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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梅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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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梅花印

萬賀堂離開了,這空缺總是要有人補上來的,沈祁文之前就看上了個苗子,雖然進攻不夠,但守成十足。

為將著忌諱猶豫遲疑,舉棋不定,更忌諱貪功冒進。

這人被突然擡到這個位置,別說其他人,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換上新的官服,在親手撫摸到上面的花紋時,他才有了一點真實感。

萬賀堂被發落,萬家依然撐著,畢竟萬家的擔子還沒交到小輩身上。

可萬家儼然是最後的餘暉,後繼無人,說句難聽話,待萬老將軍和萬遲默卸甲,萬家也該退出朝堂了。

這招不可謂不狠,掐住命脈,豈能有反叛之心?

朝堂本以為會急劇動蕩,但目前看,大家仍各司其職,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輾轉就過了一年。

這一年,沈祁文先是歸整兵權,讓兵部核對眾部,特別是在冗兵上。

禁軍、廂軍、鄉兵並重,大盛邊鄰眾多,屯兵更甚,軍隊臃腫卻精銳極少。

這一弊病自太祖開始,到現在已經愈發沈重,每年開支巨大,財政幾近崩潰。

因而他以禁軍為首,改整軍制,化為三甲,改作輪轉。又重設廂軍,改府為道,另設司道令,重分廂軍。

這個改制不可謂之不大,但自打萬賀堂被罰,禁軍甚至京軍兩大營直屬皇上掌管,領軍威望不高,且改為輪轉,難以立威。

至於司道令,算是將廂軍細分,劃歸府道,以這個由頭,沈祁文給各個府重新插了許多人進去。

只是這些人能否銘記初心做另算了。

其他的冗兵,改做勞兵,正好整修楓江大壩,又名正言順把人插進成陽府,對萬遲默也是極大的沖擊。

萬賀堂的名字幾乎被淡忘了,沒什麽人會提起。可一年前他正披著紅綢緞,迎著百姓的稱讚聲凱旋回京。

京城沒什麽變化,來來去去的似乎都是舊人,街上大家的衣衫都單薄了不少,新式的衣裙在京都風靡起來。

露著半截小臂,腰間多了許多點綴,外衫用著輕如蠶絲的薄紗,朦朦朧朧多生出許多遐想。

歸契兵敗,短時間內很難再戰,且又進了寒紀,只得先顧及自身艱難過冬。

北疆在上一役後極快的休養生息,謝停又一直推行土地衡量,北部人煙相對稀少,就從北部開始實施,成效頗增,一片欣欣向榮,再過個兩三月,麥子就可以收了。

謝停為了能落實,顛簸許久,這下才回到京城。

他做了利國利民的大事,剛回京就受到了嘉獎,這才第一年,等明年就有真正的成效了。

沈祁文趁著那陣子的震懾,一連下了好幾道折子,快的慢的,現在也有了苗頭。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心情一好,效率也就更高了。

有太醫院的悉心照顧,他的傷用了一個多月就好得差不多了,一直被金貴的伺候著,陸陸續續休養了這麽久,就連一點疤也沒留下。

湖心處的涼亭是剛剛建成的,長長的走廊聯通了整個湖面。

附近蟬鳴不止,輕微的風掛動亭子掛著的簾布,露出兩位正在對弈的身影。

一人身穿淡青色長袍,領間由蒼青點綴。細密的刺繡從肩部連到了袖口,穿插著金線顯得格外華貴。

另一人穿著花青的衣服,偏暗的顏色並不壓的他老氣,反而顯得更加穩重。這人將棋子吃下,抿著嘴,淺淺的笑著,“皇上,臣可吃下了。”

被稱為皇上的那人看著自己慘敗的局勢,也不氣惱,反而打趣道:“看來為遠此行並不算忙碌,這棋藝增長了許多。”

沈祁文任性的擺了擺手,將棋盤向前一推,“朕不下了,為遠不如留下來陪朕吃個飯?”

“好,宮裏的美食,臣在外也饞了許久。”

兩人暢談許久,沈祁文對各地民風民俗格外感興趣,謝停也就把他的見聞一一說著。

“此事在東南可解?”

