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揭露(二更)

關燈
第123章 揭露(二更)

許楚悅躺在花屍與泥濘中,死不瞑目。

“很好。”許楚悅已經有很久沒有露出滿意的神色, 她聽著林管家的匯報,“看來我這個大女兒還沒有那麽蠢,知道誰才是她最終的依靠。”

匯款以及A項目的獲取比她想象中更順利, 得到了許溪的支持, 原本難以爭取的A項目竟在兩天內拿下。

有了這個,許氏就有翻盤的可能,她仿佛看到許氏再現當初的輝煌。

林管家帶著慣有的謙卑:“夫人說得是, 大小姐畢竟是您親自調教過的,關鍵時刻,自然能分清裏外。”

話語裏的奉承滴水不漏,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簾下,一絲懼意悄然劃過。只有她自己知道, 當面對那位越來越讓人看不透的大小姐時,後背曾多少次滲出冷汗。她不再是幾年前那個為了妹妹完全順從許家的少女了。如今的她, 像深井, 表面波瀾不驚, 卻讓人無法探知井底藏著什麽。

許楚悅端起手邊的茶杯, 紫色的鳶尾花紋栩栩如生, 她享受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快/感。

“夫人, 今日是那位的忌日。”林管家不敢提洛箏的名字。

書房裏霎時靜得可怕,連窗外透進的陽光都仿佛冷了幾分。

林管家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說一字。

半晌,許楚悅緩緩挪開茶杯,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是啊, 忌日。林管家, 我那麽愛阿箏, 怎麽會忘呢?”許楚悅清楚是誰授意林管家來提醒她。

一股惱怒自心底泛起,許楚悅厭惡這種失控感,她想將那段不堪的過去掩埋,可現在,卻被自己的女兒,逼到了墻角。

可A項目需要許溪的註資,那是許氏起死回生的關鍵。許溪掐準了她的命脈,讓她的怒火都不得不強行咽下。

“備車。”許楚悅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壓抑的平靜,“去墓園。”

天空陰沈沈的,灰色的雲一片接一片,將所有的光遮掩。

黑色的轎車在墓園門口停下,許楚悅獨自一人捧著束鳶尾花,走向那個她多年來沒有再祭奠過的墓碑。

墓園靜謐,洛箏的墓碑被打掃得很幹凈,照片上的女子溫婉笑著。

她看著照片上洛箏定格的笑容,心中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厭惡。許楚悅俯身,將鳶尾花放在墓前,姣好的唇形卻道出最惡毒的話:“阿箏,你看,我厭惡你。如今你的女兒,也惹人厭煩。”

“厭惡?母親,你是厭惡了媽媽,還是厭煩你的過去?”

許楚悅身形一僵,回頭,只見許溪和蘇問尋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許溪穿著一身素黑,臉色蒼白,眼神卻像寒刃,直直刺向她。蘇問尋站在她身側,以一個保護的姿態。

“誰允許你這麽說話!”

許楚悅迅速恢覆了鎮定,語氣帶著慣有的威嚴:“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我不想在她面前訓斥你。如果你還有點孝心,就讓阿箏安心,不要在她面前頂撞我。”

“訓斥?母親,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訓斥我?靠著茍延殘喘的許家嗎?時間久了,恐怕連母親也忘了許家原本該叫洛家。”

許溪的眼裏是極致的痛意,可她說的話卻句句誅心,揭露了許楚悅想掩埋的過去。

洛家曾是A市最大的企業,而許楚悅不過是個貧窮家庭的末女。

在洛箏去世後,洛箏母親一蹶不振,很快病逝。從那之後,洛家的財產就由許楚悅一點點接手,直到現在完全吞並。

而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已經鮮有人知道。

驟然被揭露在眼前,許楚悅的尖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可她的眼中卻是被冒犯到的哀切:“許溪,我是你的母親!阿箏走的時候,我恨不能隨她而去!但洛家那麽大的基業,你外婆悲痛欲絕一病不起,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落入旁人之手嗎?我接手,是為了守住阿箏最珍視的東西!”

情真意切,仿佛她真的愛妻子到了極點。

“好啊。”許溪輕輕地開口,“你現在也可以隨媽媽而去,不晚的。”

她逼近一步,蘇問尋緊隨其後,無聲地給予支撐。

“母親,你守住的,是你自己的貪婪和野心。”許溪取出那本陳舊的日記本和檢驗報告,“你所謂的悲傷,就是在媽媽生產前,悄悄換掉她的藥?”

