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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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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地獄

問尋,我要送她下地獄。

許溪看著手心的毛線球, 再次確認:“給我的?可人怎麽能玩貓玩具。”

蘇問尋笑著點頭:“小貓的媽媽自然也是貓貓。看你好像很喜歡,又不好意思拿。老婆,在我這裏, 你可以喜歡任何東西, 不用覺得幼稚。”

她握著許溪的手,面對面的姿勢,神情也逐漸認真下來:“老婆,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你遇見了什麽?”

蘇問尋沒有明確指出自己想問的是哪天,可兩人都默契地知道對方想聽到的是什麽。

見許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蘇問尋繼續耐心地說:“老婆,我是你的伴侶,是和你共度一生的人。我希望你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她沒有繼續催促許溪, 只是安靜地握著對方的手,將溫暖傳遞給對方。

……

許久, 許溪開口:“我不是不想告訴你, 我只是習慣了。”

“你不在家的時候, 我去見了母親, 以扶持許家為條件換取了灣灣的藥。可在我提到灣灣的病和媽媽時……她的反應太過奇怪。”

即使幼時的記憶許溪不想再想起, 可她仍然強迫著自己回憶細節。眼緊閉, 睫毛顫動,可以看出她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可蘇問尋知道,這是許溪必須經歷的,沒有打斷她。

“媽媽她身體一直很好, 生產那天卻全是血, 怎麽也止不住。她沒有被送到醫院, 身邊只有一個陌生的醫生。明明是突然的離世, 可葬禮卻辦得很快很完備,就好像早早知道了媽媽的死期。”

說到這,許溪浮現出恨意與決絕:“問尋,當真相水落石出時,我想她付出應有的代價,即使她是我的母親。”

“那不是你的母親。沒有一個母親會在孩子最需要她時缺席,更不會在失去伴侶後那麽冷靜。”

“你知道些什麽,對嗎?”許溪肯定道。

蘇問尋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小小的U盤,這是白日裏白鴿給她的,她調查的信息與許溪所說的大致相同。

“十六年前,媽當時遇到驚嚇,提前生產,最終死於產後大出血。接產的醫生叫做於韻,在不久後,於韻就辭職,不再接診。她先前在華安醫院工作。自從她辭職後,就斷了所有人的聯系,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住址。”

唯一知情人的刻意斷聯,真相的輪廓在許溪眼前漸漸清晰,殘酷無比。

“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出當年的真相,為了所有我愛的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問尋,我要送她下地獄。”

華安醫院是市內一家老牌的公立醫院,雖然後來被許氏集團收購整合,但產科依舊是它的金字招牌。

兩人進入醫院,能看到有剛懷孕的孕婦來體檢,也有抱著嬰兒的來感謝接產醫生。

蘇問尋正思考著如何著手查找於韻,許溪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蘇問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導診臺旁,一個女人身邊跟著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兩人生得有六分相像,應該是母女。

女人正滿臉感激地對著位年長護士說著話:“當年真是太感謝於醫生了,我當時情況那麽兇險,要不是她,我們妞妞也不能這麽順利生下來。所以啊,我女兒這不也懷上了,我就想帶她來,也找於醫生看看,圖個安心。”

年長護士露出遺憾的表情:“於醫生啊,她十六年前就離職了,我估計也是最後一批還記得她的人。我們醫院現在產科的主任醫生也非常優秀,大姐你可以掛她的號。”

女人臉上頓時寫滿了失望,低聲嘟囔:“怎麽會這樣,我明明還有於醫生以前的聯系方式,還以為能再見到她呢。”

蘇問尋與許溪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蘇問尋臉上浮現一絲身為“準媽媽”的焦慮。她挽住許溪的手臂,好讓對方靠著自己。

“這位姐姐,打擾一下。”蘇問尋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你有於韻醫生的聯系方式?”

女人警惕地看了看她們。

蘇問尋連忙示意了下身邊的許溪,語氣帶著呵護與心疼:“這是我愛人,她的身體不太好,現在又剛懷上,我實在擔心。我們打聽了好久,都說於韻醫生是這方面的聖手,尤其擅長處理疑難情況,這才特地找過來,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眼神懇切地看向婦人,“聽您剛才的意思,您可能知道於醫生現在在哪裏?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真的只想求個安心。”

許溪配合地低下頭,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

女人看著眼前這對顏值出眾又神情懇切的妻妻,尤其是懷孕的Omega看起來如此柔弱,戒心消了大半,同情心立刻占了上風。

她壓低了聲音:“唉,都不容易。我當年也是多虧了於醫生。我是有她以前的一個住址和電話,不知道她現在還住不住那。”

蘇問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沒關系,有任何可能我們都想試試!姐姐,您能帶我們去找找看嗎?或者把地址給我們也行,我們自己去碰碰運氣。”

女人猶豫了下,看著許溪的確虛弱到一直依偎在蘇問尋身上,最終還是心軟了。

“算了,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麽事,那個地方離這兒也不算太遠。我就帶你們走一趟吧,成不成的,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按照女人提供的地址,幾人打了輛計程車。

