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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守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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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守皇陵

“皇上喝不進去藥怎麽辦?讓他們現在外面等著,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得等皇上醒了再說。”

沈祁文腦袋暈暈忽忽,但卻能聽見徐青說話。眼皮重似千斤,他怎麽睜也睜不開。

意識不斷地突破封鎖,總算掀開了一個縫,睫毛擡起,他望著橫梁,緩緩地轉過了頭。

此時徐青正背對著他在吩咐些什麽,沈祁文想起那抹紅色,立馬擡起自己的手,上面幹幹凈凈,仿佛暈倒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剛伸出手,徐青就聽見了動靜,飛快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驚喜道:“皇上……皇上您可算醒了,先喝藥。”

“都是奴才不好,奴才應該緊緊地跟在皇上身邊,要是皇上有個什麽好歹,奴才可怎麽辦。”

徐青一邊餵沈祁文喝藥,眼淚一邊流著,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失儀,用袖子擦了擦,那臉卻還皺巴巴的。

沈祁文嫌徐青餵的慢,把碗接過來仰頭喝了個幹凈。自己只是傷了個腿,還沒到什麽都做不了的地步。

一眾大臣都在外面等著,沈祁文緩過神,先將圍場協領叫了進來,下令圍場附近全部圍住,再將大臣子弟統統送到南邊的帳中安撫,一個也不許出來。

又把侍衛首領也叫了過來,問了下他昏倒後的具體情況,並拆了一個小隊協助圍場協領調查這件事。

他派了暗衛給京城送信,讓謝停警惕一二,防止這時有人在京城作怪。

等把一切都安排完後,沈祁文這才來得及問萬賀堂的事。

“稟皇上,萬……萬賀堂正在請室中。”

“請室?查到了什麽?”

沈祁文深吸一口氣,早有預料。

哪怕萬賀堂將那只箭毀了,可射傷自己的箭卻有萬家的標記。

“所有人狩獵所帶的箭皆有標號,屬下剛命人將整個圍場的箭矢全部收集了起來,唯獨萬將軍缺了一支。”

侍衛首領小心翼翼,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會不會引起皇上的不滿。

“刺殺朕的那群人呢?沒有蹤跡嗎?”

沈祁文嘗試擡了擡右腿,右腿被包的嚴嚴實實,他嘗試無果後果斷放棄。

“順著腳印尋到頭,卻突然像憑空蒸發一樣沒了蹤跡,恕屬下無能。不知道皇上對那群人有沒有什麽印象。”

“朕沒有看見,再去查,查到了再給朕回話。在外面找個轎子,朕去趟請室。”

沈祁文沒解釋自己為什麽沒看見,不過這樣說,現在能看到的就只有萬賀堂一人了。

萬賀堂會看到嗎?

他不知道,所以他打算去一趟請室。

可到了請室門口,他卻有點猶豫要不要進去了。

圍場的請室不大,也不像京城一樣管理森嚴,這的請室更像個懲罰犯錯奴才的地方,能把萬賀堂關在這,侍衛統領也是個人才。

被推進去,身下的木椅按了兩個大大的輪子,是幾個工人抓緊趕制出來的。

門一打開,裏面躺著的人翻身看向門口,那人也換了身衣服,只是看著後背比往常要凸起的多。

他讓徐青把他推過去,心裏始終沒放下那道血色,眸子盯著那塊布,嘴唇張合,“背受傷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萬賀堂也沒反駁,只是問了其他地方,“皇上覺得是臣做的嗎?”

“讓朕看看傷口。”沈祁文沒理萬賀堂這樣直白的話。

“又像之前那樣再把包好的傷口揭開嗎?”

這話讓沈祁文想到了他第一次去萬府的情景,那時他好像也說過相似的話。這人倒是記仇,連這點事都能記到現在翻出來說。

“這樣你就能開心些麽?”沈祁文也學會了轉移話題,他把胳膊從木椅上移開,這東西做的倉促,自己又急著要用,還頗有些紮手。

“是。”

萬賀堂承認的極快,快的讓沈祁文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說出了關鍵,“是你射傷的朕,箭頭特制,無可辯駁。”

“是。”

簡短利落的回答,沒有任何的解釋,那人看著自己,眼裏坦然的要命。

為什麽能做到如此心平氣和,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他冷笑一聲,“再沒有別的話要對朕說了?這是認罪?”

