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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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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晉江獨家首發……

張老太太看她大大方方的樣子, 心裏更加喜歡,只是想起自家這次辦的事,又實在愧得慌。

這會兒屋裏幾個小輩都出去了, 老人家才跟蘇麗珍說起這事的來龍去脈。

張寶海老丈人家裏條件不好,比原先張表舅家還困難些。

那老兩口雖是農村人, 但是侍弄莊稼的本事卻不多, 前些年吃大鍋飯還不顯眼, 自打前年包產到戶後, 老兩□□計跟不上,日子還不如從前。

後來為了謀生計, 他老丈人就湊了一筆錢,四處求人學了一門做豆腐的手藝。

學會了手藝後, 他老丈人就開始自己做豆腐,然後挑著擔子到鎮上賣。一開始艱難些,等後來漸漸有了口碑,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一擔豆腐六、七十斤基本每天都能賣掉。

去年一整年, 張寶海的老丈人靠著賣豆腐小賺了一筆。

手上有了錢,他老丈人自覺有了底氣,就想要大幹一場。嫌棄家裏的磨又小又破, 磨得漿子不夠細,他老丈人就花大價錢找人打了一口大石磨。

只是他家底子太薄, 光這一口大磨就把先前賣豆腐攢的錢都花光了。

有了磨,這人又覺得房子小, 放不下磨盤,一咬牙,又東拼西湊、四處借錢蓋了間新房子安磨, 算是建了一家小豆腐坊。

等什麽都準備好了,正當張寶海這老丈人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誰成想鎮上忽然多了好幾份跟風賣豆腐的。

更糟糕的是,這些後來的跟風者為了搶生意,一度把豆腐價格壓得很低不說,個別人甚至還故意造謠詆毀競爭對手。

作為鎮上最早賣豆腐獲利的張寶海老丈人,更是被汙蔑最厲害的人。

因為這種種原因,他老丈人家的豆腐就越來越不好賣。

而食品類的東西,你越賣不動,顧客就越少,幾乎是一個惡性循環。

所以到後來,張寶海老丈人幾乎一天都賣不出十斤豆腐。

眼見著投入了那麽多,就指著這小豆腐坊回本呢,憑空來了這麽一下子,他老丈人一家瞬間就跌入了谷底。

張寶海的媳婦沒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娘家這麽被拖垮,只好來找張表舅夫妻倆求情,希望他們能幫忙說動蘇麗珍收購她娘家的豆腐。

這事已經鬧騰了有一段時間了,期間張表舅夫妻倆一直沒松口。

本以為張寶海媳婦已經死心了,沒想到昨天回了一趟娘家,今天就又鬧起來了,連陳大伯都給驚動了。

張老太太說完,許久沒作聲的張表舅才深深嘆了口氣,語帶慚愧道:“珍珍啊,今天這事,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我沒把孩子教好……”

蘇麗珍連忙寬慰對方:“表舅,您別這麽說。二嫂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況且就算不從大勇哥那邊論,單看咱們兩家這幾年的交情,我也會幫一把。咱們一碼歸一碼,您和舅媽、姨姥姥都是我在意的人,我不可能為了這點事,就看著你們為難。”

一旁的張老太太不由握緊了蘇麗珍的手,再沒有說什麽。

張表舅面上仍帶著幾分沈郁,面對蘇振東和陳大伯的開解,也只是勉強露出笑模樣。

他心裏明白,自家這些年幾乎就是蘇麗珍一家硬拉著起來的。

沒有蘇家,他們老張家算個啥?

一家老小才靠著人家起來幾天,就又惦記上人家別的好處了。這事說破大天去,也是他們家沒臉。

而且交情都是需要你來我往小心維護的,沒誰非得一次次讓著你、可著你,感情是最禁不起消耗的。

想到這,他不禁捏緊了拳頭,心裏默默做了個決定。

不能再鬧出這樣的事了。

他寧願一輩子受窮,也不想讓張家出了“白眼狼”。

從張家出來,叔侄倆開車直接回鳳城。

路上,蘇振東還忍不住提起這事:“珍珍,我看那寶海媳婦雖說心思多了些,但人品應該沒多大問題。這兩年芽芽跟寶丫玩得好,我聽她回家提過,說張家兩個嫂子對她都很好,她在張家待得挺舒心的。”