沈祁文最後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其他地方都是小打小鬧,東南掌握著大盛糧食的命脈,如果不能把東南解決掉,那就永遠都解決不了。

“皇上,東南局勢自開國便是如此,世世代代把持延續,協同定價售賣,官府也無能為力,大量的田地都歸世家所有,彼此聯姻鞏固權勢,儼然是一家親了。”

“所以此法在東南便推行不下去?”沈祁文皺眉,將手裏的扳指撥來撥去。

“難,”謝停沒有顧忌什麽,而是要了紙筆開始作畫,“上次胡大人也鎩羽而歸,楓江水壩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皇上您看,靠近河道交匯處這,有大量良田,土地平整又都連在一塊,但這都屬何家所有。”

他又向下圈了個地方,“此處雖然有山,卻挖出銀礦,但其數量應當遠不止上報的那些。”

“萬遲默將軍一直鎮守此處,其手下二十萬大軍卸甲種田,這一片也全歸萬將軍管轄,周遭偶有山匪,雖草草代之,但臣看了不少折子,山匪可能並非毫無依靠。”

“你意思有人養著這群山匪來威脅和劫掠那些鄉紳?”沈祁文一點就透,不用謝停多說,就明白了其中的癥結所在。

“萬遲默手握兵權,在東南鎮守這麽多年,已經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東南銷金窟,未嘗沒有他的身影。”

沈祁文默了默,這些事情連為遠都有所察覺,兩方僵持按兵不動不過是各自在做準備罷了。

再加上暗衛不斷從東南送過來的消息,萬遲默究竟是真的不知道,還是……

想到宮裏那位,沈祁文起了心思,“擺駕萬妃那。”

萬瑤枝剛滿十五,就直接封妃,入主銜春宮。沈祁文很少去後宮,再加之萬瑤枝還是個小姑娘,每每坐一會就離開了。

這次來銜春宮,有了別的考量,步子也放慢了許多,觀察起了四周。

剛進去,就瞅見魏宏坤這小子從宮裏出來。

“見過皇上。”魏宏坤有些意外,連忙跪下來給皇上請安。

沈祁文擡手,問道:“你不是下學了嗎,怎麽在這?”

魏宏坤怕被責罵,臉都憋紅了,“瑤,嗯,萬娘娘今天被夫子罰抄,我幫她寫了一部分。”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沈祁文板著臉,“你們又做了什麽好事讓岑大人生氣了,叫你們讀書,你們還耍起小動作來了。”

“皇上,我知錯了,我再抄一遍,明天給夫子賠罪去。”

“行了,去吧。”沈祁文點了點頭,原本魏宏坤在讀書,後來他聽說萬瑤枝在東南一直是跟著男孩子們上的私塾,想著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索性讓他們一起去上。

誰能料想萬家的姑娘像個混世魔王,氣的岑夫子胡子都翹起來了,現在還引的宏坤這孩子一起。

他心裏搖了搖頭,剛踏進們,就聽到清脆嘹亮的聲音,“皇上哥哥,您來了啊。”

裏面跑出來個嬌小的身影,一直沖到自己面前才堪堪停下,行完禮後攬住自己的胳膊搖了搖。

“皇上哥哥,今天怎麽有空來找瑤枝啊。”

“聽說你被岑夫子罰了,朕過來看看。”沈祁文隨口找了個理由,只見他剛說出口,那個小姑娘就不滿的低下了頭。

“什麽呀,怎麽還偷偷告狀呢,”萬瑤枝的不好意思也就一瞬,緊接著又開口問道:“皇上哥哥,您吃飯了嗎?”

她天真爛漫極了,眼睛純凈,什麽想法都能直接望到底。沈祁文看著這樣不加掩飾的樣子,萬遲默究竟是怎麽把他女兒養成了這樣。

他心裏考量著,臉上勾起了笑容,“朕吃了,朕來考察考察你功課,不要枉費朕的心意。”

“知道了。”小姑娘嘟著嘴,知道裝可愛沒戲後老老實實背起了文章。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背完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撒著嬌道:“瑤枝可記著皇上哥哥的話呢。”

“朕還不知道你伶牙俐齒,走,晚上朕帶你出宮玩。”

“真的?!”萬瑤枝興奮的蹦起來,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妥,匆匆行個禮就風風火火的進裏面去了。

只留下一句話,“皇上哥哥,瑤枝去尋衣服去了。”

沈祁文笑著搖搖頭,這姑娘,晚上的事現在急個什麽。

回到崇光殿,看到門口立了個熟悉的人,他一算日子,果然是今天,凝神從他身邊過去,低聲道:“進來吧。”

“皇上,這是這個月的。”那人把一封厚厚的折子交了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話本。

“放到一旁,下去吧。”他看起來好像對那個折子完全不感興趣一樣。

“臣告退。”

等人走後,他才把視線移到那折子上,看著厚度,裏面應當又夾著東西。

他出神了許久,把折子拿到手上,將裏面夾著的東西取出來,是一封信,沒有落款,只有一個紅色的梅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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