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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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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轉校生

淮月先生在家休假期間,徐燼非但被攆出廚房,還得撿起很長時間沒碰過的琴棋書畫。

除了下棋,他對其他三樣實在沒什麽興趣,更願意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

但江淮性情好學努力,換了個世界,也不影響,鯨吸般接納各種有用的知識,是標準的卷王。

最是看不慣擺爛頹廢的鹹魚。

實在卷不動的,他都堅持不懈卷了好幾年,由於這幾年工作繁忙,才熄滅了望女成龍的心思。

而徐燼呢?明明是罕見的天才,卻睡懶覺,下象棋。唯一進修的時間,只有晚上區區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年假過半,作業才寫了幾頁。

江淮撞見少年與槐爺爺下棋的那一幕,頓覺頭暈目眩,仿佛預料到自己教育史上又添敗筆。

必須采取措施。

他連夜給徐燼安排了新日程表,大致如下:

上午六點起床跑步,七點吃飯,之後時間去書齋苦讀;

下午練兩個小時的琴,再練一個小時的書法,然後才能下一盤棋;

晚上還要練習畫符布陣。

再加上詭境的修覆工作,過了年,徐燼困得睜不開眼,夢游般完成日程表。

直到開學,他松了一口氣,由衷感覺到輕松愉快。

果然,大家長在家時,假期還不如上學呢!

徐燼將琴和毛筆供回高閣,其他東西扔進儲物室裏,塗鴉的宣紙團吧團吧扔垃圾桶。

然後收拾收拾書包,忙不疊去了學校。

珍愛生命,遠離卷王!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淮沒繃住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小小抱怨道:“你看看他,慣的不成樣子了!”

徐微泓噗嗤笑出聲,倒沒有覺得自家崽不好。她道:“挺活潑的。每個小孩都不一樣,哪能都照著一個成功的模子養啊?”

已經“逃”到學校的徐燼並不知道家裏的對話。

他在座位上坐好後,眼鏡一摘,書本一擋,迅速進入睡眠狀態中,彌補假期消耗的精氣神。

因此,他錯過這學期新來的轉校生的自我介紹。

以及拒絕對方坐他旁邊位置的機會。

直到新轉校生將書包掛在桌子側面的掛鉤上,輕悄悄地拉開椅子,坐了上去。紮起的馬尾一甩,利落好看。

她自來熟打招呼,“嗨,毀滅,又見面了!”

被旁邊傳過來的動靜驚醒,少年黑發低垂,壓住眉峰,看上去有些陰郁。

聲音帶著懶散的睡意,卻難掩其中的冰冷,“你是誰?”

徐燼感知敏銳,警戒心強。

當一個人靠近時,他會立即清醒過來。而面前的人,直到打招呼的聲音響起,他才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更古怪的是,眼前笑靨如花的女生,竟然沒有心跳,就像沒有生命的等身人偶。

但除了他,班裏沒人察覺到。

新轉校生認出少年臉上的戒備疏離,猛地一拍桌子,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瞧瞧,我又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姜織夢,擅長編織夢境,是你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前前前前世的最佳搭子。”

“我們曾一起吃飯,打游戲,搞事情,並約定要做永遠的朋友。”

少女杏眼彎起,笑容中帶著一絲憂傷,看上去非常招人心疼。

她在人群裏混了那麽多年,早就知道該如何拿捏住小甜點們。

“毀滅啊,可是你總是忘記!”

如果先前沒有遇到一位莫名其妙很害怕他的陌生人士,徐燼此刻肯定驚奇壓過一切,感到無比荒謬。

但現在,比起驚訝,他更想盡可能多的了解信息。

“首先,我叫徐燼,並不是你口中的‘毀滅’。”

少年戴上黑框眼鏡,冷靜分析道:

“假設你說的是正確的。根據我最新研究,一個人的本質是不會在輪回中泯滅。平白無故做這種約定,與我的性格不符。”

“當然啦!”少女彎著杏眼,笑語盈盈,讚賞道:“我最喜歡你一點,就是永遠對自己抱有清晰的認知。”

她很少生氣,但也很少高興。

對她而言,微笑更像是戴在臉上的一層面具,現在面具上浮現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溫度。

很好,在無盡的漫長歲月裏,還有‘毀滅’,仍是記憶中的樣子。

見少年流露出不耐煩,姜織夢解釋道:

“不是平白無故。準確點說,我是你找來收屍的。”

絲毫不認為自己拋下的消息堪比炸彈,她笑著說道:“相信你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毀滅的盡頭,是自我毀滅。”

