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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紮魯瑪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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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紮魯瑪之死

幾人聞言皆擡頭,因為煙霧不斷地向上飄,眾人的視野都被這看不清的煙霧阻斷,換種想法,也就是說大盛那邊也看不清自己。

“撤!”此時就是最好撤退的時機,這下大盛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是喜歡燒嗎,等他出去了,直接兩把火把這山燒了,他倒是看看誰更害怕。

“大家扯一塊布出來,用水浸濕放在盾牌上,速度一定要快!直接沖出去!”

隨著這句話,大家紛紛放下了手裏的盾牌,將身上的衣服扯開,從隨身的水壺裏倒水把布浸濕。水多的還能給別人借點,實在沒有水的只能自己上了。

就在歸契這正忙的時候,萬賀堂對著來勢洶洶的火不僅沒有抵抗,反而還出聲道:“加把火,讓他燒的再快點。”

其他人就是不解,也只能按著將軍的意思照辦,萬賀堂又低頭,在石照的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石照點了點頭,很快消失在隊伍的末尾。

沒過多久,兩個車輪便從煙霧中逐漸顯形,緊接著車身也露了出來。

四個士兵一起才能推動這車子,車子沒什麽普通的,重點是上面放著的,一張大弩。

這輛弩車聯裝了三張弓,三弓合力釋放箭矢,光這一支箭的重量就不輕。

想要使用這支弩車,還專門配有瞄準和發射之人,威力極大,可輕易穿透鐵質盾牌,射程又遠,能達八百步。

而這樣的利器無論是守城和攻城都有極大作用,可惜目前制造起來很不容易,也就這麽一個被皇帝配給了萬賀堂。

一開始由皇上帶著,萬賀堂見到這個還頗為新奇。但很快也發覺出這個東西的致命缺點,那就是太過笨重。想用它來傷敵代價過高,除非是殺了重要的人物。

可重要人物麽,大多躲在後方運籌帷幄,這射距也夠不到。

但是……

這次不就不同了麽。

“下……下雨了?”紮魯瑪一摸臉上,好像真有些濕潤,再一看地上,灰塵被雨水打成一個又一個的灰色小球。

剛剛只是隱隱感受到雨滴,這下則是根本不藏著掖著,一股腦地傾倒而出。

“將軍,不用水了,下雨了!”紮魯瑪的喜悅不加掩飾,“一定是恪爾木聽到了我們的請求,派來這場雨幫助我們。”

魯爾也笑了,沒了火,他看萬賀堂還想怎麽攔他。

不知誰先喊起來,有了神明信仰的加持,原本低沈的軍心又再次高漲。

紮魯瑪興奮到了極點,胡子也因為咧開的嘴角翹起。

“不必撤了,進攻!”

原先隊伍被阻斷,而現在滯留在外面的軍隊又能跟著進來,反而是藏在上方的大盛士兵沒了躲藏的地方。

突然的雨水猶如甘露,讓魯爾發出了暢快的笑聲,他張著嘴,任由雨水滴落在嘴裏。他眼神一凜,又像雄獅一樣死死的盯著前方。

這場雨不僅是歸契的祥雨,更是他們的催命符。

在漸漸消散的迷霧裏,銳利的眼神似乎能透過一切。眼睛瞬間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亮色。

而那亮色帶著無盡的肅殺氣味,不對,不對。

這場雨!

紮魯瑪棕色是瞳孔猛的一縮,震驚之餘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本能行事。

此刻,最好的時機,萬賀堂也不容錯過。

只聽咻的破空聲,空氣像是被割裂了一樣。

等魯爾眼睛能捕捉那支利箭時已經來不及反應,只能瞪大了眼睛,接受死神的審判。

然後被穿透的痛感沒有傳來,魯爾楞楞的看著,摔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與其說是摔倒,不如說是被釘在地上,那只箭直接穿過了胸膛,尖頭直接插在了地上。

“紮魯瑪!”

魯爾總算回過神,不可置信的想抱住不停吐血的紮魯瑪。

不停湧上血堵住了紮魯瑪的氣管,讓他沒法說話,只能不住地咳嗽,咳嗽時鮮血也一直外湧。

貫穿胸膛的傷讓他只能最後看魯爾一眼,那雙瞪的老大的眼睛分明說著一件事——走!快走!

“將軍,快走!紮魯瑪已經死了,將軍還留在這會有危險。”達恩第一個反應過來,立馬擋在魯爾的身前。

“那只箭是沖我來的,紮魯瑪他……”

“將軍冷靜點,那是紮魯瑪應該做的。”

達恩給周圍楞神的士兵一個眼神,周遭的士兵也紛紛圍了過來,看著是不讓魯爾過去,實際卻是用身體給魯爾當人形盾牌。

這個變故來的太快,紮魯瑪將軍被當場釘死,還不知道會不會再來一支箭。這塊太危險,主將絕不能死。

抱著這樣的想法,歸契的士兵暗暗傳遞了眼神,自發地將魯爾包圍在中間。

“將軍走吧,我會帶上紮魯瑪的屍體。”

魯爾咬了咬牙,他很快從剛剛的沖動中冷靜下來,他眼神發狠的看向上方,正巧和山腰的萬賀堂對視。

萬賀堂笑了下,也自信的回視他。成王敗寇,這一戰,輸得可不是自己。

“將軍要不要繼續瞄準?”

