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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番外四:小夏追夫(3):“——因為我想離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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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番外四:小夏追夫(3):“——因為我想離你近一點。”

……

炎熱的、炎熱的夏天,他在陽光下慢慢腐爛掉。

咒靈的味道仿佛擦拭過嘔吐物的抹布,不知何時占據了他的味覺。鮮血混雜在泥土裏的腐朽味道,占據了他的嗅覺。

耳邊響徹著雨點一樣的鼓掌聲,眼前不斷閃爍著黑色和白色的噪點——它們就像是病毒一樣,逐漸吞噬了其他顏色,只剩下了刺眼的、無可辯駁的、暗紅的血色。

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死去了,像一具僵屍一樣踐行著已經不再堅信的‘意義’,偶爾竟然會被自己的呼吸嚇一跳。

在那段日子裏,唯一鮮亮的回憶,只有悟一個人。

“傑。”

一片天藍色笑嘻嘻地湊過來,擋住了眼前蔓延的血色。

他被摟了過去,在這樣近的距離裏聞到了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整個人的感官像是被放到了溫室裏的、凍僵的小動物一樣,開始緩緩覆蘇了。

溫暖的氣息緩緩流入了肺部,心臟跳動著,將血液送到全身的各個地方。

他聽見了五條悟的聲音:

“上次那部游戲的第三部發售了,難得我們都沒有任務,今晚去通關吧~”

“……好啊。”

他控制著想要打寒戰的沖動,微笑了起來,全身心地沈浸入了這片藍色裏。

當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喜歡。

夏油傑對自己的感情並不算遲鈍,何況悟在他的世界裏那樣鮮明而唯一。

毫不意外地,他在屬於青春的夢境裏見到了五條悟,醒過來之後,看著天花板楞了半晌。

然後起身,把所有的證據銷毀掉。

不需要任何猶豫——這份愛戀,從來沒打算讓它見光過。

對夏油傑來說,和悟是獨一無二的‘摯友’就足夠了。

甚至在背離之後,就連這個身份,他也沒奢求過能保留下來。

然而,最後,悟對他說了‘信任’。

——快樂和驚喜是發自內心的,那一刻的笑容裏,只有被藏在內心最深最深處的夏油傑在叫囂著不滿足。

但這份不滿足,又何嘗不是一種釋然呢。

悟在哄他開心,以摯友的身份。

他把自己的心事藏住了,一直藏到死去,也沒有讓悟知道,沒有給悟添麻煩。

“……”

他以為自己藏住了。

-

“終點站到了,各位乘客,請註意攜帶隨身物品,感謝各位乘坐。”

-

公交車的提示音響了兩次,坐在最後排的乘客才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

司機看著外面偏僻的鄉下景象,實在是搞不明白,大晚上的,一個年輕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麽。

公交車也開走了,這個地方就剩下了夏油傑一個人

再邁開步子走一段時間——他來到了,曾經高專的所在。

地理位置很不方便,去市區要轉好幾趟車,歷代學生都要吐槽的學校選址——

現在,居然還能變得更荒涼。

覆蓋著石板和鳥居的學校大門、精細的和風建築、大到毫無必要的整個校園——

如今是一片荒涼的山丘。

所謂的‘東京咒術高專’,在這裏發生的所有歡笑和淚水,就連遺跡一般的殘骸都沒有留下。

夏天,野草肆意地蔓長著,夏油傑找到了一塊稍微幹凈一點的地方,在月色裏坐了下來。

兩個幽靈你推我搡地從他身邊路過,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幽靈長著和五條悟一模一樣的藍色眼睛。

——是剛剛認識的他和悟。

……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和悟相處的呢?

同樣是初遇,卻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結果,夏油傑迫切地想要從過去中得到答案。

仿佛要為他解答這個問題一般,在夏油傑的註視下,透明的兩個幽靈嘰裏呱啦地說著什麽,時不時發出鵝鵝叫的笑聲。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突然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最後以‘出去聊聊吧’作為結束。

一時之間‘蒼’與咒力光炮齊飛,周圍的建築也連著片地遭了殃,直到某一刻,他們對上了視線,同時收了手,又黏糊糊地湊在了一起。

少年意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打完了架之後,他們照樣還是天上地下最好的搭檔。

“……”

夏油傑不太明顯地微笑了起來。

啊,就是這樣。

沒有什麽覆雜的心思,只是單純地做著自己,和意氣相投的朋友交往而已。

有話就說話,不爽了就約出去打一架。

這份真誠,敏銳的悟是一定能感覺到的。所以他和悟才能成為‘摯友’吧。

——“你喜歡我?”

一雙漠然的藍眼睛在眼前一閃而過,讓夏油傑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藏在最深處的心事被赤裸裸地揭開,被毫不在意地厭棄了。

就仿佛在宣告著,如今把自己重新拼起來的夏油傑,再也沒有覆刻這份初遇的可能性了。

不,不止是如今的他,或許就連十六七歲的他也——

仿佛觸及到了什麽不願細想的關竅,荒涼的山野裏,夏油傑突然冷極了似地抱住了雙臂,把臉埋了下去。

牙齒控制不住地咯咯作響,他咬著自己的唇,像吸血鬼一樣品嘗著嘴裏的鮮血味,拼命地想要拗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卻完全失敗了。

——是啊,他早就知道的。

悟有一雙好眼睛,前世今生都是。

這輩子的他,只是和悟一個照面,就把自己的‘喜歡’暴露了出來……那麽上一世呢?

