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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覆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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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覆副本

修覆瀕臨報廢的副本是瑣碎覆雜的事。

首先,修覆員需要破譯世界觀,利用規則凝出對應的本源,搭建起最基本的場景。

其次,還要遵循游戲原則,給玩家安排合適的身份,並在恰當地方放置道具,兼具驚險性和娛樂性。

再次,嘗試運行副本,確保一切順利。

當然如果十分自信沒有差錯,這點也可以忽略。

少年戴著鮮艷的玫瑰面具,銀藍色長發被銀色發帶紮起,落在雪白領口上面。

詭境修覆員的制服主要是黑白兩色。

黑色長款風衣披在外面,內襯潔白襯衫。筆挺的黑色長褲裹住雙腿,褲腳紮進軍綠色皮靴裏,冷酷威嚴。

直到徐燼伸手扯了扯衣領,又將扣子一粒粒解開,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些懶洋洋的冷淡。

他翻開工作手冊,大致掃了一眼,指尖浮現出一簇黑色火焰,慢悠悠飄到地面,將副本殘骸吞噬完畢。

規則外在的表現形態並不唯一,甚至很大程度上,受到宿體所思所想影響。

少年性情不定,那點黑芒也隨之變化。大部分時間,還是保持便於隱匿的匕首。偶爾的,也會變成其他形狀。

現在的火焰狀,也許說明近朱者赤。

徐燼按捺住想要同化的念頭,認真分析規則傳遞過來的能量和物質的信息,進行世界觀的解析。

不一會兒,他手指握筆,在筆記本上刷刷刷寫下重要內容。

筆尖停住後,懸浮在地面上方的黑色火焰飛回少年手心,凝成兩枚顏色不同的晶石。

一枚綠色,一枚紅色,象征兩大不同陣營。

他指節屈起,將兩枚晶石彈向不同的方向。

晶石在空中劃過的軌跡,憑空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場景,像同時播放的無數光幕。

湛藍色的夜空之下,生長旺盛的森林深處,荒無人煙的大漠戈壁,繁華死寂的都市街道……到處都在爆發戰爭。

制霸星球的人類寸步不離地守護家園,新生強大的蟲族野心勃勃地奪回失地,其他物種也很快被卷入戰場。

戰爭持續了大約六年,以人類戰敗告終。

一座高科技的海底監獄建造出來。

修覆員停在“海底監獄”的光幕前,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有什麽東西在這個簡單的動作確立下來,其他場景完全消失。

不出半個小時,荒涼破敗的廢墟遺骸,被高科技的海底監獄取代。

場景搭建完成,少年卻遲遲沒有進行下一步。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神。

總覺得這種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做。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正準備列張單子,讓詭境準備道具。

就在這時,裝甲智能門從外面打開,光線爭先恐後湧入,勾勒出一道修長身影。

同樣的玫瑰面具,同樣的黑色長款風衣,同樣的軍綠色皮靴。

唯一不同的是,對方扣子扣得整齊,基本上看不到裏面的襯衫。

徐燼看著闖入的陌生人,丹鳳眼瞇起,目光落在玫瑰邊緣壓著的淚痣,感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討厭。

他性情淡漠慢熱,除了對鳳凰有點偏愛,基本上視陌生玩家如空氣,很少會出現明顯的喜惡。

況且,大部分人討厭某個人,必定能說出一二三來,或許是行事,或者是樣貌,又可能是性格問題。

但他剛才出現的討厭,沒有明確指向,似乎僅僅是因為對方的存在。

陌生同事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惡感,溫和笑了笑,用那種長輩誇小輩的讚揚語氣,

“效率不錯,接下來輪到我安置道具了,可以幫我拿一下工具箱嗎?”

少年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藏起眼底的厭惡,淡淡“嗯”了一聲。

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工具箱,認真查看。

工具箱外表呈深藍色,形狀是長方體。最上方有一個銀色把手。

他一只手托著工具箱的底部,另一只手握著把手掀開蓋子,看到了裏面裝著的道具。

陌生同事又說話了,“能不能幫我拿一下a12?”

徐燼沒有說話,但將最裏側貼了標簽的道具拿出來,遞給對方。

那道具是鑲著紅色星星的手環,可以屏蔽掉無處不在的監控信號。

陌生同事拿到手環,面具下的臉上浮現出微微詫異。

他看到少年時就認出對方是默神,那標志性的發色太明顯了。

不過,他想把人攆走,好做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才故意為難。

沒想到對方絲毫不為所動。不都說這人脾氣不好嗎?

