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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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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晉江獨家首發

她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 趕緊進了東邊大屋。

“大勇哥!”

丁大勇恰好就坐在正對屋門口的椅子上。一照面,蘇麗珍就發現他頭發淩亂,一身藍色工裝上也沾了不少塵土。

除此外, 他嘴角處有一大塊淤青腫脹,右邊手臂上卷起的衣袖外還有一道起碼半尺長、兩指寬的深紅血印子。

蘇衛華和李翠英兩口子正一個抱著藥箱、一個拿著紅藥水和棉球要給他擦藥。

大概是覺得自己不該這一身狼狽地跑過來, 讓師父、師娘操心, 丁大勇看見蘇麗珍進來, 越發不好意思, 趕忙從椅子上起來,訥訥地回了聲“小師妹”後, 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媳婦似的縮著脖子站在那裏不動了。

蘇衛華看他那這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張嘴罵道:“你杵著幹啥?趕緊坐下, 讓你師娘給你上藥!多大的人了,還這麽不聽話!”

結果話音剛落就被李翠英剜了一眼,“你橫啥!就你厲害咋地!”轉頭又對丁大勇和顏悅色道:“大勇啊, 咱不搭理他!讓師娘給你擦擦藥,你看你胳膊上那大血印子, 這得多疼啊!”

丁大勇卻還是搖頭,“師娘,真不用, 這點傷明天就好了!”

蘇麗珍大約猜到了他的顧忌,便插口道:“媽, 這紅藥水塗完一大片,大勇哥手臂上還好, 臉上的就實在太顯眼了!我聽我們學校的校醫說過,這種新出現的淤青用冰敷一敷效果最好,要不我去買兩根冰棍回來試試?”

這句話一下點醒了夫妻倆, 這孩子沒到下班點就出來了,不回家,卻帶著傷跑到他們家裏,明顯是擔心自己這樣子讓他媽擔心。

想到丁大嫂那病弱的身子骨,兩人心裏都嘆了口氣。

李翠英心疼閨女,馬上道:“你剛剛都跑一趟了,還是我去吧!”

蘇慧蘭想著副食店離得不遠,就沒跟她爭。

於是李翠英把手裏的藥水、棉球交給蘇衛華,讓他先幫丁大勇處理胳膊上的傷勢,就匆匆去買冰棍了。

蘇麗珍也沒閑著,拿起家裏的臉盆,翻出一條新毛巾,打了水先讓丁大勇簡單擦洗了一番。

丁大勇看著師父一家三口為自己忙前忙後,心裏特別感動。

本來之前他還有一點擔心,怕自己這樣冒冒失失地跑過來會不會讓小師妹反感。

雖說小師妹現在不像以前了,每次看見他都會親切地打招呼、說話,可他總感覺這樣的小師妹好像有了更多的心事,也更難以捉摸。她就像在自己周圍布下了一層層隔膜,除了師父、師娘,誰都進不去……或者說,可能很多時候連師父師娘也進不去。

丁大勇每次湧起這個念頭就覺得自己很可笑,現在的小師妹又聰明、又孝順,他看得出師父一家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兩人每次一提起女兒,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連他表舅都常說,這一家最能拿事的其實是這個小閨女,別看閨女歲數小,可腦瓜精明,一個能頂得上他丁大勇十個。

對於這點,他雖說多少有那麽點不服氣,但是他也明白小師妹的心情絕對能左右師父、師娘的想法,所以他不想讓小師妹對他反感。

“大勇,到底咋回事!你這孩子咋還不說話了?”

一道焦急的催促聲讓丁大勇飛快醒過神,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不知不覺走了神。

而蘇衛華幫著徒弟處理了傷口、簡單擦洗一番後,也終於按捺不住催問他到底跟誰打架,結果丁大勇坐在那兒老半天一言不發,蘇衛華以為徒弟這是有意不說,頓時著急起來。

“你這孩子現在主意咋這麽大了!你趕緊說,到底跟誰打得架?因為點啥?”

正巧李翠英也買到了冰棍回來,院子裏就聽見蘇衛華大呼小叫,忍不住數落他:“又喊、又喊,你就不能跟孩子好好說?”

蘇麗珍把李翠英買回來的冰棍用手絹包好交給丁大勇,讓他輕輕敷在嘴角處。

丁大勇看因為自己的緣故,師父都挨了師娘兩回訓了,趕緊老老實實把他打架的經歷和盤托出。

原來自打今年年初蘇衛華正式離職後,他的班長職務就由一個關系戶直接接任了。

工廠裏人際關系覆雜,盤根錯節,這種事也不算稀奇。可問題是這關系戶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機械廠二車間車間主任的小舅子,那是個除了喝酒打牌睡懶覺之外,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主。

自打這位當了領頭的班長後,丁大勇這一班十人可算是感受到了什麽叫水深火熱。這位要麽是該簽字領料的時候找不著人,要麽是瞎指揮導致產品不合格率節節攀升,丁大勇他們的獎金幾乎月月被扣。

這周周一的時候,因為這位頭一天喝多了酒,一上班就頭昏腦漲,導致申報的領料計劃出了錯,結果就是丁大勇他們這一周的生產任務沒完成,七月份的獎金又一次沒了。

可明明是這位的錯誤,這人卻賊喊捉賊把錯誤都推到別人身上,丁大勇一時氣不過頂了句嘴,這位掛不住臉就跳腳把丁大勇罵了一頓!而且過分的是,他連死去的丁家父兄姐三人也一並捎帶了去。

這丁大勇如何能忍,當即就一拳頭打了過去!