一擊即中給了石照極大的信心,雖然可惜沒能殺了魯爾,但是殺了紮魯瑪也是一件大好事。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看到弩車的威力後還是感到心驚,這可真是殺人於無形的殺器。

“不用了,迂回切斷歸契後翼即可。”

這東西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剛剛下雨霧落的一瞬間就是歸契防守最薄弱的時候。現在時機已過,用這東西就沒有必要了。

再加上……

他的表情懶散,細看還能察覺出不悅,“讓他們把屍體帶走,埋在這臟了大盛的土。”

石照啞聲,擡眼觀察了下萬將軍的表情,順著萬將軍的視線望過去,瞬間明白萬將軍說的是誰。

而下面有一個士兵正冒著危險將紮魯瑪抱著,彎著腰用後背護著紮魯瑪的身體。

他剛剛清楚的看到了下面的一舉一動,自然也看清了紮魯瑪的所有動作。他敬他是條漢子,應該回他的故鄉去。

其實萬將軍也是觸動的吧,看到那麽多人甘願為魯爾赴死。

“你說他是不是傻?把屍體背在背上還能替他擋擋箭。”

有一道極其隱秘的聲音響起,卻好死不死的被萬賀堂捕捉到。

石照一看就知道遭了,這人好巧不巧撞將軍槍口上了。

果不其然,萬賀堂問聲轉身看向聲源方向,眼神一掃就鎖定了剛剛說話的那人。

他盯了一會,把那人盯得腿都站不住時,才懶散一笑,“說得對,那麽死板作甚?已經是死人了,還不如發揮他的餘熱。”

萬賀堂說完從那人的身邊走過,不輕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石照跟了過去,路過的時候壓著聲音,“聽到了沒有,若是你死了,記得給其他人擋擋箭。”

說完重重的哼了聲,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留。

隨著魯爾的大軍後撤,萬賀堂這邊跟著追了過去,剛剛死了一名大將,歸契更是無心作戰。

萬老將軍這也沒停著,近一萬人偷偷進了地道,繞過重兵把守的城外,又順著地道悄悄來到了平嘉關。

剛出去的人少,還沒被發現,隨著人越來越多,很快被歸契的士兵撞了個正著。

早上剛出事,齊特巴特就立馬增加了城內的巡邏人數。此時和大盛的士兵正面遇上,一個士兵二話不說從腰間拿出了個像竹筒一樣的東西。

只見他食指扣在一個環上狠狠一拉,頓時大量紅色的煙霧以他為中心開始向上升。

這是歸契的用來傳遞信息的東西。

率先沖出來的大盛士兵從新站在平嘉關的土地上,血氣上湧,看到歸契人就像見到了殺父仇人般嘶吼著沖了過去。

兵刃相接的清脆碰撞聲成了城內的主旋律。鮮血斷肢足以讓任何一個沒經歷過戰爭的人惡心的想吐,而這也只是開始而已。

一開始大盛這邊占據了先手優勢,幾乎是壓著歸契打。不過等齊特巴特反應過來後,歸契的人數優勢就體現了出來。

一對一足以,一對二尚可。可一對三,一對四呢?

羅剎絲毫不慌,身上的那道箭傷讓他心裏憋著口氣,尤其是知道坐鎮城中的是齊特巴特那個小人後,火氣更旺。

他非得把齊特巴特活撕了才好。

因此他更加勇猛,完全不要命的打發讓他身上也受了不少傷。

原本就舊傷未愈,這樣下去體力消耗的極快,可他的眼睛依然亮極了,一雙鐵錘掄的轟轟作響。

“你不要命了!”左立一刀殺了想要偷襲羅素的士兵,嘶啞的吼聲差點破音。

“死有何懼?”羅剎笑得極其大聲,兩人幾乎背靠背,聲音的震動似乎能用身體傳達。

“你想死,也得殺了齊特巴特再死,被活活耗死,沒人想擔你的責。”

左立剛說完就橫刀劈開刺過來的胳膊,看著文氣的人在戰場上成了人神皆懼的大殺器。

濃稠的鮮血從他的額角流下,快流到自己眼睛時被粗暴的抹去,半張臉都染成了紅色。

萬老將軍更是威猛,雖然被人稱作老將軍,可他現在也才四十出頭,正是當打之年。一招一式都沖著命門去,完全沒有那些惺惺作態的樣子功夫。

然而打到現在,齊特巴特都沒有出現。

正當兩邊打的水深火熱的時候,萬賀堂的士兵先一步來到了平嘉關。

萬賀堂帶著黑壓壓的士兵兵臨城下,乍一看人數居然有近十萬。

哪來的人?!

大盛朝廷派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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