不過婚禮司儀還是努力把氣氛炒熱。只是樂隊裏吹嗩吶的氣息不足,偶爾有一兩聲破音,拉得尖長,如同烏鴉的長鳴。

鹿響語蓋著蓋頭,下轎時苗九小心翼翼扶著她。道場裏雖然擺放著許多桌宴,實際上沒什麽客人,畢竟都很擔心大陣外的戰況。能戰者自然也不會在這裏。

鹿響語也有些心不在焉。

身後又放起炮仗,樂隊稀稀拉拉地吹了起來,簡直是把紅事吹成了白事。

心裏好笑之餘,鹿響語不免有些身臨其境的恐怖之意。總覺得……似乎忽略了什麽。

苗九攙扶著她走進,腳下是一片綿長的紅布,鹿響語的視線自紅布上移,看到一個纖長的黑色人影在裏面等著她們。

那是宋深時,蕭煜作為證婚的長輩也在裏面,見大陣外打的火熱,他很快就坐不住了,和宋深時交待一句便直接禦劍飛了出去。

道場裏沒剩下什麽人,只因海千宗的戰況,將九天之上的神仙都吸引了過來,而作為其中最醒目的劍修,宋深時卻在高堂之上迎娶她的師妹。這裏熱鬧極了。

……

海千宗頭頂萬仞深的烏雲中,三位仙祠的虛影顯現在其中,如同三尊金光閃閃的大佛。

【哼!爾等真是自討苦吃!】

【本座當初便說,等那些螻蟻的增援到了,直接攻破便是,給他們三天時間,也是浪費!】

紫玉仙祠逼逼叨叨,顯然成仙了也改不掉散修的壞毛病,靈犀仙祠在心中對他格外輕蔑,面上卻還是端的一派大儒。

【紫玉仙也莫要心急,雖說海千宗與魔修勾結一事乃是事實,但我等也不可太過於逼迫,有違聖賢之道。】

三位裏只有玄德仙祠有在意海千宗內的狀況,不過他並未將婚禮之事拿出來說明,只是猜測那弟子何時參戰。

【若是兩位已準備好,那便開始吧。】

三位仙身虛影本就是打坐的姿態,此時在三個角共同引領道法,隨著道法顯現,事物的形態從內部開始改變。表面看去,便是烏雲滾滾卷過,其中現出一個龐大的螺旋,隨後,一張偌大的,幾乎要遮掩天際的太極大陣出現在松山頭頂。

“太極滅陣圖!”

方才來到大陣外的蕭煜驚呼。

三位仙祠並未在一開始便出手,而是讓八大門派的飛船首先攻進,奈何海千宗的鎮山大陣是一輪輪加持過的,硬是能把飛船的雨點攻擊抵擋下來。

不過長老們的策略並不是縮在龜殼裏等死。鎮山大陣雖說是門派裏數一數二的,一時半會兒這些人也攻破不了,但其對於仙祠來說,也就是掀掀手指頭的事。

所以白沐璃的戰術便是動員海千宗全部能夠作戰的人,閆長老率領的陣修弟子分成三組,一組在廣場加持陣法,另一組則圍著鎮山大陣巡邏,剩下的一組作為替換。

“蕭煜,你將碧水峰的弟子提前派到密林之中,多做掩護,等戰爭開始,自後方襲擊,必要沈毀三座飛船。”為消減敵方戰力。

“陣法是海千宗的根基,若是陣法破了,松山便會被掀得天翻地覆。最開始需要由鎮山大陣抵擋敵人最猛烈的攻勢,閆長老,你切記穩住弟子心態,無論外界打的如何,不要讓留守宗門的弟子出現慌亂。”這是防守。

“沐長老,讓那些有過作戰經驗的醫修弟子組成後援,你們要在飛船沈毀之後潛入密林,接應先鋒隊伍,不能讓劍修弟子白白損失。”

“是。”各長老都收到了命令。

白沐璃接著沈聲道:“還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在第一輪攻勢之後,便不能再讓他們一心襲擊大陣。弟子們本就恐慌,我等除閆長老與為宋兒主婚的蕭長老外,皆跟在我身後,吸引那些人的火力。”

這時便有人提出了異議。

“掌門,您的策略我等當然信服,只是,這一戰並非只是幾個門派,面對的也並非只是幾艘飛船……”

他面上有幾分懼怕,“還有那三位啊……”

“忘了他們。”白沐璃說。

“……”長老們不知如何是好了。

白沐璃便道:“那並不是你們可以直面應對的,若到時那三位出手,只有實力相當之人才能應戰。”

