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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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距離那次失控的分化,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祁焱活得像個幽靈。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拒絕和任何人交流。蘇婉渟的咆哮、陸正宏的“溫和”說教,他都置若罔聞。學校是去不成了,他無法想象自己以一個Omega的身份,走進那個曾經屬於Alpha的校園。

他每天都在後頸那個光滑的齒痕上,塗上一層厚厚的遮瑕膏,仿佛這樣就能抹去那個恥辱的烙印。他瘋狂地清洗自己的身體,試圖洗掉那股已經滲入骨髓的、屬於陸延豫的風信子味道,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個標記,像一個無形的鎖鏈,將他的感官,與陸延豫牢牢地綁在了一起。有時候,他甚至能隔著墻壁,清晰地感知到陸延豫的情緒波動。

這讓他感到惡心,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安靜,足夠順從,這場噩夢就會慢慢過去。

他錯了。

這天下午,他正在畫室裏發呆。陽光很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畫架上的空白畫布照得一片刺眼。他試圖拿起畫筆,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突然,一陣莫名的燥熱,從他的小腹深處,悄然升起。

起初,只是像喝了一杯熱水,微微有些暖意。他並沒有在意,只當是最近身體虛弱的正常反應。

但很快,那股暖意,就變成了燎原的星火。

它沿著他的經脈,瘋狂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皮膚,像是被點燃的引線,開始一陣陣發燙,刺痛。

“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手中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對勁。

這種感覺,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要……

他踉蹌著,沖出畫室,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股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熱量。

但是,沒有用。

那股火,越燒越旺。

他的身體,像一塊被扔進熔爐裏的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他的呼吸,變得滾燙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他的大腦,開始變得混沌。

理智,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發出“崩”的一聲,徹底斷裂。

緊接著,一股味道,從他的身體裏,不受控制地,爆發了出來。

那股清冷的、幽幽的蘭花香,此刻,卻染上了甜膩的、令人神魂顛倒的芬芳。它像一張無形的、巨大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甚至,開始從門縫裏,絲絲縷縷地,向外滲透。

“熱……好熱……”

祁焱的意識,在滅頂的燥熱中,漸漸模糊。他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床上痛苦地翻滾、蜷縮。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更添了幾分難以忍受的煩躁。

他本能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試圖讓皮膚接觸到空氣,尋求些許微不足道的涼意。他的襯衫紐扣,被扯得崩飛了好幾顆,露出大片因為情動而泛著潮紅的、白皙的胸膛。

“救命……”

一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從他的喉嚨裏溢出。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他只知道,他好難受,好難受……他需要一個東西,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東西。

他的身體,在瘋狂地叫囂著,渴求著。

渴求著一個強大的、能壓制住這股火焰的Alpha。

渴求著那股清冽的、能讓他感到安定的風信子味道。

……

樓下書房裏,陸正宏正在和陸延豫討論公司的一個項目。

突然,陸延豫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聞到了。

那股讓他刻骨銘心的,甜膩的幽蘭香。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Alpha的本能,在他的血液裏,瘋狂地叫囂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腺體,在發燙,犬齒,在隱隱作痛。

“抱歉,爸,我失陪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沙啞。

陸正宏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什麽。他皺了皺眉,點了點頭:“去吧,處理好。”

陸延豫幾乎是沖上樓的。

那股味道,越來越濃,像最甜美的毒藥,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站在祁焱的房門前,能清晰地聽到,裏面傳來的,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內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沖動。

他敲了敲門:“祁焱?開門。”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更加劇烈的、物品被撞倒的聲音。

陸延豫知道,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後退一步,擡起腳,用盡全力,狠狠地踹在了門鎖上。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應聲踹開。

眼前的景象,讓陸延豫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房間裏,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臺燈倒在地上,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

而床上,那個少年,正赤裸著上身,蜷縮成一團。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艷麗的緋紅,汗水,順著他清瘦的脊背滑落,沒入被汗水浸濕的褲腰。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那雙總是倔強地瞪著他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汽,充滿了迷茫、痛苦,和最原始的乞求。

“陸……延豫……”

他看到了他,像一只看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下意識地,向他伸出了手。

那一瞬間,陸延豫感覺自己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

“祁焱,聽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會幫你。但是,你要忍耐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祁焱從床上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

那滾燙的、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陸延豫。他悶哼一聲,身體,繃得像一塊鐵。

他不能失控。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告訴自己。

他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那股清冽的風信子味道,像一張溫柔的網,小心翼翼地,將祁焱包裹了起來。

