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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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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兵臨城下

齊特巴特看萬賀堂兵臨城下,揮動長槍直指城門,而此時城裏還有大盛的士兵。

魯爾將軍呢,那些人在哪?

他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沒可能啊,至少也不會一個人都回不來。那麽多將士總不能都死了吧。

齊特巴特重重的捶了下墻,然後齜牙咧嘴的捂住發痛的手。

不行,不論魯爾那是什麽情況,現在自己這是絕對守不下來。

就算自己血戰到底,城門依然會被內部打開,他……

他猶豫了片刻,皺著眉,腳步極快地走向後城門,“撤,讓士兵趕快撤出來。”

“可……”

“可什麽可,這還守得下來嗎?糧草也來不及運了,去,找個人點把火燒了,就是燒了也不留給他們。”

齊特巴特走的極快,他身後的人也是小跑著才跟上。

轟隆一聲,沈沈的聲音中還有摩擦時刺耳的響聲。棕褐色的城門先開了個小口,然後又被重重地拉開。

而拉開城門的人裏有一個人咧著大嘴笑著,滿是得意的看向萬賀堂。

“羅剎,傷好的怎麽樣了?”萬賀堂騎著馬走到羅剎身邊,看到熟悉的面孔心情稍微好了點。

“好的很將軍,只可惜齊特巴特那狗崽子溜得太快沒逮住。”

他說著狠狠地唾了一口,該死的齊特巴特,屬王八的不成。

“就他溜的最快,等我們殺過去,好嘛,早沒人了。”

羅剎感覺自己太久沒見將軍,不停地在他耳邊絮叨著。

萬賀堂沒說話,邊走邊點頭,像是對他又回應一樣。石照則安慰道:“沒事,我們殺了紮魯瑪,說真的,差一點將魯爾直接斃命。”

石照繪聲繪色地給羅剎講著剛剛發生的事,描述了弩車的威力有多大,放火燒山有多危險,還有哪來的非常及時的雨……

他說了半天也沒見身邊的人回應,往常不是這人最咋呼了嗎?他疑惑的看向羅剎,只聽見羅剎有些呆滯地問自己:“紮魯瑪死了?”

“當然!”石照十分篤定,只當他不相信又細說當時的情況,“大夥都看著呢,我還能騙你?我們本來是想殺魯爾的,不知怎麽被他發現,替魯爾擋了這一箭……”

“誒,你怎麽了?”石照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了,身邊的這個人怎麽悶悶的不說話,他擔心的望著羅素。

羅素沈著臉,感嘆了句,“要是我們不打仗,應該能做個朋友。”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著回來全靠紮魯瑪的放水。如果紮魯瑪當時趁他受傷想要他命的話,自己就算本事再大也得殞命。

要是紮魯瑪不是歸契人,要是……

羅剎甩了甩腦袋,不去想那麽多。這輩子是不可能了,下輩子如果能遇見,只希望不要做敵人。

齊特巴特臨走前做的最狠的是把城內的糧草燒了,糧庫熊熊燃燒的大火將他們的臉色照的明暗不一。

眾人臉上不無惋惜,可惜了這麽多的糧食。不過打通了歸契的封鎖後,自己家的糧食也成功送了進來,他們暫時不用為這個擔憂。

萬賀堂也是一直沒閑著,進了城便立刻找到父親那,父子倆一對視,片刻後雙雙笑了起來。

萬老將軍的笑容裏帶著慶幸與欣慰,再又眺望遠方,心裏沈甸甸的石頭被放下了一塊。

“魯爾的人呢,怎麽是你先到了。還有那些人怎麽回事,京城的支援到了?”

萬老將軍這才問出心裏的疑惑,本想著要殊死一搏,實在不行就戰死在平嘉關這,總歸保住他們萬家最後的名聲。

至少在大廈將傾前戰死也好過親眼看著大盛覆滅而無能為力。

不過自己的兒子顯然不給自己悲壯的機會,劫後逢生帶來的不僅是欣喜,還有新生的希望。

“被纏住了,紮魯瑪死了,人心渙散所致,”萬賀堂哼笑了聲,擠兌自己的父親道:“您怎麽這麽多問題?打探機密?”