上一世和悟朝夕相處的他,真的有瞞住這份感情嗎?

他絞盡腦汁地回憶著那些夏天。每一次自以為隱秘的依賴,每一道帶著愛意的目光,故作平靜的打鬧和玩笑——是不是早就落在了悟的眼中?

可是,悟從未提起過這件事。

夏油傑知道,五條悟是個在奇怪的地方會非常體貼的家夥。

這一世的悟直接點破和拒絕他,未嘗不帶著‘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的溫柔,那麽上一世的悟呢?

看穿了他的愛意,卻無法接受,顧忌著他的自尊心,一直沒有說?

“……”

都這樣了,悟在最後,竟然還把他這個表裏不一的家夥當作唯一的摯友啊!

“……哈。”

一點笑聲從嘴角流瀉了出來,隨後很快發展成了裝若瘋狂的、似哭似笑的嗚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聲音在無人的荒野裏傳出了很遠。

此時此刻,要是有人來到這裏,一定會以為自己遇到了精神病人吧。

可夏油傑根本克制不住,如果再不讓他發洩一下的話,他恐怕會直接瘋掉吧。

雖然他知道,兩世的生活環境完全不同,上一世的悟未必知道男人也可以和男人相戀這種事——

但,只要一想到曾經的悟對他抱有‘同情’這樣的想法……

他的所有自尊和驕傲,一切一切的堅持,仿佛就在這個瞬間被盡數摧折掉了一樣。

——怎麽會這麽可悲啊,夏油傑。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連這樣的嗚咽也發不出來了。

只看胸口的的衣襟,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究竟有多糟糕。

夏油傑幹脆就這樣靠在身後的樹幹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是個月明之夜,銀色的清輝灑落在夏油傑的身上,星團中央的月盤顯得那樣靜謐而美麗。

可不肯移開視線的夏油傑,眼睛已經在發疼了,月光逐漸變得愈加刺目,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作為肉體凡胎,這麽看一個晚上,他的眼睛就會報廢掉。

月亮只是靜靜地高懸天上,可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能夠載著他飛翔的咒靈,無法向對方靠近一星半點。

夏油傑知道,現在該是決定的時候了。

——他還要,繼續努力去往悟的身邊嗎?

兩個聲音在他耳邊交替著響起,就像是他搖擺不定的兩邊心臟在替他說話。

一個聲音說:你努力了十六年,成為了悟最不屑的那種‘逐利的優等生’,再出現在悟的面前的話,只會引來悟的厭惡吧。

另一個聲音卻反駁道:可是,你如今生活在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裏,你的靠近不會給悟帶去災厄。你過去的所有努力,反而能夠用來幫助悟擺脫目前的困局。

……

悟真的還需要他嗎?

-

——“說什麽滿足……要是當時拍我的背、為我加油的人裏有你的話,那我大概就能滿足了吧。”

-

夏油傑失笑了。

真是的,別不合時宜地想起來這句話啊,現在的悟根本不可能擁有那份心情……

然而,還是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了悟說這句話時的每一個表情。

那樣平靜、那樣篤定,是世界上最為動人的選擇,就好像‘夏油傑’的存在,對他來說擁有莫大的意義一樣。

夏油傑會永遠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

那一刻,他是世界上最遺憾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曾經搞錯了什麽事,但永遠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他懷抱著無望的希望,祈求著再一次的相遇。

……而現在,這個祈願成真了。

-

在新宿的街頭——憤怒的、不解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

在那十年的偶遇裏——帶著浮於表面的輕佻的模樣。

在小巷的那場分別時——黑暗中格外黯淡的眼睛。

……

在那個名為‘五條財團’的,華麗的籠子裏——淡漠的、空無一物的悟。

不管哪一個都稱不上是‘快樂’。

“——傑。”

快樂的五條悟從回憶中蹦了出來,在夏油傑的面前得意洋洋地對他笑:

“三比二——你輸了,說好的,請我去吃色素刨冰!”

“……”

他們在廉價的小吃店裏坐了下來,五條悟拿起手機,對著不值幾個錢的刨冰哢哢一頓狂拍,順便和夏油傑合了兩張影,才拿起勺子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他嘎嘎地笑了起來,讓夏油傑去看自己的舌頭。

“變綠了!傑,你的衣服緊不緊?是不是馬上要變成綠巨人了?”

“……”

沒什麽大驚小怪的事情、只是廉價的色素把舌頭染色了而已。

但那一刻五條悟的眼睛亮得,就好像獲得了什麽限定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驚喜一般。

-

絢爛的青春如同吉光片羽,極快速地在眼前閃過。

夏油傑帶著血絲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

-

“說什麽滿足……要是當時拍我的背、為我加油的人裏有你的話,那我大概就能滿足了吧。”

-

要再試一次嗎?