“嗯……”懷裏的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般的呻吟。

他像一只找到了歸巢的幼獸,本能地,向著那股能讓他感到安定的源頭,湊了過去。他將自己滾燙的臉,埋進了陸延豫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股能讓他感到安定的味道。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陸延豫的衣服,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

“陸延豫……好難受……”

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控訴。

陸延豫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又酸又疼。

他抱著懷裏的人,坐在了床邊。他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只是用自己的信息素,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他焦躁的腺體。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異常緩慢。

每一分,每一秒,對陸延豫來說,都是一種極致的煎熬。

他懷裏抱著一個,正在發情期的、信息素與自己高度適配的Omega。他的身體,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占有他,標記他,徹底地擁有他。

但是,他的理智,卻像一道堅固的堤壩,死死地,攔住了那股洶湧的洪水。

他知道,現在,他不是Alpha,他只是一個醫生,一個拯救者。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輕輕地,拍著祁焱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別怕,我在這裏。”他低聲說,“很快就不難受了。”

他的聲音,清冷而沈穩,像一劑鎮定劑,緩緩地,註入了祁焱混沌的意識裏。

懷裏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的呼吸,不再那麽急促,身體的溫度,也在緩緩地下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在陸延豫的懷裏,沈沈地睡了過去。

陸延豫低頭,看著懷裏那張睡得安詳的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無聲地,邀請著一個吻。

陸延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低下頭。

他的嘴唇,在距離祁焱的嘴唇,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他只是,輕輕地,在祁焱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祁焱放回床上,為他蓋好被子。他又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地,為他擦去臉上的汗水和淚痕。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離開。

他搬了張椅子,就坐在床邊,靜靜地,守著他。

他知道,這場發情期,才剛剛開始。

……

當祁焱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蒙蒙亮。

他睜開眼,感覺身體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酸痛無比。但那股滅頂的燥熱,已經退去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緩緩地,坐起身。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陸延豫。

他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看起來,疲憊不堪。

而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被自己撕扯得不成樣子的襯衫,紐扣敞開著,能看到裏面結實的胸膛。

昨天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失控的燥熱,那無法抑制的呻吟,那羞恥的乞求……

以及,陸延豫的懷抱,陸延豫的信息素,陸延豫的安撫……

“啊——!”

祁焱發出一聲尖叫,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縮去。

他的尖叫聲,驚醒了陸延豫。

陸延豫睜開眼,看到他醒來,眼神裏,閃過些許關切:“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滾!”

祁焱抓起床上的枕頭,用盡全身力氣,朝他砸了過去,聲音裏,充滿了驚恐和羞憤。

“你給我滾!”

陸延豫沒有躲,枕頭砸在他的臉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

“祁焱,你……”

“你閉嘴!”祁焱歇斯底裏地吼道,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陸延豫看著他,眼神平靜,“我只是,在幫你。”

“幫我?!”祁焱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絕望和自嘲,“幫我像條狗一樣,趴在你身上搖尾乞憐?幫我像條賤貨一樣,哭著喊著求你不要走?”

“陸延豫,你真是個偽君子!”

“你明明就是想看我出醜!你就是想享受這種掌控我的感覺!”

他跳下床,沖到陸延豫的面前,用盡全身力氣,推著他。

“你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一刀兩斷!”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聽懂了嗎?!”

陸延豫被他推得,後退了兩步。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羞憤而渾身顫抖的少年,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別靠近我”的臉,心臟,像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祁焱的惡語相向,只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他越是激烈,就說明,他越是害怕,越是脆弱。

“祁焱。”陸延豫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一刀兩斷了。”

“為什麽不可能?!”祁焱嘶吼道。

“因為,”陸延豫擡起手,輕輕地,撥開他頸後的黑發,露出了那個光滑的、卻無比清晰的齒痕,“這裏,有我的標記。”

“也因為你,”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後頸上,那裏,被衣領遮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裏,有一個被祁焱無意識抓撓出來的、淡淡的印記,“也在這裏,留下了你的印記。”

“我們,已經被綁在一起了。”

“你……他媽!”祁焱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不管你有多恨我。”陸延豫看著他,眼神,變得無比深沈,“但是,下一次發情期來的時候,我還會在這裏。”

“這是我的承諾,也是……你的宿命。”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房間裏,又只剩下祁焱一個人。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看著後頸那個恥辱的印記,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知道,陸延豫說的是對的。

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這場無聲的烙印,已經將他們,徹底地,捆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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