他們都不行。

蕭煜的身形落在白沐璃身旁的那一刻,二人皆來不及看向前方混戰在一起的長老們與飛船,而是仰首,目光落在烏雲中巨大的太極陣之中。

那是一點黑色圓點,與一點白色圓點相互照應,徐徐旋轉,便顯出流暢的魚形線條。玄妙的法則,不可言說的力量自那兩條魚中傳出,它只是出現在那兒,並未帶來一絲一毫的壓迫感,分明還將濃厚的陰雲驅散了,只是自然地顯現,應當在那時出現。

為消減所有,歸於所有。

眾人在這一時間都停止了鬥法,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湮滅的力量,是從他們的靈氣中滲透出的,如同能量的運轉在其中抽離出最關鍵的一部分。簡單的說,在這個大陣之下的所有人,無視陣法與修為,所有人與法寶物品擁有的靈力,都被其所抽離,而抽空的那一刻,他們就會消失。

“跑!”不知是誰喊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飛船上的八大門派或許以為仙祠是他們堅強的後盾,但在真仙眼中,他們或許也沒有不同。

海千宗這邊更是神色大變。

陣法確實是海千宗值得吹噓的一環,但他們費盡心血,努力維持的陣法,在這張圖畫面前,脆弱如同一滴淹入汪洋的墨點。

白沐璃霎時飛到了最頂上。

“白掌門!”蕭煜隨之跟上。

“太極滅陣圖……哈哈……真拿得出手啊!”

白沐璃分明沒有半點懼意,反而持劍與天大笑。

兩人來到近處,便能發現身上的靈氣裹挾著力量逐漸流逝,而那張天空圖畫中的玄妙之意更是深邃。

太極滅陣圖所代表的,正是混沌原初所生之,陰與陽的法則。

就連蕭煜,也不禁黯然下來。

“這該是……這如何是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是如同幼兒的天道,對於海千宗的報覆。

白沐璃望天,也不管身上逐漸散失的靈氣,提劍的手愈加冰冷。大陣已成,就算此時宋深時做到了她答應的,將三位真仙斬殺,毀滅海千宗的太極滅陣圖也破不了!

可她還在執著尋找仙祠的身影,就算只是虛影,她也要將其一同毀滅!

就在白沐璃如同一條黑色的魚兒那般一頭紮進天空時,她身上倏然間飄出一抹炙熱的氣息。

這氣息包裹著她的身體,仿佛處在正午時的艷陽之下,又好像將她帶回到母親的羊水,與姐姐一同勾著手笑的時候。

“沐璃。”

那道聲音說不上溫柔,音色顯得很重,仿佛很認真地把她記在心裏,永遠也不會忘記那般。

她看見一張臉,一張她很熟悉的,卻又陌生的臉。一恍惚,卻只是赤紅色的虛影,她探手,卻沒接到從衣襟中滑落的令牌,朱雀繞著她周身旋轉,是切斷了法則對她的影響。白沐璃感覺體溫回升。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顏色鮮艷,漂亮靈動的鳥兒,朱雀為兩人切斷法則的聯系之後,便來到了上空。它的化形更大,釋放出如同烈陽般的光與熱,其中,朱雀展翅仰首,是一聲高昂的長鳴。

鳴聲如波快速擴散,海千宗內抱著頭瑟瑟發抖的人們聽見這聲音,也忍不住稍微從屋檐下探起頭來,仰望著天空中的神女。

白衣劍修出現在朱雀之上,是從虛空中而來,踏著朱雀的項背,她的青絲在空中飄揚,世人怕是只能看到其中一角。

可那熟悉的氣息,那些活了百歲的老不死,怕是只一眼,就能勾起久遠的,埋藏於心底極深的恐懼。

她白湘翊……回來了!

不管他人如何感想,白湘翊只是動了動脖頸,有些不習慣這具假身似的。

方才留存在弟子令牌的朱雀氣息感應到太極滅陣圖,白湘翊便瞬間做出決策,劃破虛空,將自己大部分神識附著在游離鏡的靈體之上。在此時此刻,來到松山海千宗。

當然,留在朱雀祭壇的那具屍骨,只能辛苦餘姑娘幫忙照看了。

雖說她這樣的存在還是隱藏起來更好,但現在,她的妹妹將要赴死,白湘翊也未能坐視不管。

“姐姐……”

白沐璃像是不舍那般,探出手來,想要觸碰那真實顯現的衣角,她的身形卻是在下墜,而白湘翊未免她太過悲痛,只能強忍著回頭不去直視。

“朱雀。”她輕聲喚道。

朱雀便身形暴漲,瞬時如天般張大,許多來自法則的影響在有形的光中毀滅,而白湘翊身形一閃,所有人沒能註意到的地方,她才出手。

是一抹純正的‘太陽’之力,順著陽的法則融入白色的魚形當中。其中是黑白二色交織在一起的畫布,有著最聖潔的光,與最骯臟的黑暗,它們可以是世間萬物,也可以只是光與暗的本身。

