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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微風卷起燥意,暖風穿過女孩發絲,在裴珩心中蕩起圈圈漣漪。

每天上學放學,日覆一日,時間到了四月中旬,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班上的氛圍卻日漸松散。

“家人們,馬上到頭了!”蔣思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大爺的,”張悅己將課本“啪”一聲摔在桌上:“等高考結束了,本姑奶奶要睡三天三夜。”

“考完就去玩,去哪裏都可以,高三的傷我要用一輩子來治愈。”

“別著急啊,老妹兒,考完坑老譚請吃飯!”

“去中心廣場,那裏新開了一家自助!”

“還是去‘好再來’吧,那裏有包廂。”

林鶴賊兮兮地開口:“讓老譚把他家小孩帶上,咱們這些哥哥姐姐不得給小孩準備個‘大禮包’!”

“老譚家小孩下半年剛好初三。”

“那家試卷好,我現在就下單。”

“光有卷子怎麽行,教輔資料不得安排上。”

“……”

果然,人在幹壞事時,是感受不到累的。

一群人聚在一起,暢想著高考後的美好生活,裴珩沒多大興致,他知道文慈要回錦川高考,他們又要分開了。

裴珩側目望向身側專心致志寫題的女孩:“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錦川,阿慈?”

文慈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高考前不是放假一周嗎?那時候回。”

裴珩算了算,還有四十六天。

“還回來嗎?”試探著開口。

文慈失笑,望著男孩的眼睛:“當然回來了,你們不還在洛城嗎?”

聞言,裴珩心裏舒坦了些。

他知道他們還會遇見,但他不想分開很長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著,四月二十一,天大晴,萬裏無雲,一切像往常一樣平淡,只是晚自習時裴珩請假了。

文慈是在晚自習鈴聲響起五分鐘後才察覺到身邊少個人的,以前裴珩也會來晚一點,但不像今天,她等了很久人都沒有出現,發出的消息也石沈大海。

手機屏幕亮開,一條無關緊要的防汛短信,點開微信,除了媽媽今天給自己轉了“500”慶生外,沒有新的消息。

“嫻妘,”文慈拍了下許嫻妘的肩膀:“裴珩去哪兒了?怎麽沒來上晚自習?”

“裴珩?”許嫻妘望了眼男生的座位,驚呼道:“這小子偷懶不叫我們是吧?”

說完,肘擊旁邊被“理綜”折磨地不成人樣的林鶴:“裴珩拋棄我們自己去過好日子了。”

“該死的狗東西,”林鶴將筆拍向桌面,轉頭前狠狠壓住嘴角的笑:“要不我們報警吧?有人背著人民群眾在偷偷享福。”

文慈靜靜看著兩人:“……”

這對嗎?

“文文,你別擔心,”許嫻妘拍著女孩的手:“等晚自習下了,我和林鶴將代表‘正義的光’消滅裴珩。”

“可……”

“還有我,”前排的廖清嘉也來湊熱鬧:“穩坐第一了不起啊?晚自習都不上了,下次第一肯定是我的。”

“但是我給他發消息他都沒回。”文慈皺眉擔心道:“上次他生病也是這樣,我很擔心他。”

“真是大膽,敢不回我們文文的微信,”許嫻妘踹了腳林鶴,挑眉示意:“等晚自習下了我去教訓他。”

林鶴在文慈看不見的地方比了個“OK”,掏出手機一頓炮轟:【大哥,你倒是給人回個微信啊,人都要去找你了!?!】

文慈覺得今天每個人都怪怪的,但說不上是哪裏,唰地站了起來:“我得回紫藤巷看看。”

許嫻妘眼疾手快地按住女孩,坐在裴珩位置堵住人:“不要激動,文文,那麽大的人能出什麽事……”

看著文慈的手機又亮了起來,朝人努努嘴:“手機亮了,看看是不是回消息了?”

文慈解開手機,果然是裴珩的微信:【阿慈,我頭有點疼,下午放學就想回家了,剛睡醒,已經喝藥了,沒發燒,不用擔心】

文慈懸起的心慢慢放下,回道:【OK,有事打電話】

【OK】

擡頭的瞬間,許嫻妘收回伸長的脖子,掛起笑:“怎麽說?人是不是沒事?”

文慈點頭又立刻搖頭,眉頭浮上幾縷哀愁:“裴珩又生病了。”

“又生病了?”許嫻妘捂著嘴巴:“你沒問他牙疼不疼?”

“什麽?”

“沒什麽。”許嫻妘撩了撩頭發,畢竟“裝病害牙疼”嘛。

晚自習鈴聲一響,文慈就要朝外沖卻被許嫻妘一把扯住胳膊:“文文,等等我,裴珩生病了我不得去探望探望。”

廖清嘉摟著張悅己挎住文慈另一邊的胳膊:“還有我們,上次老裴生病我們都沒去探望,這次再不去說不過去了哈。”

身後,林鶴、蔣思哲和胡卡跟著四個女生朝紫藤巷走去。

“我覺得裴珩可能更需要休息吧,”文慈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我們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他了?”

