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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入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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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入校(上)

楚臻小胳膊擰不過大腿,檢測的事情,只好暫時作罷。

衛樊則回到在特處局總部的住房。他戴上耳機,準備一次性將剩下的所有視頻看完。

楚臻得到的信息來自於解析已通關的副本。

然而,並不是所有副本通關後的數據鏈,都會被特處局捕捉到。

特別的,一旦默神動用掌握的規則,就會導致副本變得不穩定,數據鏈更難被捕捉。

衛樊是按照時間順序看的。但直到最後一個視頻,才得償所願,看到了默神的真正相貌。

只見年輕首領站在城池之上,身著黑色筆挺的軍服,氣質冷漠肅穆。素白面龐帶著黑色烙印,神秘危險。

他的視線遙遙望向遠方,仿佛跨越了時空,對上了一雙蒼黑色的眼眸。

衛樊的心臟頓時不規律的跳動起來。

清甜微苦的喜歡,像藤蔓一樣紮根進血肉,讓呼吸都變得艱澀起來。

這種感覺,他不會認錯。

小同桌是玩家“不想說話”,也就是詭境中神秘強大的默神。

想到對方在詭校的表現,衛樊心情微妙,有種被騙的惱怒。

但他很快說服自己,徐燼不想暴露身份,應該有別的打算。

就算認出人來,也不能給小同桌添亂。

不得不說,在這個多事之秋,知道對方有自保能力,讓衛樊放下心中的隱憂。

畢竟他再怎麽盡心盡力的保護,也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而自身實力強,無論如何,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衛樊看完視頻,思考片刻,給楚臻發了消息,讓他想方設法毀掉出現默神正臉的視頻。

楚臻:“……為什麽?”

衛樊低垂著眼眸,回想起意外發生那天的事情,臉色不太好看。

他本來不想說,但事關徐燼和特處局,還是道,

“意外發生那天,和我交手的副本BOSS,對我的能力和招式非常熟悉……”

衛樊點到為止,楚臻立即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意味,回了個“好”。



許是因為現實嚴峻,局勢緊張,特處局慣常要開一周的會議生生壓縮到了五天。

支持公開和支持保密的兩派吵得面紅耳赤,差點提著椅子動起手,嚇得中立黨不敢吱聲。

要不是有衛樊在,估計真的能打起來。

最後一天,連一直看上去游離會議之外的白衣青年也發言了,冷淡又直擊要害地道,

“就目前形勢來看,特處局想瞞也瞞不下去了。若是讓有心人提前在網上曝光,肆意抹黑特處局,趁機渾水摸魚,後果不堪設想。”

“淮月先生,您作為編外人士,可能不太懂特處局的能量。

只要特處局不允許,詭異事件一個字都不會出現在網上。”

聞言,大部分的專員忍不住將目光轉過去。

只見開口的那人相貌雋雅秀美,如玉蘭花般清透玉質。

他穿著藍色制服,桃花眼瀲灩如水,總含著溫和笑意,可眸光涼薄冷淡。眼底有一顆淚痣,恰到好處,隱隱泛紅。

這位是路奕昱,精英榜第三,執法官的候選人之一。

因此,他的話很有分量。

江淮絲毫沒有被質疑的不滿,

“哦,但大禹治水時有一經驗——堵不如疏,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沒有聽說過?

一味的封鎖消息,反而會激起群眾的恐慌,倒不如直接公開,在網上普及防護措施,降低普通人的死亡率。”

楚臻適時接了一句,“淮月先生說的有道理。而且,高手在民間,信息部並不能做到百分百封鎖。”

他是信息部部長,特處局最厲害的計算機高手。說這話可信度很高。

除了衛樊之外的與會者紛紛討論起來。

衛樊呢?他在走神。

現在楚臻坐的地方離他遠了點,不能及時提醒,就時不時拿眼刀刮一下,可效果不佳。

某人穩坐如山,不為所動,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

等衛樊回過神來,會議結果都已經出來了:

特處局決定逐步公開詭境一切。

目前任務主要是解釋現實的詭異事件,提供應對詭物的有關知識和道具。

看來,最近特處局又得忙成狗。

但他離職後,特處局的忙碌就與他無關。不幸中的萬幸。

會議一結束,衛樊就去找楚臻辭行。

公開之前需要做大量準備工作,以穩住輿論,減輕負面影響。

楚臻身為信息部部長,工作量巨大。

聽完衛樊的話,楚臻從繁重的公務裏擡起頭,“你要回去?”

語氣帶了點不可思議,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某人急急忙忙趕回去的意義。

“嗯,高中學業繁重,我已經落下很多課程了。”

衛樊擺出一副正氣淩然熱愛學習的好學生模樣。

這人愛學習,不應該呀?

楚臻強忍著精神的疲倦,認真想了想,明白原因了。

“耽誤學習?呵,你是急著回去見心上人吧!”