在太極滅陣圖中,白湘翊只是稍稍搜尋,便發現在那兒苦苦支撐的三道道法。當然,在她‘看見’道法時,三位真仙也通過道法‘看見’了她。

仙祠們先是一怔,微微有些恐慌,隨後便察覺出了白湘翊的法則是‘太陽’之力,只會存在於陽中,三道道法並不想直接在滅陣圖中和她對上。陽可是‘太陽’的主場,相當於白湘翊是作為大女兒回家,而看見家中有三只老鼠,陽法則本身當然會偏向她。

所以,仙祠決定馬上放棄維持太極滅陣圖,收回道法,不至於本源力量被其所傷,那就得不償失。

可白湘翊的‘太陽’之力卻死死盯著他們,三道法則見無法輕易收回,便逃到了太極的陰之中。

中計了……白湘翊在心中暗笑。

而現世人們只看見遮天蔽日的朱雀一閃而過,那龐大可怕的太極圖就忽然消失了,烏雲也都不見了。三座大仙如同被拔去了袈裟的苦和尚,孤零零地坐在藍天之中,像三只極其不和諧的怪異。

【爾等,爾竟如此大逆不道!】

紫玉仙祠近乎是驚恐地看著她,這指使朱雀的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她可以從游離鏡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裏,他們又從未聽說過海千宗有這等人物!

難道是哪位大能的化身嗎……最靠近‘太陽’法則的,在他們的記憶裏卻從未出現過,難道說,此人真身的資歷比他們三個加起來還要深厚?

【怕什麽!你只是一屆化身,就算拼命來戰,也抵不過我一根手指頭!】

“……”白湘翊緩緩搖頭,真是懶得與他們辯嘴。

那三人以為她是化身,雖說她確實是受到四象的恩賜,托‘太陽’法則而存在。但是在這些人的思維裏,如果她真是化身,而化身在人世遭到仙祠欺負,那他們在星界的真身,又會不會被找到呢?

【別說了,和她速戰速決。】

看來這三個臭皮匠裏面,還算有一個聰明的。

三座仙身紛紛散發出耀眼的金光,好在方才太極滅陣圖被成功施展,本以為只有三層,卻接近九層。這附近的法則之力十分紊亂,針對於仙法施展的大道禁制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薄弱。

很快,虛影承載的力量從一層,達到二層,三層……最後竟然漲到了五層,近乎半數他們真正的實力!

見此,白湘翊在心底倒吸一口涼氣。就算她能運用‘太陽’法則,但也沒把握能一次性對抗三個,更何況這具假身不過一具紙老虎,真打起來他們就會發現,化身都不如。她沒有真正以日月累積,修煉資歷的身體。

“師父,我來助你!”“……”

蕭煜本是在一旁扶著白沐璃,見白湘翊腳踏朱雀現身,內心裏也是激動萬分。雖說眼下情形並未比方才好多少,但是有白湘翊在,好像所有人都有了一股永遠不會被斬斷的勁。

就算被打斷腿,人首分離,魂飛魄散葬身於此,卻依然有著不被消耗的累累戰意。

這就是白湘翊這個名字承載起的力量。

她戰無不勝,無往不利。又是所有人看得見,摸得著,能夠瞻仰的存在。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想飛上去,去直面那三位可怕的神明,只因可以站到白湘翊身後,與整個海千宗一同作戰!

可當仙祠的威壓如重重高山那般壓制下來,真正能做到,能夠反抗的螻蟻還是少數。

白湘翊餘光看見白沐璃與蕭煜,公正地評判出他們兩個加在一起勉強能打左邊那個仙祠,而她拼一拼去打中間最強的那個仙祠。當然還有一位仙祠不會坐視不管,不管是加入哪邊的戰場都是壓倒性的實力,跑去下面破壞海千宗的鎮山大陣就更加糟糕了。

好在,又見一道灰墨色的陰影自海千宗內部飛來,林飛緣來到了白湘翊的右邊。

白湘翊在心中微現訝然,她一眼看出林飛緣身上有著純凈的風元素,身體素質也不似常人,應當是真正的神人體魄。

先不論林飛緣的來歷,其實林飛緣自從昨天被宋深時威脅了,還一直暗暗賭氣,並不是很想幫忙。但看見白湘翊帶著‘太陽’法則出現,他就明白到了站隊的時候了。

話不多言,這四人相互對視了解實力之後,便各自化作一道微小光芒,在雀鳴再次響起時,已是各自與紫玉,靈犀,玄德仙祠為戰。

戰果如何,次回當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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