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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生氣 小虐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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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生氣 小虐怡情

“你說什麽?!”顧執南猛地抓住陸硯辭的衣領, 眼睛瞬間赤紅,“什麽叫時日無多?!聞琢他剛才還好好的!他只是靈力消耗過大,怎麽會——”

陸硯辭沒有掙紮,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悲憫:“顧峰主你先冷靜, 宋宗主的情況很覆雜,等懷微仙尊回來我會一並解釋,現在……你先看看他吧。”

“我怎麽可能冷靜!”

顧執南松開手, 踉蹌著撲到床邊。宋聞琢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顫抖著手去探他的脈搏, 卻發現脈象虛浮雜亂,體內的靈力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快速流失, 連帶著生機也在一點點消逝。

“不……不可能……”顧執南聲音發顫,他立刻扶起宋聞琢,雙手抵在他的後心,不顧自己傷勢未愈,將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宋聞琢體內。

靈力入體, 如同泥牛入海, 只能稍稍減緩那流失的速度,卻無法從根本上阻止。宋聞琢的身體就像一個滿是漏洞的容器,無論註入多少靈力,都會迅速漏掉。

“沒用的,顧峰主。”陸硯辭在一旁輕聲道。

顧執南沒理,只是一味地輸入靈力。

傅雲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宋聞琢躺在床上,鬢發散落在蒼白的枕上, 往日溫潤的眉眼緊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帳內燭火搖曳,將他清瘦的輪廓映得愈發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隨著燭火的影子一同消散。

顧執南背對著門口,玄色衣袍上沾著未幹的血跡,正弓著身子將掌心貼在宋聞琢胸口周身靈力翻湧得近乎暴躁,可那股拼命註入的精純靈力卻像被無形的漩渦吞噬,連讓宋聞琢眉頭動一下都做不到。

“怎麽回事?”傅雲疏快步上前。

顧執南看向陸硯辭,陸硯辭解釋道:“仙尊,顧峰主,燕濟服用過九轉凝華丹,這玩意的功效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想要幫燕南秋奪回身體,哪有那麽簡單。”

“所以,聞琢做了什麽?”傅雲疏似有所感。

“燕南秋體內有兩種血脈,那一半的魔族血脈就是燕濟能奪舍成功的關鍵。”

“在這個世上,宋聞琢是唯一與燕南秋有血脈關系的人了,他以一百年壽元為引,配以天機閣秘法,激發了燕南秋身體裏那另一半人族血脈的反噬,因而才能打敗燕濟。”

“你告訴他這個方法的?”傅雲疏不悅道。

陸硯辭攤手:“是的,可這是宋宗主自己的選擇,我可沒逼他。”

傅雲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以聞琢的修為,起碼還有好幾百年的壽元,就算付出了一百年,也不可能嚴重到如今的地步。”

“我很早就覺得,宋聞琢是個傻子,”陸硯辭輕輕笑了,“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顧執南,你每一次去找鏡月花,宋聞琢就會來我這求卦,求你的平安,求鏡月花的下落。”

“天機哪有那麽好洩露的,每求一卦,他就要折損壽元,數百年來求到現在,他也就只剩下百年壽元了,如今又一次性耗光了了,可不就要準備後事嗎?”

顧執南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住了。他維持著輸送靈力的姿勢僵在原地,身上的傷口因為驟然收緊的肌肉撕裂開來,滲出血珠染紅了衣袍,可他渾然不覺,只有那雙赤紅的眼死死盯著陸硯辭。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求卦?折損壽元?”

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開閘門,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顧執南猛地轉頭看向床上的宋聞琢,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和滔天的悔意。

顧執南的靈力驟然失控,周身翻湧的氣流將帳內的燭火吹得劇烈搖晃,幾欲熄滅。傅雲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沈聲道:“冷靜!”

