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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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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何雨正在忙手上的事,就聽見辦公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擡眼的瞬間就看見了走進來的祁亦行。

她喊道:“頭兒。”

祁亦行大步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機扔在桌上,上面是張南海傳給他的照片,他疾聲道:“把賣□□水被抓的蔣斌,當晚他所在的KTV監控調出來,還有夜色弄的監控,野玫公司附近的監控,仔細找每個畫面,看看有沒有一個照片上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

何雨被他淩厲的語氣震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大腦轉過彎來,才張著嘴巴道:“隊長,你是懷疑我們一直在查的案子,其實一直在被人盯梢!嫌疑人就在暗處監視著我們!”

她的話像是一滴冷水炸進油鍋,讓716專案組辦公室的所有人內心猛然炸裂起來,但卻異常的靜謐無聲。

祁亦行冷然一笑,眸底起了一層寒霜:“是他在引導我們查案方向,更準確的說,是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在他提前規劃中,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716案子的兇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目的是什麽牽扯出夜色弄案子,把夜色弄的違法犯罪揭露,將所有參與了夜色弄未成年淫.穢交易的人都繩之以法”有人問。

祁亦行平靜的看著白板,上面密布著他們警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每一條線索,片刻後,他低沈道:“他在找他的妹妹。”

一個普通女孩的失蹤不夠重量,那就用另一件足夠有分量的案子來牽扯出這個案子,逼得警方不得不去查這個女孩的案子。

一個小時後,法醫科的李姐將劉雨昕的屍檢報告交到了祁亦行手上。

*

陳今去醫院前,特地去了一趟之前的那家花店,還買了一盆仙人掌。

到醫院的時候,萬斯清還沒有來,陳今將手裏捧著的仙人掌放到了李亓兒的床頭櫃上,擡眼時看見了玻璃花瓶裏鮮艷如初的毛地黃。

李亓兒依然淡淡的笑著,像是一尊瓷娃娃看著她。

“上次帶來的花還是這麽綻放如初。”陳今指尖輕輕摘下了一朵小花。

李亓兒笑著回道:“陳醫生送的花我都很喜歡,因為這些花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呢,今天怎麽想著帶了盆仙人掌來呢。”

陳今指腹輕輕捏著花瓣,平靜而又低沈道:“因為仙人掌耐幹旱,能活得久些。”

李亓兒唇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但隨即又被甜美的笑容蓋過:“陳醫生在說些什麽呀,比起這種刺刺的東西,我還是喜歡鮮艷一點的花。”

陳今沈沈的看著她,“那下次再重新給你帶。”

病房的門被敲響,房間裏的兩人順著聲音轉頭看向門口,萬斯清站在病房門前,溫雅的笑道:“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李亓兒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她問道:“萬醫生,我的心理報告出來了嗎”

萬斯清點頭:“嗯,正好給你送過來。”

李亓兒這幾次的心理報告都是接近恢覆,已然達到合格的界限。

陳今查看了這幾次報告結果,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萬斯清。

到了快要離開的時候,她對他說道:“能聊聊嗎萬醫生。”

萬斯清輕笑了下:“當然。”

談話地點在醫院人工湖的草地前,草地上有兩條紅木長椅,長椅正對著李亓兒所在病房的那棟樓。

萬斯清還是那副儒雅的樣子,說話斯文爾雅:“師妹,你前陣子受的傷完全恢覆了嗎”

陳今淡淡的點了點頭:“嗯。”

兩個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前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坐著聞了會兒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過了會兒,萬斯清才打破沈默,主動道:“那會兒在國外,我們也時常去學校前的大草地上這麽坐一坐。”

陳今沒回答,只是低頭從手提包裏拿出了一張花店的收銀小單。

萬斯清伸手接過,垂頭盯著小單笑道:“你知道了。”

陳今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也無法再平靜自己的情緒,她冷聲厲喝道:“李亓兒為什麽這幾次的心理評估都是合格她到底心理是否健康,只有師兄你清楚!”

萬斯清依然鎮定自若:“為什麽你覺得她不合格”

陳今冷然道:“如果她心理評估能合格的話,也不需要師兄你替她換花了。”

從她第一次來見李亓兒開始,她帶的花也是一種心理偵測手段,根據病人對花的色彩變換以及花朵的完整度新鮮度來側面反應一些病人的心理狀態。

而李亓兒的花束每次保鮮期都很短,枯萎的比其他正常的花快,那會兒她就隱隱意識到了什麽,行為是人類心理的反射,有些行為是掩蓋不了的。

陳今緩聲陳述道:“她喜歡看著嬌艷的花朵在缺水的狀態下變得幹涸,漸漸枯萎,失去生命力,而且,李亓兒其實是沒有分辨鮮艷色彩與暗黑色系的能力,我從粉藍色的花系漸漸轉換為藍黑,直至黑紅,可她似乎都無動於衷,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這意味著她的心理健康狀態到底有多麽嚴重,我甚至想用可怕,糟糕來形容,師兄你的學術造詣高於我之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陳今直視著他,完全不理解他這麽做的目的。

萬斯清平靜道:“我認為她就是我苦苦尋找的犯罪心理最佳的研究對象,她足夠冷靜,睿智,極其善於偽裝,不同場合懂得扮演弱者角色,師妹,她很完美不是嗎”

