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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入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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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入校(下)

這游戲既不是手機上的,也不是他帶過來的,而是自己送上門的。

游戲的主體,是一些黑漆漆的…生物?不太確定。

那生物軟趴趴的,觸感像是果凍。

稍微用力,就會碎成一團黑糊,很能緩解他被小說各種稀奇古怪的情節摧殘產生的心理壓力。

要說這黑色的小東西從何而來?還得回到早讀剛開始之際。

徐燼坐在後排,原本靠近窗戶。但之前調過一次座位,就變成靠近後門了。

早讀剛開始時,他還沒調整好假期的作息,睡得迷迷糊糊。

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中,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樣的小東西,悄悄順著門縫溜進來。

又順著桌腿上了桌,抱起他的手指就是啊嗚一口。

結果可想而知,咬不動,還差點崩了牙。

黑東西扭來扭去,一點影子的操守都沒有。它蓄力半天,仿佛觸底的彈簧,啊嗚又是一口。

結果,還沒咬動。

而這黑乎乎的小東西,有點腦子,但不多。

它和這根梆硬的手指死磕上,啊嗚啊嗚嗷嗚又是幾口下去。

這下,細白牙齒被崩掉兩顆。

徐燼感覺被咬得有點癢,右手偷偷伸到陰影裏。

他稍微用力,規則無聲地散溢出去,手中立即多了一團黑糊。

暗影,遂卒。

但沒過多久,黑東西的兄弟姐妹來了,然後全軍覆沒。

又過片刻,它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來了,然後以同樣的方式撲街。

一來二去,別的不說,徐燼的瞌睡蟲全跑光,人也徹底清醒。

不僅如此,他!還!玩!上!癮!了!

衛木不在,趁著沒人註意,徐燼偷偷坐到旁邊的空位,將手放在門後的陰影裏。

妥妥的釣魚執法。

暗影的特性是群居,喜歡聚堆成一大團,直到擠不開被同類踢出去。

高純度的暗影屍體,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燈,指引著同類到達食物無比充裕的地方。

咳,不對,是指引同伴來送死。

一個個暗影進了高一10班的後門,就再也沒有出來。

“一百五十一”

徐燼一不小心數出聲。他迅速將黑糊糊打包進手邊的塑料袋,用紙巾擦了擦手。

“嗯,什麽一百五十一?”

元曉聽完廣播後,神經高度緊張。他聽到後桌傳出的聲音,詫異回頭。

然後,臉上的表情更詫異了。

只見一直以來都給人一種陰郁感的少年眉眼舒展,神色愉悅,笑起來竟有幾分…陽光開朗?

元曉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真的是陽光!開朗!

連帶著眉眼都生動鮮活起來,瞧上去竟有點好看。

“沒什麽,我在數書有幾頁。對了,你有沒有覺得廣播中的聲音,有點像宋老師?”

徐燼早換回自己座位,處理好手上的黑糊。

即使被元曉用仿佛打量稀有物種一樣的眼神盯著,心裏還是穩得一批。

元曉的註意力立即轉移,道,“這麽說的話,還真的有一點!老師知道的好多啊,像內幕消息。”

廣播裏的聲音經過技術處理,與本人的音色相比,有一定的差距。

所以,元曉第一次壓根沒有聽出來是誰。但他回憶了一遍,感覺的確很像。

徐燼點到為止,提議道,“你相信廣播裏的內容嗎?要不要出去看看?”

元曉仔細想了想,點頭道,“如果廣播裏說的是真的,現在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會有影子。教室和外面一樣的不安全。

但在這等著,無異於坐以待斃。我們先去找宋老師問問,再不濟,可以去找我小舅舅。”

他壓低聲音,在廣播作為背景樂的情況下,只有最近的徐燼能夠聽清。

“他在個特殊的部門,對付現在的局面十分擅長。我們去找他,他肯定有辦法的。”

見元曉說的合情合理,徐燼應了下來,“好。”

許是人就是經不起念叨。他們拿著手電筒,剛出教室,迎面撞上宋老師本人。

宋溫穿著米白針織開衫,搭配藏藍直筒褲。珍珠耳釘墜在耳垂,襯出優雅知性的氣質。

但她此刻一掃上課時的溫柔,手中握著水果刀,唇角抿直,臉上沒有笑意,難得嚴肅起來。

許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宋老師,連最社牛的元曉,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直到宋溫用慣常的語氣,道,

“喲,膽子挺大嘛,幫老師個忙怎麽樣?”

元曉找回熟悉的感覺,點頭應下。

徐燼本著敬愛師長的原則,“嗯”了一聲。

兩人拿著手電筒,跟在宋老師後面,盡職盡責當著小跟班,滿校園尋找“暗影”。

宋溫通關過有“暗影”的副本,對付這些小東西很有經驗。

很快,她就在不遠處的花壇下,發現一只暗影,手中的水果刀利落扔過去,正好將暗影釘在地面上,

吩咐道,“用手電筒照那裏!”

徐燼本著低調原則,手忙腳亂去開手電筒。

而元曉精神高度緊繃,聞言立即打開手電筒,將光打了過去。

暗影發出一聲慘叫,在空氣中蒸發成一縷白煙,消失不見。

元曉的臉當即白了。徐燼沒感到害怕,但還是催動規則,讓臉色微微蒼白。

他一邊維持“普通人”人設,一邊悄悄打量宋老師。

對方行動幹凈利落,對暗影了如指掌,像是之前交手過一樣。

而暗影這種奇怪生物,是詭境特產。結合之前的廣播,宋老師肯定是玩家。

至於是不是專員,有待觀察。

一個多小時後,特處局的專員趕了過來。

來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頭發染成奶奶灰,娃娃臉,穿著藍色制服,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先是笑嘻嘻地喊了一聲“溫姐,情況怎麽樣了?”