徐燼沈默。

這時候的沈默,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

姜織夢認真觀察,並做過統計。‘毀滅’過了十八周歲這一分水嶺後,力量迅速升到鼎峰,實力變得深不可測,但規則侵蝕也會隨之達到最大。

那時,不管他外在表現是陽光還是陰郁,都會漸漸地對生活失去興趣,不自覺地滑向死亡的深淵。

她現在來,除了上述原因外,還想著兩人向來志同道合(臭味相投)。

找不知道幾次輪回的‘毀滅’玩幾年,當快樂的高中鹹魚,很有趣啊。

徐燼再次沈默。

他其實並不喜歡被人看穿,面對興許確實借前幾世洞悉自己心思的轉校生,第一反應是掩飾排斥。

聲音壓低,說道:“我現在還沒有死的打算。”

“沒關系,我知道,我只是來找你玩。”

少女歪了歪頭,一雙杏眼中浮現出戲謔意味,燦爛美好的笑容染上邪惡。

“聽說過衛執法官嗎?他是鳳凰血脈覺醒者,要不要搞到手?”

‘毀滅’執念之一:想養鳳凰。

可惜,真正的神獸鳳凰早已絕跡,而血脈覺醒又充斥著隨機性。

她晃晃悠悠過了一千多年,也就碰上這麽一個。

姜織夢暗搓搓關註過,還做了周密的計劃,此刻更是不遺餘力試圖說服‘毀滅’。

至於做這件事會得到什麽,她沒有想過,只純粹覺得好玩又刺激。

“不用覺得這事情天方夜譚,我都想好了。”

“首先,我借助網絡媒介,讓特處局的專員陷入一場大型夢境中。然後你就進去,將那些清醒的小甜點解決掉,光明正大搶了人就走。”

見旁邊的少年絲毫不為所動,她有些急了,開始畫大餅。

“搶到人後,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就算哄著那執法官變成鳳凰,找個籠子關起來摸……”

姜織夢最擅長洞察人心,編織美夢。現在描述起來,有聲有色,十分誘人。

徐燼的思路有一瞬間被帶偏,真聯想了下把人關起來想摸就摸——

不得不說,有點動心。

衛樊失憶後,忘記了摸羽毛的約定,他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主動提起。

但很快,徐燼清醒過來,義正辭嚴道:“不好意思,我是守法公民,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做。”

姜織夢面上浮現出幾分驚訝,想笑又怕某人惱羞成怒,不得不忍下。

“這是什麽話?”

下課鈴響起,徐燼沒有聽到同學們吵吵鬧鬧的聲音,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和轉校生外,所有人都睡了過去。

授課的老師一頭栽在講臺上,兩只手放在桌面,睡的香甜。其他同學或趴或仰,沈在美夢裏。

前桌的元曉,甚至打起了淺淺的呼嚕。

他的目光投向姜織夢,帶著冰凍三尺的寒意。

少女被凍了一下,不太高興道:“怎麽了嘛?我只是讓他們睡過去,好方便我們談事情。”

徐燼默默掏出匕首,說道:“讓他們醒過來,不然,你知道的。”

姜織夢見他動了真格,不滿地敲了個響指。

全班蘇醒過來,無知無覺地恢覆正常。



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兩三天已經過去。

姜織夢長得好看,還是那種溫溫和和沒什麽攻擊性的類型。

班裏同學,特別是男生,老是偷偷看她,連帶著同桌徐燼,都受到了很多關註。

之前衛樊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在拒絕掉幾個男生換座位的請求,徐燼忍無可忍。

他對姜織夢說:“這一世我想要當個普通人,不想和班花做朋友。”

倒不是不可以直接把座位讓出去。

但詭物向來陰晴不定,萬一對獻殷勤的男生起了殺心,也不是不可能。

同學一場,他不想坑人。

少女詫異說道:“你竟然嫌棄我,友盡了。”

她上下打量徐燼一番,饒有趣味地發現了一種新奇的游戲,都沒太計較對方的語氣。

第二天,吆喝著友盡的某人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衣服,還戴了副平光眼鏡。

“這樣夠普通了吧?要不是相識多年,我真懷疑你在PUA,哼!”

徐燼還是皺了皺眉頭,盡量委婉了語氣,說道:“不普通,您這是天生麗質難自棄,要不還是轉回原校,我們可以手機聯系。”

姜織夢在這裏,非但給他拉了不少不必要的關註。

萬一讓蘇溟或是衛樊知道,他得解釋半天。

姜織夢瞅了瞅他,心平氣和地威脅道:“坦白從寬,抗拒社死。說實話,不然明天全校都會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徐燼深吸一口氣,“我有對象,怕誤會。”

更怕一鳳凰一黑貓輪番吃醋。

姜織夢杏眼圓睜,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詭物直接驚住。

“什麽!你脫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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