許楚悅的目光觸及那份檢驗時,瞳孔驟縮,但她強自鎮定:“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找來的這些東西,許溪,不要被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蒙蔽了雙眼。”

許溪突然笑了,似乎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聲音卻冷得可怕:“讓媽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下抗凝藥,再將真正的檢驗報告掩藏。所以她在生產時才會大出血!

是你,親手策劃了媽媽的死亡!”

許楚悅看著許溪眼中那徹骨的恨意,知道一切偽裝都已經沒有用。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她不再掩飾,眼神變得陰鷙而瘋狂,“洛箏她該死!憑什麽她生來就能擁有一切,而我卻要仰人鼻息。”

此刻,許楚悅保養得宜的臉上盡是扭曲的快意:“你知道我最討厭她什麽嗎?就是那副永遠善良的虛偽模樣,像我這樣貧民窟的人也願意幫助,這應該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決定。”

“所以你就殺了她,為了洛家的財產?”許溪落在身側的手憤怒到不自覺發顫。

“這是我應得的。”許楚悅的扭曲突然消散得一幹二凈,微上揚的眉眼中是勝者的快意,“無論如何,洛家現在完全屬於了我。我的女兒,你至少做對了一件事,A項目足以讓我逆風翻盤,往更高處去攀。現在,沒有人能夠妨礙我。”

她笑得癲狂,細細的高跟鞋根將洛箏墓前的鳶尾花踩爛。花汁蜿蜒,染臟了墓地,紫色花瓣碾進泥地中。

“你看到了嗎,洛箏?”許楚悅終於停了下來,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說道,“洛家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墊腳石,不論是你,還是你的女兒。”

就在這時,始終沈默守護在一旁的蘇問尋開了口:“你錯了,洛家從來不是你的墊腳石。”

她勾起抹嘲諷的笑容,眼神冰冷:“你真的認為,A項目會那麽輕易就被瀕臨崩潰的許氏拿下?”

A項目是她和許溪很早就策劃的假象,許楚悅太謹慎,難以得到才能讓對方主動跳進。

“老婆承諾的註資,從沒有真正匯入許氏賬戶,那只是我們放出的煙霧彈,為了讓你相信許氏還有救。”

“而你寄予厚望的A項目,從一開始,就是精心為你準備的陷阱。項目的核心數據是假的,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它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吸幹許氏最後一絲元氣。”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許楚悅,否認道:“你在欺騙我。”

她試圖找許溪尋找答案:“許溪,你是我的女兒,告訴我真相。”

可許溪只是冷睨著她:“許楚悅,先讓你活,再讓你死,才能讓你體會到媽媽同樣的痛苦絕望。”

“地獄,才是你的歸宿。”

許楚悅臉上的鎮定終於碎裂,目眥盡裂:“果然,你就是我這輩子的恥辱。”

她眼中迸射出同歸於盡的瘋狂,一直精心維持的優雅假面徹底崩塌,露出內裏早已腐爛的模樣。長袖下是藏著鳶尾花紋章的銀剪,剪身上覆著鳶尾花汁的毒液,直直向許溪襲去。

幾乎在許楚悅動作的同一時刻,蘇問尋側身將許溪護在自己懷裏,同時雙手精準地扣住許楚悅持剪的手腕。

“哢嚓”,是腕骨被硬生生捏斷的聲音。

許楚悅痛苦地發出悶哼,銀剪脫手落下,掉在泥地上。她所有的攻勢在絕對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可許楚悅臉上卻浮現出一個詭異而慘烈的笑容,死死地盯著許溪:“許溪,你在乎許灣,可沒有許氏繼續研發藥物。你只能和看著阿箏一樣,看著許灣在你面前死亡。”

說完她用完好的那只手舉起那柄銀剪,在許溪和蘇問尋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不過幾秒,毒性發作,許楚悅倒在了洛箏的墓前,倒在那片被她踩爛的鳶尾花殘骸之上。

五感在快速褪去,視覺、嗅覺,直至聽覺。

在生命的最後,許楚悅聽見許溪的聲音:“灣灣生的不是病,也不需要用藥,灣灣只會健康幸福地生活下去,而不是如你所願。”

許溪知道了真相!

許楚悅想發出聲音,可只有黑色的血沫自嘴角不斷溢出。

她躺在花屍與泥濘中,死不瞑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