“冷靜?”顧執南的眼眶紅得嚇人,“師叔祖,你讓我怎麽冷靜?我知自己負他良多,本想用餘生好好彌補,沒想到聞琢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他把我護得滴水不漏,自己卻在背後一點點耗幹壽元,現在連最後一口氣都快沒了,我……”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然後猛地撲回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宋聞琢冰涼的手。

“聞琢……你醒一醒,看看我好嗎……”

宋聞琢毫無反應,只有睫毛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顧執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渾身發抖。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宋聞琢的手背,滾燙的眼淚砸在那蒼白的手背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濕痕。

“你這個傻子……”他哽咽著,一遍遍地重覆,“你怎麽這麽傻……”

傅雲疏看著兩人這樣也不好受,他向陸硯辭詢問:“就沒有什麽挽救的辦法嗎?”

他自己心裏也清楚,大概是沒有辦法的,只是還帶著那麽一絲希冀。

“九轉凝華丹就是最好的辦法啊。”陸硯辭道。

傅雲疏沈默,陸硯辭這個人果然很氣人。

“還有一種辦法,”陸硯辭似笑非笑地轉向殷離聲的方向,“妖族有一秘術,名為‘同心契’,能夠綁定一人分享壽元,如今應該還在妖族皇宮內吧。”

陸硯辭說完,施施然離開了,“方法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先走了。”

營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傅雲疏眉頭緊鎖:“妖族被封印在北境,且有池度真人設下的陣法,我們如何進得去?就算進去了,妖族皇宮守衛森嚴,又如何取得秘術?”

殷離聲一直沈默地站在傅雲疏身側,此時忽然開口:“師尊,我想閉關。”

傅雲疏看向他:“離聲?”

“我可以打開封印,”他擡頭,目光堅定,“只要我修為達到渡劫。”

“你瘋了,我不同意!”傅雲疏當即拒絕,“你剛突破元嬰不久,這就想要連跨幾個大境界突破渡劫,殷離聲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

“這個世上,我是唯一能打開北境封印的人了,”殷離聲目光灼灼,“宋宗主是師尊疼愛的後輩,也對師尊照顧頗多,我也想回報他。”

“不管你說什麽,此事我都不會同意的!”傅雲疏不願多言,“聞琢的事我會想辦法,今日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傅雲疏又將空間裏可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寶全都塞給顧執南,然後氣鼓鼓地離開了。

幾日後,眾人回到宗門,清遠宗的氣氛異常沈重。

宋聞琢被安置在主峰靜室內,由寧雪汐親自照料,各種珍稀的靈藥和續命法像是不要錢般源源不斷地送入,但也僅僅是勉強吊住宋聞琢那一線微弱的生機。他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宗主之位暫時由其大弟子俞江珩代理。俞江珩性格沈穩,修為在同輩中也是佼佼者,加上有尹思渺從旁協助,宗門日常事務倒也能正常運轉。兩人也不打鬧了,臉上都難掩憂色,處理公務之餘總是不自覺地望向靜室的方向。

溫詢、葉修竹、杜準、寧雪汐幾人更是心急如焚。他們與宋聞琢、顧執南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如今一個生死未蔔,另一個整日守在床邊,形銷骨立,看得他們心痛不已。

幾人除了處理必要的宗門事務,其餘時間全都在翻找古籍、聯絡舊友、探討各種可能挽救宋聞琢的方法,可惜都收效甚微。

顧執南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宋聞琢床邊為他輸入靈力。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失控,只是變得異常沈默。細心地為宋聞琢擦拭身體,整理鬢發,低聲說著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絮語。

偶爾,顧執南會拿起宋聞琢常用的那管玉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又或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沈睡的臉,眼神裏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短短幾日,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傅雲疏也回到了聽雪峰。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奔走,而是將自己關進了藏書閣的頂層,那裏存放著清遠宗最古老、最晦澀的一些典籍和手劄。他日夜翻閱,試圖從那些故紙堆中,找到一線不同於“同心契”的生機,或者至少能夠找到安全進入北境封印的方法。

殷離聲也安靜地留在了聽雪峰。他像往常一樣,每日清晨準時來向傅雲疏問安,然後或是在院中練劍,或是在靜室打坐,偶爾會去丹峰幫寧雪汐處理一些藥材,去器峰向杜準請教煉器心得,甚至還會去主峰幫俞江珩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

他一切如常,神色平靜,對宋聞琢的傷勢也表現出恰當的關切,但並沒有過多提及北境或封印之事。

傅雲疏起初還繃著一根弦,警惕著殷離聲會不會再提那個瘋狂的想法。但幾日觀察下來,見徒弟行事穩妥,修煉勤奮,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他也就漸漸放下了戒心,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古籍的查找中。只是心底深處,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揮之不去。