芽芽很聰明,自從心理疾病慢慢康覆後,她身上那股子機靈勁兒就越發明顯。加上從前因為家庭原因,比較敏感,好多事情就算你不說,她也心裏有數。

所以現在,蘇振東有什麽事都不瞞著她,從不因為女兒年紀小就隨意敷衍。

蘇麗珍便道:“東叔,今天當著張二嫂的面,我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了,這件事在我這裏就算翻篇了,過後我也不會再去計較。”

“更何況這事本來也不大,看在表舅和舅媽的面子上,我更不會拒絕。”

“我只是想起前一陣子,舅媽在店裏時偶爾自己會發呆。我和我媽那會兒還特意問過,她也只說是天氣熱的。因為當時也沒有別的異常,所以我們就都沒在意。現在想想,大概根源也在這件事上。”

蘇振東不由感嘆道:“張大哥兩口子都是實誠人。”

蘇麗珍點了點頭。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看在張表舅夫妻的面子上,直接給這個張家二嫂“開後門”,變相幫她娘家解決爛攤子。

更是因為珍惜張表舅和姨姥姥對她的這份坦誠和愛護,她不願讓他們陷入兩難的處境,所以才會在一聽說張寶海媳婦懷孕的那一刻,立馬出聲,叫停了這場爭執。

晚上,飯店關門後,蘇麗珍才把白天在張表舅家裏的事告訴蘇衛華和李翠英。

夫妻倆聽完,李翠英感嘆道:“你表舅和舅媽也不容易。”

蘇衛華則直接誇起閨女來:“珍珍這事處理得挺好。咱這地方最講究人情,有些事躲不開,在不影響基本原則的情況下,適當通融一下也沒啥。但是也得註意,別讓人覺得你太好說話,啥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閨女,爸知道你是有大目標的人。可惜我跟你媽能力有限,也幫不上啥忙。以後要再有這種事,你要樂意也就算了;要是不樂意,你就都往我們倆身上推,我們當爹媽的不同意,誰也說不了啥。”

李翠英也點頭:“你爸說得對!我跟你爸現在算是練出來了,遇事能抹得開臉了,也不怕得罪人。”

蘇麗珍被媽媽難得帶了幾分自得的語氣逗笑,不過還是認真點了點頭。

雖然她從沒打算讓爸媽去面對這種煩心事,但是每次看到他們隨時準備站出來為她遮風擋雨的樣子,她心裏就一片溫暖,舍不得說出拒絕的話。

而張舅媽當天回家,從自家男人和婆婆那裏知道了白天的事後,第二天再來時就找了個空擋,鄭重跟蘇麗珍一家道了謝。

張舅媽一貫是個敞亮性子,大大方方道完謝,之後表現一律如常,蘇麗珍一家便也只當這事算是過去了。

哪想,直到蘇麗珍開學去了首都,一次周末和家裏通電話的時候才得知,原來張家在這事過後沒幾天竟然分了家!

分家的時候,丁大勇和丁大娘也被請了去。

丁家母子倆是去作見證的,也是因為這次分家,他們才知道之前張寶海媳婦鬧出的事。娘兒倆本想勸幾句,但是張表舅夫妻態度堅決,也只得作罷。

後來,張家又把幾個親家和屯子裏的老支書和大隊長都請了去,一天的工夫就把家分完了。

過後,張家還拜托丁家母子先別把分家的事告訴蘇家。

結果分家才半個月,張家老太太就因為郁結於心病倒了,幸虧送醫院送得及時,要不然人就危險了。

蘇家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張家出了這麽大的事。

要知道張表舅夫妻倆的小兒子和小閨女還沒成年呢,這個時候分家其實於老兩口來說是吃虧的,就算是張家大兒子和二兒子,名聲上也不太好聽。

為著張表舅夫妻倆這份苦心,蘇家人心中也很是感慨,自此待張家更加親厚。

當然,這些都是之後發生的事。

而這一晚,蘇麗珍什麽也沒有想,她聽了家人的話,早早就熄燈睡覺了。

因為明天就是22號,那才是對她來說,期待已久且至關重要的日子。

她的未來是否會像她希冀的那樣足夠強大,能否保證讓身邊在乎的所有人都快樂自在地過一生,明天將是實現這一切的開始。

8月22號當天,蘇麗珍早早起床。

吃完了一頓由蘇爺爺親自下廚做好的豐盛早餐,換上一身特地為今天準備的新衣裳,蘇麗珍就下了樓。

七點整,蘇振東準時把汽車停在飯店門口。

一家老小都要去公司那邊,解放車車廂小,副駕駛位勉強能坐下兩個人。這麽多人肯定坐不下,蘇麗珍正說到時候安排司機再過來接一趟。

哪成想蘇厚德第一個不幹。

“浪費那油錢幹啥,我們直接坐車鬥裏就行!”