那位早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哪裏是人高馬大的丁大勇對手,當即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不是大夥幫忙及時把丁大勇拉開了,這小子最輕也得在醫院躺個個把月。

因為丁大勇是先動手的人,再加上那位的背景,廠裏的處罰結果很重,據說是差一點就被開除了!多虧廠裏不少老人之前跟丁父和蘇衛華關系不錯,加上有幾位廠領導了解丁家的情況,這才勉強保住了丁大勇這份工作。

然而工作雖保住了,可後頭的處罰卻一點不輕,丁大勇被記大過不算,還被一口氣扣掉了六個月的工資!

丁父當年生病,家裏已經欠了不少債,如今丁母也是病病殃殃,家裏還有丁大勇姐姐留下的一個三歲大的女娃娃,這個家就全靠丁大勇那點工資支撐,沒了工資,可想這一家老小怎麽活!

丁大勇領了處罰,卻不敢回家,生怕身上的傷被丁母發現後追問他原因,所以在路上踟躕了半天,最後還是來了蘇家。

說完了這一番前因後果,他就低下了頭,手裏敷臉的冰棍也不知不覺放下了。

蘇麗珍看著對方那瘦削的雙肩,悶不透氣的勞動服工裝,才陡然醒悟,眼前這個前世裏幾乎幫忙撐起他們家半邊天的師兄,如今也只是個不滿十八周歲的少年。

他的眼裏同樣有著面臨生活重壓時的迷茫和脆弱。

蘇衛華夫妻倆是真心喜歡丁大勇,眼下見他這樣,李翠英格外難受,她上前一把摟住丁大勇的肩膀,不住安慰道:“沒事,孩子!不怕啊,有師父、師娘在呢!我們給你想辦法!”

丁大勇卻搖了搖頭,擡起胳膊飛快擦了下眼睛,再次擡頭時臉上卻已經掛起了慣常的笑容。

“不用了,師娘,我自己能行!大不了等過兩個月,這事過去了,我再去找領導們求求情,再預支點工資!到時候,他扣他的,我支我的!”

可話雖這樣說,在場的人心裏都明白,有那位的姐夫在,這工資未必能支得出來。

蘇衛華擰著眉頭,知道這一回小徒弟是吃了大虧,這檔案一留底,以後評職稱、提幹可就難了!

但是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倒是錢這方面,他能幫得上!

夫妻倆便紛紛勸說丁大勇,讓他先從自家拿些錢回去應付接下來半年的開銷。

奈何丁大勇也是個自尊心強的孩子,任憑他們說破了嘴,就是搖頭不肯答應,只堅持說他自己會想辦法,氣得蘇衛華腦門子生疼。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蘇麗珍忽然開口:“大勇哥,如果現在有一份能保證收入,但是卻十分辛苦、而且會被人看不起的工作給你,你願意做嗎?”

丁大勇和蘇衛華夫妻倆同時一怔,丁大勇下意識就問了句:“什麽工作?”

蘇麗珍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擺攤,做小販!”

這回不等丁大勇開口,一旁的李翠英先急了:“不行啊,珍珍!你大勇哥咋說也是正式工作,可不能辭工跟咱們一樣去擺攤啊!”

一聽李翠英這麽說,丁大勇和蘇衛華也微微變了臉色。

盡管擺攤的收益很高,可跟一份正式工作比起來還是有差距,這一點,即便是已經嘗到了甜頭的蘇衛華夫妻倆也依然這麽想。

蘇麗珍心裏喟嘆,可所謂的“鐵飯碗”真的就能端一輩子嗎?

她記得上輩子出國的時候,大多數國企就已經面臨庫存積壓、連年虧損的困境,有些企業甚至需要財政連年貼錢才能維持運轉。

這樣的單位真的有可能長長久久嗎?

當然,這都是後話,眼下的機械廠工人還是個香餑餑,她這會說什麽也不可能一下子改變他們這種根深蒂固的想法。

蘇麗珍便無奈地解釋道:“媽,看你說的!我的意思是大勇哥可以在晚上下班後,利用閑暇時間去擺個小攤子賺點零花錢!”

一聽她這麽說,三人才松了口氣。

蘇衛華夫妻倆一想,這幹個體要是幹得明白,那利潤可遠比工資還高,讓丁大勇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出去擺個小攤子,確實是個好主意。

夫妻倆趕忙征求丁大勇的意見,“大勇,你是咋想的?你就實話告訴我們!你珍珍妹子也是隨口一說,咱們一切還是以你自己的想法為主!”

這事要說擱在以前,那丁大勇肯定是不願意的,可自打他看見師父一家開始擺攤後,每天也是起早貪晚地忙活,都一樣得勞動,這幹個體的好像也沒啥!

尤其眼下因為他自己不爭氣,家裏眼見要沒米下鍋了,這個時候他還有啥可嫌棄的!

於是,他忙不疊點頭道:“師父、師娘,我願意聽你們的!”

說著,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我不知道我能擺攤賣啥?”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夫妻倆現在都知道閨女是個有主意的,也沒避諱,當著小徒弟的面就直接問蘇麗珍:“那閨女你說說,你大勇哥擺啥攤子合適?”

丁大勇聞言有些吃驚,沒想到這麽大的事,師父師娘居然先問小師妹!

這麽想著,他也忍不住把目光投向面前始終不疾不徐的少女。

蘇麗珍對上他驚訝到直白的目光,只是柔和地笑了笑。

關於這點,她確實仔細考慮過了。丁大勇性格比較老實,不是能說會道的人,自身又沒什麽經驗,像需要低買高賣、賺差價的商品肯定不適合他。而要想本錢少、回錢快,還得是賣吃的。

當然,太覆雜的東西肯定不行,最好是用料簡單、易操作、上手還快的小吃。

而她眼下還真想到了一個!

“賣烤苞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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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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