“你個臭小子,尾巴要揚到天上去?”萬老將軍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睛,最後也沒等來萬賀堂的解釋。

“兒子先去忙了,還有收尾的活要做。”萬賀堂彎了下腰,從容不迫的轉身離開。

逃出去的齊特巴特身邊沒帶多少人,基本全是自己的親信,剩下的逃出來士兵有一個算一個也不到八千。

三萬的人只逃了八千出來,可見傷亡多麽慘重。他們一邊逃一邊擔憂,不會最後二十萬大軍就剩了他們這八千了吧。

好在齊特巴特沒逃多遠,就迎面遇上了魯爾的那支軍隊,看魯爾的走向不是朝著平嘉關,而是往歸契的方向。

齊特巴特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既然人好好的,為什麽不來支援自己,自己險些被包夾身亡。

懷著隱忍的怒氣,齊特巴特快馬趕到了魯爾身邊,仰頭對上魯爾的眼睛,卻在對視的那一刻,什麽對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魯爾絲毫不意外齊特巴特的到來,此時的他低沈落寞的像獅群中被擊敗的雄獅,只能灰溜溜的被趕出來。

相比較這場戰役的失敗,他更心痛的是紮魯瑪的死亡。

這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和他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的屬下,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妹妹許配給他,可卻為了救自己……

他的拳頭捏緊,又無奈地松開,他看了眼身後,簡陋的棺材。他得快一點,再快一點,敢在屍體腐化前送紮魯瑪回家。

“丟了?”

魯爾不鹹不淡的問話讓齊特巴特後背一涼,他連忙為自己解釋,“大盛的人太多,本來還……”

“不用說了,剩了多少。”

魯爾打斷了自己的解釋,齊特巴特吸了口氣,猶猶豫豫地開口,“八……八千。”

“八千?!”魯爾還沒說話,達恩先震驚了,他向後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但還是驚訝於這個數字。

魯爾看了齊特巴特半晌,最後一句話沒說,自己騎著馬扭頭走在最前頭。

被盯得心裏發毛,可他還滿腹疑惑,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所有人都一副沈悶的樣子。還有這怎麽就回去了,不繼續打嗎?

太多的疑惑讓他試圖壯著膽子叫停魯爾,卻被達恩提前發現攔住。

“別去找將軍了,他心情不好,讓他一個人緩會。”

“發生了什麽?這,難道是因為我沒守住平嘉關?可是如果你們能趕在姓萬的來之前支援,我們甚至可以當場斬殺他們的主將,漠遠城也能收入囊中!”

面對齊特巴特不遺餘力的質問和嘶吼,和那凸起的青筋,達恩歪了下頭,冷聲道:“別激動,和你沒關系,當然回去了就有關系了。”

“你什麽意思?”齊特巴特一把拿下自己的頭盔,瞳孔閃動。

“紮魯瑪死了,”達恩拍了下齊特巴特的後背,在他楞神時,略帶嘲諷道:“所以,懂了嗎?”

是的,沒人喜歡一個陰狠狡詐的小人,更沒人喜歡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齊特巴特,理所應當的棋子,被推出去成為這場失敗的負責人。

明白了這一切的齊特巴特目眥欲裂,他知道了,魯爾一開始就不待見他,憑什麽?憑什麽是自己。

他做錯了什麽?!

“是魯爾不聽我勸,是紮魯瑪放走了羅素,憑什麽是我?好啊達恩,早有計劃是吧,難怪將我留下來,早就打算好了啊?”

齊特巴特揪住達恩的領子,迫使他和自己保持同一個速度,這樣拉拉扯扯在陣前顯然不好看極了,但齊特巴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他從一個普通的兵一路走到今天,他殺了多少敵人,立了多少軍功,最終還是比不上魯爾的一句話。

都是人,為什麽自己要整天巴結著魯爾,魯爾卻能定自己的死活?

明明是魯爾自大,為什麽要把這些推在他頭上。是,紮魯瑪的命是命,他就不是了嗎?!

顯然他的表情太過可怖,讓達恩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達恩捏住齊特巴特的手腕,用勁一扭,迫使齊特巴特反手。

他展了展自己的領子,十分不悅,“你不應該去看看紮魯瑪?別說我不提醒,你悲痛點,將軍可能還高興點。”

“是,我是該悲痛,我應該現在就穿著喪服在紮魯瑪墳前跪個三天三夜。哦不對,這樣哪夠,我就該自己扛著紮魯瑪的屍體,要不然我把他挖出來,我帶著他騎馬,這樣回去的快一點!”

齊特巴特壓著自己的聲音,卻已經不見他本身的鎮定,他承認他慌了,他不想死。

知道自己說不通,達恩索性不再說。他不知道齊特巴特想到了什麽,能那樣害怕,難道是怕大王追究?

如果大王追究的話,魯爾將軍肯定會把責任擔到底。

他不想和這個瘋子在一起了,大家都心情不好,索性讓他一個人好好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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