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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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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曾高中嗐了一聲:“我哪兒能誰都記住,只是那會兒大學的時候我就看出阿行對你不一樣。”

陳今唔了一聲,問道:“有什麽不一樣”笑了笑說道:“因為我兩是高中同學,所以他可能對我比對旁人會多點註意吧。,”

曾高中擺了擺手,兩個人索性並肩坐在石階上。

曾高中:“祁亦行是我見過最拽的人,對女孩都保持著冷漠又禮貌的距離,說實話你真是獨一份。”

陳今皺眉,如果真是獨一份,那他為什麽會在她兼職的時候沒有過多的表現。

曾高中繼續道:“繞回剛剛那個話題,你知道為什麽我覺得阿行對你不一樣麽。”

森林裏彌漫起了一層薄薄的晨霧,光線變成了深藍色,隱隱約約能看見些樹木的影子,陳今單手提著一盞馬燈,臉部輪廓在橘色燈光中變得更加柔和靜謐。

她搖了搖頭,好奇道:“為什麽”

曾高中回憶道:“那會兒他每次打完球都會進冷飲店去買冰檸檬水,可是他不喝那東西,買完都給我們了。”

陳今笑道:“祁亦行他一直都很大方,請客也是正常。”

曾高中笑了下,眼睛裏閃爍著看穿真相的光芒:“不是,阿行他每次只會挑一四六去買。”

陳今沈默了,星期一,四,六,這三天正好是她去冷飲店兼職的時候。

“而且,公安大學有六個籃球場,他這三天只會去籃球場二。”他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好像是星期四,其他幾個人找他們去打球,籃球場二去的時候已經被占完了位置,其他人都說換一個籃球場,其他籃球場有空位,可祁亦行不願意,請了那一群人喝冷飲,又給出了一張網咖的包月卡,讓人硬是讓了一個位置出來。

陳今心裏像是被人沈沈敲了一下。

遠方山頂的晟光從山體後四面八方的照射了出來,一盞光正好映照在她的眼睛上,她被刺眼的陽光晃的睜不開眼。

等睜開眼後才發現祁亦行就站在他們所處的石階下方,正朝著他們走過來,淋著一肩頭的金光。

搜索時間已經在倒計時,劉雨昕的屍體仍然沒有下落,參與搜索的人心裏都在打鼓,別真是找錯地方了吧,李一帆已經死了,誰知道他會把人埋在哪兒。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雨,森林裏淅淅瀝瀝的開始滴起水珠來,給搜尋工作又增加了難度。

雨勢越來越大,祁亦行站在半山腰,看著遠方的山體變得朦朧,山底也升起了水汽,本就潮濕悶熱的森林變得更加困難,況且還有蛇蟲出沒。

消防隊隊長林隊來問:“能不能就搜到這兒,警犬也受不住,這範圍真的太大了。”

市政的人也想撤了,湖泊河道他們都已經撈過一遍了,真是沒發現。

沒人對這次的搜尋抱有希望,曾高中看著穿雨衣的祁亦行,雨水連成線的從他帽檐滴落,他的眸子漆黑幽深,薄唇緊抿。

他就是有心支持,但也要量力而行,他上前拍了拍這位老同學的肩膀:“要不,你後面再去跟市局申請一次,這條件確實不適合繼續搜尋下去。”

祁亦行沈聲道:“沒那麽容易的,這世界上每天消失的人那麽多,誰又能管過來,何況一個劉雨昕,這次我費了不少勁兒申請到的,後面沒這麽容易了,案子多,精力有限,我怕過不了多久這件事就被拖到後面去,然後就此遺忘淹沒了。”

曾高中沒說話,他當然知道有多少不了了之的人和案子,”你也盡力了,算對得起她了。”

陳今穿著一次性白色雨衣手裏拄著登山杖,站在他們的背後沈默不語,她跟祁亦行一樣,很希望能夠有個結果。

雨聲越來越大,過了會兒,祁亦行終於正聲道:“收隊。”

消防隊林隊長轉身朝消防隊的人招了招手,“清點物品,準備下山。”

市政處的:“謝謝祁隊長理解。”

祁亦行淡淡的嗯了一聲,轉身時,在雨幕中看見了身後的陳今,他什麽話都沒有說,但陳今卻讀懂了他眸子裏的愧疚。

她淺淺彎唇:“說好兩天,時間還沒到不是嗎”說完,她拄著登山杖轉身朝山上走。

祁亦行眸子一沈,擔心她的安全,連忙踱步去拉她。

曾高中嘿了一聲,在後面忍不住說了聲:“這兩頭倔驢,湊一塊兒了。”說完也跟著往山上走。

祁亦行腿長,沒兩步就要追到陳今了,陳今知道他是要攔自己,索性腳步一轉往林子裏去了,祁亦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今,停下。”