陳今覺得他瘋了,抑制不住的怒聲道:“你知道這種人心理有多麽黑暗嗎!並且她們往往會再次選擇犯罪,到時候會有多危險!如果不把她束縛在法律的牢籠中,給予她心理輔助治療,那麽一旦讓她以一個正常人的模樣回到社會中,會出多大的亂子,我根本不敢想。”

萬斯清平緩道:“我會帶她去國外。”

陳今猛然站起身,看他的眼神變得驚懼,語氣充滿了不理解:“你真是走火入魔了,甚至打算將她帶出國!脫離我國法律的束縛!716案子現在尚未偵破,你怎麽知道她與這案子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她當真只是一個受害人”

萬斯清笑了下,耐心解釋道:“如果幸存者只是案件的受害者或目擊者,而非嫌疑人,那麽李亓兒在法律上就是自由的。她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可以自由行動。警方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將李亓兒與716案子的嫌疑人聯系到一起,她沒有被列為嫌疑人,那警方就不能限制她出境,何況我作為一名權威的心理學家,擁有開具一份權威受認可的心理證明報告的官方權利,我只要在她拒絕再配合警方審理716案子後,就能帶她離開這裏。”

陳今的嘴唇變得蒼白,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你當真要這麽做你確定你能控制的住她,你將她視做你犯罪心理學術上的繆斯,她呢,會不會在心裏把你當成一個玩弄於指尖的傻子”

萬斯清優雅起身,偏頭看她:“那豈不是更有趣嗎高手對決,互相演戲,心理博弈。”

說完他就邁步走了,陳今看著他的身影,指甲陷在掌心裏,直到吃痛才松開。

身後的住院樓有一道白色影子在窗戶玻璃上一閃而過。

*

陳今馬不停蹄趕去市局將這件事告訴祁亦行的時候,716專案組的人正齊聚在電視屏幕前。

“瀚聚客KTV,夜色弄會所,這些地點的視頻中都出現了一個黑衣人,之前我們一直忽略的地方。”祁亦行拿著激光筆將監控中截取到的畫面一一點開。

監控追溯到警方到場前的幾個小時,或者是十幾個小時前,都有這個黑衣人的身影出現過,在不起眼的角落,或者是像路人一般匆匆閃過。

刑偵隊的所有人一片嘩然,他們居然真的被人牽著鼻子走到了今天。

周明川交疊著雙腿坐在最前面,沈吟道:“祁隊,這個黑衣人我們目前猜測他就是邊驍,可所有畫面中並沒有他的臉部識別,我們怕是抓人沒有直接證據。”

716案子的真相快要呼之欲出,犯罪嫌疑人已經在他們的面前,可偏偏就是沒有實質性證據。

祁亦行挑了下眉,“誰說沒有”

旁邊的嚴靜迫不及待問:“證據是什麽”

祁亦行右手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轉身在白板上,所有人的註視下將一個名字重重的畫上了好幾個紅圈。

人證!

張南海猛的瞪大了雙眼,恍然大悟,而恍然大悟的不止他一人,門口來找祁亦行的陳今同樣也是被當頭一擊,如夢初醒。

半個小時後,祁亦行親自提審了孫蕓。

“你認識一個叫邊驍的人嗎”

“不認識。”

“確定嗎”

“嗯。”

“那24號當晚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夜色弄的衛生間碰巧撞見了警方,巧合嗎”

“被客人灌了酒剛好出來吐。”

“喝了多少酒”

“紅的,白的,還有外國酒都喝了。”

“沒醉”

“有一點。”

“我可以向你保證去過夜色弄參與過未成年人淫.穢違法犯罪的人都會被我們警方找出來,繩之以法,所以你不必有顧忌,將你知道的都告訴警方,我們會查明真相。”

孫蕓臉上出現明顯的波動,她乖巧的頷首道謝:“我知道,謝謝警察叔叔們。”

祁亦行沈默了一下,繼續問道:“你去夜色弄是去找劉雨昕”

“是。”

“你什麽時候知道她已經死了”

“沒過多久就知道了,我送雨昕的手鏈出現在了垃圾堆裏,那條銀手鏈是我和她一起湊了好久的零花錢才買的,她不可能就這麽扔了,後面有一次我在住的那裏聽看守的一個叫傑哥的人,他無意中說了一句,有個女娃子挺清純,性格也軟甜,被人玩死了。”孫蕓說到這裏,語氣哽咽,話音越來越抖。

“我問他是不是姓劉,他說不知道,只知道送給了一個大人物,傍晚送過去,半夜就被人拖出去丟了。”

說著說著,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裏滾落出來。

祁亦行見她情緒有些失控,沈默了一會兒,給足她時間平覆情緒。

眼見孫蕓已經情緒暫緩,祁亦行才低聲道:“劉雨昕的屍體,我們找到了。”

孫蕓猛的擡起頭,大顆眼淚從臉頰滑落,聲音顫抖又激動:“真的嗎!我終於找到她了,能帶她回家了!”

祁亦行撩起眼皮,緩聲道:“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們的,畢竟我們已經找到了劉雨昕的屍體,不是嗎現在你告訴我,你配合邊驍故意暴露在警方的視線中,引導我們去臨市追查臨市二中,這一切是不是就是為了找到劉雨昕的屍體。”

孫蕓的眼神開始躲閃,表情也變得不自然,才十三四歲的年紀,根本不懂隱藏自己的情緒。

“孫蕓,希望你配合警方,將邊驍跟你謀劃的事實都如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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