衛樊毫無被說穿的尷尬羞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催促道,

“你有什麽事需要我辦?現在趕快。以後無事不要找我,有事就更不要找我了。”

楚臻在心裏默默罵了一百句重色輕友,勉強維持住表面的涵養。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個文件袋,扔給衛樊,“這些簽了,就沒什麽事了。”

衛樊只掃了一眼,沒有細看。幾十份文件,不一會就簽完了。

他很了解死黨楚臻,這人表面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實際上心黑如墨,坑死人不償命。

當然,看著過往情分上,楚臻可能會坑他,但不會坑死他。

*

暗室,

房間裏一片昏暗,白色的煙霧升起,一直融入到雪白的天花板。

煙霧之下,兩三點星火在手指間慢慢黯淡,將熄未熄。

電腦屏幕發出的光映出一張蒼白的面龐。

男人的眼睛盯著監控中坐在食堂,正與身旁人交談的少年。

眼底是隱晦的,稠濃的,嫉妒發酵的惡意。

精神海瀕臨崩潰,卸任執法官,變成徹徹底底的廢物,甚至快要死了。

難道不該躲到陰暗的角落裏怨天尤人,借酒消愁,從此一蹶不振嗎?

然後,消磨掉別人的同情與敬佩,可憐又可悲地死掉。

這才是他精心設計的結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是不是出來刷存在感,膈應人。

男人難得產生了一絲後悔的情緒。他不該給對方一線生機的。

本想著能看到天之驕子在泥潭掙紮,在心態失衡中醜態畢露的戲碼。

結果卻給了那只死鳥像臭蟑螂一樣煩人的機會。

不過,現在補救也不晚。

厭惡的存在還是盡早清理幹凈比較好,省得老是跑了眼前來找麻煩。

*

周一,學生還未從假期狂歡中緩過神來,個個無精打采,臉上清清楚楚寫了四個字—不想上學。

早讀過後,開水房裏擠滿人,隊伍已經排到十米開外。

一個男生大聲對同伴說,“這裏太吵了,我到那邊的沙發等你。”

排的得比較靠後的同伴也大聲回應他,“好,我一打完水就去找你。”

最開始的男生拿著水杯走了。

在路經一個拐角時,陰影處傳來嘎嘣嘎嘣的聲音,不甚清晰。

這是什麽聲音?

沒有多想,他走近了些,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很快,男生辨認出來,那是咀嚼骨頭的聲音。

他悚然一驚,下意識後退,卻被一只突然伸出來的黑手拉進了陰影裏。

“誒,人呢?張海洋!張海洋!你在哪裏?再不出來,我可就走了!”

一個男生拿著水杯,扯著嗓子叫了兩聲。

沒有回應。

他納悶地撓了撓頭。

不是說好的在沙發等他嗎?難道張海洋這小子有事提前回了教室?

找不到人,他只好提著水杯,獨自回了教室。

不知過了多久,拐角處的陰影裏,出現了一個塑料水杯,杯身印著哈士奇。

只不過像是從血水中撈出來似的,上面沾滿鮮血。

上面的場景在無數學校重演。

青竹中學的辦公室裏,

長相溫婉的女子正面對著電腦,手指靈活地敲著鍵盤,心無旁騖地忙著備課。

突然,地上盆栽的影子動了一下,動作微小,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就算是一直盯著,看到後,也會認為那是幻覺。

此時辦公室裏只有一人,敲擊鍵盤的聲音分為清脆。

盆栽的影子又試探性地動了動,房間裏的人沒有反應。

於是,影子大著膽子,瞄準女子坐著的椅子,努力蓄力,試圖將自己彈射過去。

誒,怎麽動不了了!

它扭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姑且稱為脖子吧,試圖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原來,就在它將要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一把水果刀飛了過來,正好將它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之前頭也不擡的女子此時笑瞇瞇地走了過來,她拿著手電筒,照向盆栽的影子。

“啊—”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黑影扭動著身體,逐漸變小。

最後在空氣中蒸發成一縷白煙,消失不見,了無痕跡。

【暗影:C級詭物,躲藏在影子裏,喜食血肉和骨頭,速度較快,可在不同影子之間移動。胃液具有強腐蝕性,但不能分解塑料。因此,此詭物極度討厭塑料。

此外,它還畏光畏火畏鳥狀物。

據說,它們一族曾生活在一地勢低窪沼澤地,結果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鳥類燒了家,活下來的詭物就開始畏懼鳥狀物。】

“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不好!”

宋老師(宋溫)眉頭緊皺。

她先是撥通特處局專員的電話,說明情況。接著來到無人的播音室,向全校播報。

“註意!註意!同學們千萬不要到有陰影的地方去,不然會有生命安全。請有條件的同學隨時帶著手電筒,哪裏不對勁就照哪裏……”

她重覆三遍後,將廣播調成反覆循環的模式。

暗影是群居生物,喜歡抱團行動。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當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黑暗裏已經有無數只蟑螂了。

當她註意到這只蟑螂,不,暗影時,說不定整個學校已經被暗影占領。

為了學生的安全著想,必須立即發出警示,提醒所有人不要到有陰影的地方。

至於簽下的保密協議,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此時,遠在學校的徐燼,還不知道自己在詭境的馬甲被扒掉。

聽到廣播時,他正沈迷一種新奇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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