路上,女人好奇地看著許溪的肚子:“妹啊,你懷了幾個月了,怎麽肚子那麽平?看著不像是懷孕的,倒像是小姑娘。”

見對方起了疑,蘇問尋攬過許溪的肩頭,代為回答:“姐姐,還早呢,剛查出來沒多久。就是她之前身體底子不太好,反應又重,吃什麽吐什麽,我看著她這樣,心裏實在是擔心。”

女人聞言,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連連點頭:“哦哦,原來是這樣。頭三個月是最要緊的,反應大也正常,但營養一定得跟上。你作為Alpha,也要定期給她信息素才是。”

婚後的信息素,自然是通過標記給予對方。即使知道女人是好心,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泛了點紅。

女人見她們臉紅,只當是小年輕面皮薄,又熱心地傳授了些孕期經驗。

說話間,計程車在一個略顯老舊的小區門口停下。女人指著裏面一棟灰撲撲的樓房:“就是那棟,三樓,我記得是302。好些年沒來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樓道裏光線昏暗,四人人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上三樓,站在302室門前。鐵制的防盜門銹跡斑斑,門楣上積滿了灰。

擡手敲了敲門,卻無人應答。

“於醫生。”女人嗓門大,喊了幾聲,依舊沒有人回應,可惜地說,“也許是搬了家,我們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

但目送著母女倆離開,蘇問尋和許溪並沒有立刻離開。

蘇問尋仔細檢查著這裏生活的痕跡,忽然,她停頓住,門框縫隙有一處黑,不像是鐵銹,更像是凝固的血跡。

她眼神一凜,低聲道:“老婆,退後一點。”

許溪依言後退兩步。

蘇問尋擡腿,猛地用力踹向門鎖!

SSS級Alpha的體力不容小覷,更何況是這樣年久失修的老小區。

砰!

老舊的門應聲彈開,揚起一片塵埃。

門內,家具齊全,卻蒙著厚厚的灰塵。而真正讓她們心驚的是,客廳的桌椅東倒西歪,一只茶杯摔碎在地上,茶水早已幹涸,留下深色的汙漬。

這裏分明發生過激烈的爭鬥。

許溪的心臟驟然收緊,她快步走進屋內,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角落。蘇問尋緊跟在她身邊。

臥室的門虛掩著,許溪推開房門,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裏擺放著個相框,玻璃已經蒙了灰,但照片仍能隱約看見。

照片上是個面容溫和的女人,就是她小時候看見的那個醫生。

屋內的各處除了進屋的客廳一片狼藉,剩餘的東西都留在原地。說明於韻並沒有離開的想法,很有可能在家中就遇了難。

難道線索就在這中斷了嗎?

許溪放下相框,開始在房間裏翻找。抽屜被拉開,裏面大多是些日常雜物。她不死心,又蹲下身看向床底。

床底下堆著幾個舊紙箱。蘇問尋蹲下身子,幫她一起拖出。打開紙箱,裏面是些小孩的舊玩具。

就在她準備將箱子推回去時,經過了十幾年,紙箱早已變得脆弱不堪,突然向四面倒了開來。其中的雜物散在地上,露出筆記本的一角。

許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將筆記本抽了出來。皮質封面的舊筆記本,邊角已經磨損。

被刻意藏在玩具堆中,許溪隱隱有了預感。她翻開筆記本,前面的內容是一些醫學筆記和心得,字跡清秀工整。再往後,她翻頁的動作頓住。

筆記上的日期,赫然是十六年前,她母親去世的那天。

上面的字跡不再像之前那樣平穩,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潦草:

【十一月十九日,雨。

洛小姐沒了。我盡力了,但出血太猛,根本止不住。她們不讓送醫院,怎麽會這樣?明明之前檢查一切都好……】

【十一月二十日,雨。

我拿到了真正的檢驗報告,原來前面的數據都是她們篡改的,她們對洛小姐究竟做了什麽?!】

【十一月二十一日,雨。

那個自稱是許氏管家的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說是我的辛苦費。可我知道,她們想讓我閉嘴。我不肯接受,但對方說會讓我再也無法上手術臺,讓我好好想想。】

【十一月二十二日,晴。

難得的晴天,作為醫者,我不能隱瞞,即使我再也無法從事我熱愛的工作。我還記得洛小姐的女兒,明明沒有哭,可那天卻始終不願意放開洛小姐的手。我要將真正的……】

字跡在這裏中斷,似乎書寫者遇到什麽,只能匆忙將筆記塞到玩具箱中。

而在後一頁,是折疊後夾在其間的檢驗報告。

許溪的指尖死死抵在日記本的封皮上,用力到泛出青白。那寥寥幾頁紙,承載的卻是母親生命最後時刻的真相。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像寒風中被驟然剝去了所有庇護的幼貓。

能指揮林管家的,只有許楚悅。

蘇問尋沒有急著去拿那本日記,也沒有出聲安慰,只是伸出雙臂,將許溪整個人擁入懷中,用自己溫熱的體溫包裹住她。

眼底是戾氣:“老婆,我們把那個女人送到地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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