孟知祥也樂呵呵地伸了伸胳膊腿:“老長時間沒坐了,別說還怪想的!”

蘇麗珍哪能讓兩個老人坐後頭車鬥,正說讓他們帶著芽芽先上車呢,這時,迎頭突然“滴滴”兩聲車喇叭響,她擡頭看去,卻是沈瑞開著吉普車過來了。

看見蘇家人都在門口,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親近的笑意:“我還擔心來晚了,幸好趕上了。”

眾人沒想到他來這麽早,李翠英趕忙道:“小瑞啊,你咋來這麽早,是不是還沒吃飯呢?”

沈瑞點頭,笑道:“嬸嬸別擔心,我吃過了。本來我是想直接到新公司那邊的,只是我想著你們今天大概都要過去,擔心你們車不夠安排,所以順道拐了個彎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跑腿的。”

一聽他這麽說,蘇衛華不禁樂道:“還是小瑞細心啊!”

蘇厚德和孟知祥對視一眼,兩個老人都樂呵呵不說話。

蘇振東忍不住往蘇麗珍那邊看了看,見她眼中也露出高興的神色,心裏便十分滿意。

自打昨天存了那個念頭,他就不自覺拿看女婿的眼光看沈瑞。

只恨不得對方時時處處表現得體貼周到才好。

有了沈瑞的吉普車,一家人正好都能坐下。

等到了公司,蘇麗珍顧不上跟沈瑞說幾句話,就開始忙碌起來。

慶祝開業的條幅已經提前一天掛好。蘇麗珍安排幾個保安在大門和兩側鐵柵欄上都插上了印著“珍珍”標志的鮮艷彩旗,又在公司大門前的水泥地面上鋪了一大塊紅毯。最後,又把二十多只她之前特地找人訂做的花籃整齊擺放在紅毯靠後的位置上。

這麽一布置,原先還略顯空曠單調的大門臉一下就鮮活隆重起來。

條幅和彩旗就不說了,眼下鳳城市內人們還沒見過這種樣式精美的花籃。所以這些花籃一擺好,別說本就喜歡花花草草的女士們,不少男士們也忍不住上前細細欣賞起來。

過了八點以後,客人們陸續來了。蘇振東聯系的鑼鼓隊和秧歌隊也已經到齊,熱鬧的鑼鼓聲說話間就響了起來。

今天受邀參加開業典禮的客人除了像安家、薛家、盧家這樣的老熟人之外,蘇麗珍還特地邀請了劉五爺、鳳城禽類養殖場胡場長和分管本轄區的孔區長。

劉五爺是帶著家屬來的,大概是反應過來昨天給蘇麗珍和自家小兒子牽線的事辦的不地道,今天看見蘇麗珍還有些訕訕的,好在蘇麗珍全程表現自然,看見他們夫妻還一口一個“五伯”“五大娘”的,劉五爺這才松了口氣。

孔區長和胡場長是一塊來的,兩人原來是高中同學,難得半道碰上,就結伴一起過來了。

他們其實對蘇麗珍不是很熟,不過一個是基於合作關系良好,耐不住對方盛情相邀,不好意思不來;一個則是因為對方的企業正好在自己分管的轄區內,於情於理都該走一趟。

而且兩人心裏都覺得對方只是個體戶出身,如今攤子雖說鋪起來了,但後續實力未必跟得上,未來前景究竟如何實在不好說。

尤其是胡場長,盡管不像外頭某些人那樣對幹個體的人百般不待見,但由於自身優越性所產生那點輕視還是有的。

所以兩人來之前只當這一趟是走流程,隨便露個臉就成,其實也沒太上心。

沒想到等他們倆到了地方,放眼這麽一瞧,只見現場是鑼鼓喧天,彩旗招展,紅底金黃大字的條幅格外顯眼。

還有正門前的紅地毯上,那一大簇、一大簇的鮮花插在半人高的精編藍筐上,鮮艷得比扭秧歌人手裏的彩扇還好看呢!

謔,真是好熱鬧的場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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