這日清晨,傅雲疏揉了揉因挑燈夜讀而有些酸痛的眼睛。晨光熹微,聽雪峰上一片寧靜,只有風吹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傅雲疏睜開眼,看到嚴霜宛正快步走來。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圈微紅,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長條的黑色木盒。

“嚴師侄?”傅雲疏有些意外,他對嚴霜宛印象不錯,但平日若無要事她很少單獨來聽雪峰。

“懷微仙尊……”嚴霜宛走到傅雲疏面前,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將手中的黑色木盒雙手奉上,“這個……是離聲讓我交給您的。”

傅雲疏心中那絲不安驟然放大,他接過木盒,入手微沈。

“離聲呢?他為何不自己來?”傅雲疏問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嚴厲。

嚴霜宛低下頭,避開傅雲疏的目光,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她深吸了幾口氣,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離聲他……他昨夜子去後山問劍崖閉關了。”

“閉關?”傅雲疏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木盒幾乎要被他捏碎,“他去問劍崖閉關?什麽時候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報?!”

“是離聲不讓我說的,”嚴霜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說等天亮了再把這個交給您,裏面是他以前寫的一些信件和一個親手做的禮物,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麽話。”傅雲疏的聲音已經冷得像冰。

嚴霜宛擡看著傅雲疏,一字一句地覆述道:“離聲說‘師尊,弟子不孝,但這一次,請讓弟子自己做決定。等我回來。’”

“胡鬧!”傅雲疏氣急敗壞,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將院中的石桌石凳都震得移位。

他沒想到殷離聲這幾日的“安分守己”全是偽裝!這孩子竟然真的瞞著他,選擇了那條最危險、最不可理喻的路。

強行破境沖擊渡劫,他以為渡劫是兒戲嗎?!從元嬰到渡劫,中間隔著好幾個大境界,多少人窮其一生都無法跨越。他殷離聲就算是男主,就算天賦再高,根基再穩,想要在短時間內連續突破仍是危機重重,,一旦失敗,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他只有這一個徒弟,只有這一個喜歡的人,傅雲疏不想失去殷離聲。

這個混賬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傅雲疏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影一閃,便朝著後山問劍崖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問劍崖位於清遠宗後山深處,是一處孤懸的絕壁,終年被淩厲的罡風和混亂的劍氣籠罩。平日裏,只有得到特許的弟子才能靠近。

傅雲疏趕到時,遠遠便看到問劍崖上空,天地靈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匯聚、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漩渦中心電閃雷鳴,隱約可見一道道淩厲的劍氣縱橫肆虐,與天地靈氣激烈碰撞,發出陣陣轟鳴!

崖底入口處,已被一層強悍的、混合著殷離聲劍意的靈力屏障封鎖。這屏障顯然是他閉關前布下,雖然擋不住傅雲疏,但強行破開會引起內部靈氣暴動,反而可能害了裏面的殷離聲。

傅雲疏更生氣了,這小子把傷吃得死死的。

“殷離聲!你給我出來!”傅雲疏站在屏障外,厲聲喝道,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擔憂。

崖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靈氣漩渦旋轉得更急,雷鳴聲更響。顯然,閉關已經開始,殷離聲根本無法分心,甚至可能已經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傅雲疏知道木已成舟,再無反轉的餘地,靠著巖壁滑坐在地上。

傅雲疏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這裏等。強行打斷,殷離聲必遭反噬;放任不管,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傅雲疏胸口發悶,比面對任何強敵都要難受。

他算是知道那二十年殷離聲是怎麽過的了。這種看著所愛之人涉險卻什麽也幹涉不了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受。

傅雲疏想起殷離聲交給嚴霜宛的那個木盒,從懷中取出。盒子上有簡單的禁制,但對他而言形同虛設。他解開禁制,打開盒蓋。

最上面是一枚溫潤的白玉平安扣,用一根簡單的紅繩系著,殷離聲親手所做。

而底下,壓著數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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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微給你們透露一下,師尊的回信已經寫好了,準到時候塞到福利番外裏面去[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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