然後,手很自來熟地往兩個男生的肩膀拍過去,“你這兩個學生,看著不錯嘛!”

徐燼拉了沒有留意的元曉一把,兩人剛剛好,避開了搞突襲的手。

林湛瞇了瞇眼,招人的念頭蠢蠢欲動。沒辦法,特處局現在缺人缺得日漸瘋癲。

這不是兩個好苗子,而是減少的工作量啊!

宋溫道,“別嬉皮笑臉,執行公務時要註意維護局裏的形象。”

她瞪了林湛一眼,警告道,“別打我學生的主意,他們還小。”

“溫姐教育的對,那我開始幹活了。”

被點破意圖,林湛訕訕一笑,取下背包,拿出一個卷軸來。

這卷軸似紙非紙,似皮非皮,材質特殊,輕薄柔韌。

表面泛黃,仿佛歷經歲月風霜洗練。中間系著一根麻繩,垂落下來的繩頭,吊了塊血玉。

林湛拽著血玉微微一扯,卷軸懸在空中平鋪開,浮現出一片壯麗瑰美的青綠山水來。

“溫姐,借把刀。”

宋溫沒有拒絕,將手中的水果刀遞過去。

這把刀雖然釘過暗影,但在燈光照射下,也跟著被凈化了一遍,幹凈如初。

林湛接過水果刀,朝著手指割了一刀,就著鮮血,在卷軸上寫下了一個‘正’字。

最後一筆落下時,鮮血立即滲了進去。

緊接著,卷軸光芒大盛,並迅速變大,籠罩在青竹中學上空。

整個學校被籠罩在一片藍光中。

【道具—千裏江山圖:A級,可成長型。大小可調,極限覆蓋範圍是一千裏。可隨使用者心意變換形態,發揮功能。

使用時需用鮮血催動,賦予卷軸使用者想要的功能,但會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易被詭異侵蝕,使用必須謹慎!】

過了片刻,林湛擦了擦額上的汗,將卷軸收回,“好了,清理幹凈了。”

“只是,”他皺了皺眉,似有不解,“比我預估的少很多。”

暗影很會躲,就算宋溫帶著人清理過一些,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裏,解決掉那麽多。

一旁的罪魁禍首拿出最好的演技,維持著面上的震驚,絲毫看不出心虛來。

比起被道具驚到的元曉,徐燼更關心宋老師,偷偷瞄了好幾眼,似乎確定了什麽。

宋溫還不知道馬甲搖搖欲墜,“詭物狡詐,會不會隱藏起來了?”

林湛回答,“我掃描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應該是沒有了。對了,溫姐,我還要趕去其他學校看看,先不敘舊了。”

一般情況下,詭異事件會發生在同一地區多處同樣的場景中。

特派局目前人手緊張,派出的專員有限。

既然青竹中學的問題解決,他就得盡快趕往下一所學校。

“等等,你搞這麽大的陣仗,想好怎麽解釋了嗎?”

礙於特處局保密協議,宋溫愁眉苦臉。

“這個啊,聽從安排就是了。”

林湛含糊其辭,腳底抹油,迅速開溜。

等人一走,徐燼遲疑片刻,先下手為強,無情扒馬甲,道,“宋老師,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只要質疑別人足夠快,對方忙著自證,就無暇他顧。

元曉從驚呆中緩過神來,一大堆問題連珠炮似的問了出來。

“對啊對啊,那個賊厲害的人為什麽叫你溫姐?還有還有,他手裏的那幅畫,怎麽呼的一下變那麽大的?宋老師~你不會在一個特殊的部門吧?”

就和他小舅舅那樣。

宋溫被元曉這一連串的問題一砸,腦子一楞,開始絞盡腦汁地編,反而將最開始提問的人忽略掉。

她憋了半天,想不出合情合理的措辭來,只好含糊其辭,敷衍了事。

“老師之前是公務員,吃國家飯的那種。至於其他的,是私事。

行了行了,別問了,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學習,不要管那麽多。

現在好了,麻煩解決,你們回教室吧,待會兒我要檢查課文背誦。”

宋老師殺手鐧一出,話最多的元曉頓時偃旗息鼓。

徐燼則從她的表現,印證了心裏的猜測。

宋老師之前就職特處局,那她鄭重介紹的轉校生衛木呢?

有些事情只要抓住一個線頭,就能從頭到尾,理得清清楚楚。

原本的懷疑又浮上心頭,就像飄在半空的柳絮,沒什麽重量,卻也無法忽略。

雖說特處局的招聘很少面向未成年,但特殊情況除外。

衛木又是鳳凰血脈覺醒者,雖然沒有那位執法官外顯的力量那麽強,可也很搶手。

徐燼倒沒有懷疑衛木和前執法官是同一人。

畢竟年齡擺在那,總不能受個傷,還能逆生長回少年時期吧?

就算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對方不在首都治療,往窮鄉僻壤鉆,是得多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

不過,無論如何,人在跟前,試探或是問話,都好辦。

但對方一連請假快一周,不清楚什麽時候能回來。

想到這,徐燼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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