陳今沒有停,她總覺得沒有努力到最後一刻,對不起劉雨昕的奶奶,和孫蕓。

林子裏鋪著厚厚的松針,雨水浸透後變得滑膩,陳今右腳一滑,順勢崴了下去,身體失去平衡,就要往山坡下滾。

祁亦行臉都嚇的有些白了,兩個大步後縱身一躍,往前撲了過來,千鈞一發時抓住了陳今的手,兩個人朝下滾了十來米,撞到了一棵松樹枝幹上。

趕來的曾高中喊了一聲:“乖乖。”

陳今被他護在懷裏,毫發無損,連衣服都沒臟多少,祁亦行的背狠狠撞在樹幹上時,也只是低沈的悶哼了一聲,手還護著陳今的臉呢。

陳今嚇得眼睛都紅了,連忙爬起來,焦急的問:“祁亦行,你怎麽樣!”

祁亦行:“沒事,就是吃痛了一下,骨頭沒事。”說完,看見陳今煞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眸,低聲笑了聲:“來,讓我看看我媳婦兒的臉沒事兒吧,這麽漂亮一張臉蛋兒要是刮花了,回頭不得落一盤的金豆豆啊。”

陳今用力的捶了他胸膛一拳,難得露出潑婦一面:“還開玩笑,嚇死我了!對不起啊,祁亦行。”

祁亦行笑了下,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臉頰:“回去再找你算賬。”

話說完,他利落的站起身,朝地上坐的陳今伸出手:“我拉你起來。”

就看見陳今一臉驚恐的看著他的身後,眼睛渾圓,嘴唇微顫。

他意識到了什麽,順著陳今的視線緩緩轉過身去,只見他的身後不遠處,一顆歪脖子松樹下,一朵鮮紅的彼岸花在雨中搖曳。

陳今嘴唇毫無血色,緩又輕的說道:“我想.....我們找到她了。”

曾高中焦急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祁亦行回他道:“叫人都回來吧。”

陳今還記得孫蕓曾告訴她,她和劉雨昕因為從小缺失父母的關心,兩個人都對人生有點消極,後來兩個人成了好朋友後,就互相成為了依靠,孫蕓聽人說,彼岸花是黃泉花,代表著下一世,她想下輩子還和劉雨昕做好朋友,就找了兩顆彼岸花的種子,黑色的小小的一顆,用魚線串起來送給了劉雨昕,兩個人都戴著一顆。

沒想到,這一顆種子在劉雨昕死後,卻幫助他們找到了她。

陳今看著刑偵隊的人用鐵鏟一鏟鏟的挖開土,她分不清臉上的水是雨還是淚。

找到劉雨昕的不是她和祁亦行,而是劉雨昕想要讓孫蕓找到她。

法醫很快到場,陳今不敢再看下去,選擇離開,祁亦行沒有阻止她,看著被挖出來的這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靜默良久。

法醫初步判定,該屍體年齡為13-14歲,女性,與消失的劉雨昕吻合。

白色裹屍袋運下山的時候,雨停了,天空放晴。

*

回到市局,祁亦行哪兒都沒去直接去了法醫科等結果。

結果沒等出來,等到了在臨市的張南海電話。

“頭兒,還真有個人挺符合的。”

祁亦行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接通了電話,順手點燃了一支煙:“說。”

“臨市之前有個失蹤的女孩兒叫邊瑤的,就讀臨市二中,後來失蹤了,她有個親哥哥,自從她失蹤後經常去警局詢問有沒有找到他妹妹,後面就不去了。”

祁亦行吐出一口煙霧,俊逸的輪廓籠罩在青煙裏,“怎麽確定錢海舟嘴裏的那個女生就是這個叫邊瑤的女孩”

“有家小賣部,店主的兒子在外地,擔心家裏的老父親,有預防意識的給店裏安了個家用監控,拍到了宋慧和這個叫邊瑤的女孩。”

宋慧當初誘騙走邊瑤的時候,很有意識的避開主幹道,沒有去客運站,火車站,而是打了個野租車,走的是鄉村國道,路上買水的時候去了這家破破舊舊看著像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農村小賣部,可就是這麽一家不起眼的小賣部,拍到了至關重要的畫面。

“她的哥哥叫什麽”祁亦行冷聲道。

“邊驍。”張南海盯著手裏的那張照片回道,上面的男人剃著幹凈利落的寸頭,右眉上有道刀疤,輪廓硬朗又帶著點野氣,看上去整體算是個帥哥。

“照片傳我,越多越好。”

掛斷電話,祁亦行站在法醫科門口透過玻璃看著裏面亮堂的辦公室,靜等了約兩分鐘,手機振動了好幾聲。

祁亦行垂眸一一點開了圖片,最後一張是那個叫邊驍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衛衣的照片。

他眸子微微一縮,神經像是被彈了一下,隨即快步離開了法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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