徐燼並不關註同事的想法。他拿手環時,大致估了估道具的信息。

道具功能很實用,但時限只有短短五分鐘,有點雞肋。

他構建完場景後腦海裏浮現出的完美藍圖頓時塌了一角,不太舒服。

道具不給力,不一定導致副本失敗。高玩都各有各的手段,強通,速通,比比皆是。

但按照他的游戲理念,不管多難的副本,都需要設計一條普通人能夠通關的途徑。

不然,就喪失了游戲最初的意義。

少年不近不遠地跟在陌生同事後面,快速將所有道具掃了個遍。

好了,完美藍圖徹底坍塌。

他抿直了唇線,拿起角落的道具,手指用力一捏,掌心的道具就變成一堆粉末。

壓低聲音,說道:“詭境。”

空出來的角落,頓時出現和先前那個一模一樣的,只是缺失的點消失。

徐燼這才滿意,悶聲不吭將所有道具都換掉了。

陌生同事只覺得少年安靜的異樣,卻沒有察覺到他暗地裏搞的小動作。



七天年假一過,原本死寂的城市重新恢覆活力,半新不舊的公交車上很快擠滿了人。

急著上班的員工,回城的老人小孩,打扮靚麗的女郎……各式各樣的人互相推搡,心心念念著不要誤了時間。

封閉狹小的空間,充斥著汗臭味,香水味,食物味,讓原本稀薄的氧氣變得奇怪。

一個賊眉鼠眼,瀨頭塌鼻,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一直盯著一位長發女郎看,眼珠子都不帶轉一轉,視線黏稠油膩。

只見那位女郎化著精致的妝容,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白色洋氣的羽絨服上還繡了朵梅花,襯得人比花嬌,光彩照人。

她左手拿著公文包,右手緊緊握住吊環。

中年男子一般會選擇夏天動手,假裝不經意占盡便宜。

但美色太晃眼了,晃得他心癢難耐。

再說,女郎分明是這班車上的生面孔,萬一錯過這次機會,他再也見不著人了怎麽辦?

這樣想著,他伸出手,朝著女郎纖細的手腕而去,腦海裏已經想象到柔嫩滑膩的肌膚——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怎麽也不能碰到一切幻想的源頭。

男子惱怒地擡起頭,順著攥住他手腕的手往上,想要看看是誰攪了他的好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盈盈的年輕面龐。

她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穿了件紅白羽絨服,柳眉杏眼,皮膚雪白,稚嫩秀美。

唇角揚起的弧度,像是陽光一般美好燦爛,仿佛能一下子討了所有人的喜歡。

男子剛有些心猿意馬,就感覺被攥住的手腕傳來一股鉆心的疼痛。

他分明沒有看到那女生張口,卻聽到甜美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叔叔,按照人類的規則,你這種行徑是不道德的。”

他感覺到又詭異又害怕,於是氣急敗壞地道,“松手,不然小心我打你!”

少女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未變。

“叔叔啊,你應當知道的。隨意挑釁一個詭物,可是會被吃掉的呦。”

男子頓時噓了聲,只覺得毛骨悚然。

明明是那麽美麗的一張臉,說話的語氣卻那麽奇怪,眼神帶著奇異的色彩。

下一個站點剛到,車還沒停穩,他就著急忙慌地下了車。

當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中手腕一直在疼,年輕秀美的少女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認出那股奇異色彩是什麽…是食欲,像是在端詳一道佳肴。

然後,她張開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他再沒從夢中醒過來。

姜織夢在下一站悠悠下了車。

她站在路邊,寒風吹得紅白羽絨服獵獵作響,卻不能影響燦爛的笑容。

人類朋友們曾誇過她脾氣好,似乎從來都沒有生氣過。

當然,因為有什麽仇,她都是當場報了,自然不會在上面浪費情緒價值。

當年玩家們通關失敗的那一刻,她作為整個副本的代表,降臨在現實中。

又借著以假亂真的偽裝,織夢殺人的能力,慢慢洗刷掉高汙染值,成功地混入到人類群體中。

除了個別小餅幹,小甜點們的生活太有趣了,還發明了神奇的手機。

讚美食物。

姜織夢在附近公園前面的長椅做下,從口袋掏出手機,認真看起最近淘到的漫畫。

她基本上什麽都會嘗試一下,尤其偏愛二次元。

只不過,看著看著,姜織夢感覺主角似乎有一丟丟的熟悉。

特別是勇敢嘗試奇葩的黑暗料理,令她想到一位朋友。

由於漫長壽命和恒久青春,她需要不斷地變換身份,避免被人發現。

現在的生活有點膩味,不如,去找老朋友玩玩?

姜織夢越想越心動,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至於“老朋友”願不願意,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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