萬賀堂擰著身子,暗自思量。那時他將皇上錯認為野物,但箭矢剛射出去的一瞬,他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錯認,可後面出現的黑衣人讓他知道,這件事絕對是有備而來。

但是誰有這個能力將這群人放進來,又有能力將皇上和自己一起算計進去。

如果說誰最有可能完成這一切,那只有皇上。但他又何必用自己的性命做賭註呢。明明他這樣的膽小,恐懼。

他沒將自己的揣測說出去,只是把自己眼見的事說了。剛剛侍衛統領已經問過,他不過是再回答了一次。

沈祁文聽萬賀堂的話,有點覺得好笑。萬賀堂手眼通天,還能被這樣算計。

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證明在暗地裏有一支誰也不知道的力量在。

他第一個想到萬遲默。

可萬遲默會這樣狠心,冒著被株連九族的風險也要把萬家拖下水嗎?

可還會是誰呢?

他心裏有了數,點了點頭,沒多加斥責。在事情水落石出前,沒有給任何人定罪的必要,只是這場大清洗是必不可免的。

“拿些上好的傷藥來,別傳出去,說朕苛刻臣子。”

“您不追究?”萬賀堂有些意外。

“追不追究不是朕說了算,”沈祁文摁到那傷口上,如願以償的聽到了對方抽氣的聲音,“能保下你的命已是不易。”

其他人不知道皇上進去究竟問了什麽,只知道皇上出來時臉色並不好看,顯然是有怒氣的。

這場狩獵辦得不美氣,皇帝和萬將軍受傷,萬將軍又射傷皇上。紙包不住火,一路燃到了京都。

直到京都,這件事還是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大理寺每天頂著天大的壓力,圍場被他們一寸一寸的翻過,但那群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只是在水的下游截到了一點黑色的布。

本以為會是個突破,但那塊布在尋常坊市中可以輕易尋到,勞廢了這麽多人力,線索卻又斷在了這,赤裸裸的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豈止大理寺,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件事。萬家一次次的被卷入事件的中心,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問題。

這次萬賀堂居然敢鬥膽射殺皇上,這下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那支斷箭就是明晃晃的證據,無可辯駁。

誰會相信他的說辭,那麽大一個人能當作獵物,別說出生入死的將士,就是內宅裏的姑娘都不會犯這樣的錯。

至於藥物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從未聽聞此種藥物,就是真有如此離奇的東西,又怎麽近他的身。

這是一個借口?

雖然此事實在大膽離奇了些,可正是這樣才很合理,恰恰好是脫罪的理由。

往常還有給萬家說話的人,此時都收了聲,這趟渾水藏著鋒利的刀片,誰要進去,恐被絞殺到萬劫不覆。

上面的意思吹著下頭的風,所有人都知道萬賀堂哪怕有累累戰功,也落不了好了。

這誤傷並非鳥雀,而是九五至尊!

牢獄裏的獄卒生怕和萬賀堂扯上一點關系,一日三餐送進去後,整個牢房就再無人影。

在持續了近一個月的審查後,一道聖旨降了下來。

著令奪去萬賀堂所有職務封號,所屬兵權,名下財產一並沒收。僅可帶護衛四名,奴仆一名,前往古君山為肅宗守陵。

幾乎剝奪了一切,美名其曰為先皇守陵,實則這輩子都要呆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也算是留了一條命,為萬家留了一個種。

等眾人緩過神來,再細細品味這一切,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這場刺殺不會是上面那位自導自演吧。

那麽大個圍場,那麽多侍衛守著,這群刺客還能不翼而飛?連蹤跡都尋不到?

要真有這麽大的本事,那京城該人人自危了,還用打什麽仗,光是刺殺就夠用了。

對於萬賀堂來說,傷害龍軀理應處死,可皇上心軟饒了一命,站在大義上皇上無可指摘,私下離更是賺的盆滿缽滿。

還能將萬賀堂挾制在京中,簡直一舉多得!

至於那抓不到的刺客……

許多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萬賀堂離開京城的那天,蕭瑟極了,沒有一個人送他。只帶了四個人,兩輛馬車,天亮時徹底離開了京城。

“老爺,怎麽楞神了,再不喝茶都要涼了。”

戶部尚書聞言回過神,才發現擡著的手臂有些酸痛,低頭抿了口茶,嘆了口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著裝,一分一毫都不敢出錯。

原先的兩座大山接連倒塌,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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