“睡覺?他睡什麽覺?”廖清嘉反問道:“他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的?”

林鶴開始“拱火”:“就是,學習,給我起來學習。”

文慈:“……”

紫藤巷15號,夜色已至,房門緊閉。

文慈敲門,長久的靜默後沒有任何響動,遲疑著開口:“林鶴,要不你再給上次那個開鎖師傅打個電話吧?”

“行,怎麽不行呢?”林鶴掏出手機,下一秒房門從裏拉開。

借著屋內暖色的燈光,裴珩狠狠剜了眼男生一眼,林鶴忽視好兄弟的眼神,朝屋裏蹦跶去。

許嫻妘攬著文慈朝裏走,還未待文慈看清屋內狀況,“砰”的一聲過後,漫天彩帶從頭頂落下,緊接著耳邊響起好友們的“生日祝福歌”。

文慈呆楞楞地立在原地,漫天飄彩間擡眸撞進那雙溫和的雙眼,他說:“阿慈,生日快樂。”

“文文,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

文慈看著四周好友,眼眶瞬間紅作一片,嗓音激動:“你們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許嫻妘攬著文慈的肩膀:“老裴可為這個生日籌劃好久了,文文。”

文慈含著淚望向身前高大的男孩:“你怎麽知道的?裴珩,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不哭,阿慈,”裴珩輕輕拭掉女孩眼下的淚痕:“想知道總有辦法知道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不哭好不好?”

“嗯。”文慈重重點頭,滾燙的淚珠還是落在了男孩手上。

“來許願。”裴珩拉著人走到蛋糕前。

此刻文慈才看清了屋裏的裝飾,“祝文慈同學生日快樂”下是一行小字“恭祝文慈同學重回巔峰,”就連蛋糕上也裱著“第一專屬”的字樣,文慈一瞬間忘了動作。

裴珩見狀,不由得開口解釋:“時間緊急,略顯潦草,阿慈。”

“不是,”眼淚又湧了上來,擡頭想將眼淚憋回去卻越流越多,索性隨它去流,文慈紅著眼眶含著眼淚望向裴珩:“裴珩,這是我過得最好的生日,謝謝你。”

裴珩擦掉女孩的眼淚,強忍著將人擁進懷裏的沖動:“謝謝你的喜歡,許願吧。”

文慈帶上帽子,雙手合十,雙眼緊閉。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睜開眼,一束粉色玫瑰赫然出現在眼前,花後男孩神色誠摯,目光虔誠:“阿慈,祝你願望成真。”

文慈再也忍不住,朝眼前人撲去,緊緊摟住男孩脖頸:“裴珩,我的願望已經成真了。”

微涼的淚水順著脖頸淌下,裴珩擁緊懷中女孩,眉眼溫柔繾綣:“阿慈,我的願望也已經成真了。”

那日百階山上,滿殿神佛聆聽你我之願,冥冥中一切都是註定好的。

燈光暖黃,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下。

“你不知道我晚自習憋笑憋得有多難受,”林鶴吃著蛋糕,拿起叉子指向裴珩:“差點露餡兒了你知道嗎?”

“我一點都沒發現,”文慈挑眉:“只感覺哪裏怪怪的。”

“老裴一周前就給我們幾個建群了。”蔣思哲開口。

胡卡:“還說誰要讓你知道,殺無赦!”

文慈開玩笑:“裴珩這麽專治?”

“是啊!”張悅己縮著肩膀:“文文你可要好好管管。”

“我的錯。”裴珩朝文慈身邊圍了圍:“原諒我。”

“好啊,”文慈挑走男孩蛋糕上的草莓:“原諒你了。”

這是他們幾個過得最溫馨的一個生日,往年有蛋糕哪是這副模樣,哪次不是“你死我活”,但今年在高考前,一行人格外珍惜這種氛圍,到最後都沒人發起進攻。

還是廖清嘉實在受不了這種寡淡的氛圍,在文慈鼻子上點了下:“等高考結束就是裴珩生日,家人們眾籌買個大蛋糕,我受不了了。”

“時刻準備著。”胡卡積極響應號召。

蔣思哲放下叉子,放下狠話:“到時候不把裴珩抹成膩子我名字倒著寫。”

“要不然就直接買個奶油蛋糕算了,別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或者直接一整個蛋糕都是奶油得了。”張悅己提議道。

林鶴點頭,轉而繼續突發奇想:“能自帶奶油不?”

“我人還在這兒呢?各位。”裴珩哭笑不得。

“看見了,”許嫻妘繼續腦洞大開:“不然整兩個算了?”

一群當著人面謀劃“陰謀”的孩子,絲毫不考慮當事人的感受。

幾個人走時,時針已然劃過數字“11”。

文慈望著桌上的蛋糕,忽然用手勾起一點朝裴珩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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