現在的他……可以嗎?

這樣糾纏不休……被悟徹底厭棄怎麽辦?他真的能承受嗎?

-

不……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他的心早就已經告訴他了。

-

在這個不存在咒力的世界裏,夏油傑的靠近,不會給五條悟帶去災厄。

他能幫上悟。

他就有去嘗試靠近悟的資格。

-

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

十七歲的夏油傑看了一眼熟睡的雙胞胎,毫不猶豫地拔下了手裏的電話卡。

屏幕上的‘悟’黯淡,消失,在黑暗中不覆存在。

他們分道揚鑣了。

-

暌違一世。

二十一歲的夏油傑坐在一個人的高專遺址上,接通了電話。

-

“——晚上好,夏油君。”

是五條家那位高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感。

“早上的事還請不要在意,如果你還想要這份工作的話,明天再來五條集團一趟吧。”

-

他撐起屬於‘夏油傑’的氣場,應付了幾句,才用顫抖到不能看的手指掛斷了電話。

-

……再試一次吧。

如果悟真的感到厭煩了,那他就自己離開。

再試最後一次吧。

-

萬一呢?

萬一悟真的需要他呢?

萬一他還能讓悟露出那樣的笑容呢?

萬一……

他的離開,其實是在重蹈覆轍呢?

-

夜很深了,末班車早已離去,四下空蕩蕩的,只剩下了夏油傑一個人。

黑暗裏傳來了顫抖的呼吸聲,就像是一個瀕死的、抓住了最後一根蛛絲的溺水者的掙紮。

-

“——哈????”

早上,五條集團。

五條悟的臉扭曲了,沒好氣道:

“不是讓你回去嗎?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

白發男人還帶著一點圓潤的臉頰擠在了一起,一副麻煩透了的模樣。

在夏油傑面前趾高氣揚的高管像蒼蠅一樣搓著手,辯解道:“是這樣的,悟大人,我對比過所有的求職者,這位夏油君——”

五條悟:“……”

夏油傑:“……”

這位高管先生真是一個幫倒忙的好手,他一開口,剛才還只是覺得夏油傑‘麻煩透了’的五條悟臉上,馬上就有轉變成‘超級不耐煩’的趨勢。

夏油傑上前一步,及時打斷了可以預見的糟糕未來:

“抱歉,五條君,但這是我的請求,高橋先生只是把我帶了過來而已。”

“……”

連續兩天的面試裏,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略帶沙啞的聲音,語速不疾不徐,音色極為動聽——在這個寬敞的辦公室裏,幾乎有一種讓人耳根一麻的錯覺。

“……”五條悟把目光從高管身上收了回來,掃了夏油傑一眼,“你的請求?——我記得我已經拒絕過了吧?”

夏油傑不卑不亢道:“不是那方面的事情——而是工作上的應聘。這是一場面試沒錯吧?上一次我甚至沒能說出一句話,也沒接受到任何能力的考核,就被判定了失敗,感到不甘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五條悟往柔軟的椅背上一靠,漫不經心道:“哦,所以你是不甘心失敗才回來的?還真是優等生的思維啊。”

他現在倒是願意和夏油傑說幾句話了。

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擡眸打量了夏油傑一眼,突然發現了一點華點,饒有興趣道:

“啊啊,竟然還是頂著一副眼眶通紅,嘴角被咬傷的模樣回來的——我根本沒把你怎麽樣吧?難道昨天其實是回去哭了嗎?”

“啊,哭了。”夏油傑平靜地道,“像一個小鬼一樣,咬著嘴巴在地上哇哇大哭,失眠了一整個晚上——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過來,找你再面試一次,請問五條君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

辦公室裏的另外兩個人全部被他鎮住了。

“居然還有這種事——”五條悟把翹起的腿放了下來,睜大了那雙明亮的藍眼睛,興致勃勃地追問道:“為什麽要哭?因為我當場點破了你喜歡我的事情嗎?”

“……”

他果然完全沒在意夏油傑拿來當煙霧彈的‘應聘’,一上來就直奔到了重點。

這個問題真是惡劣到家了,就連旁邊的高管都感覺到了胃疼。

夏油傑卻毫不避諱:“有這方面的原因。”

“噗,哈哈哈,”五條悟樂了,“你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啊——但是我們應該沒見過吧?那個怪劉海我看過了一定會有印象的,或者只有你單方面見過我?”

“只有我單方面見過你,”夏油傑的聲音變得輕了一點,“……某種意義上,算是一見鐘情吧。”

“……”

夏油傑沒有說謊——只有他一個人擁有那段回憶,當然算是他單方面見過五條悟。

這就是昨天晚上,他決定的策略。

在悟的面前說真話就好。

哪怕難過得生剖血肉也要說真話,哪怕要在外人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承認自己的‘喜歡’,把曾經的堅持全部踩在地下也要說真話。

因為假話會馬上被拆穿,悟會立刻失去興趣。

只有這樣做,他才能爭取到一個可能性,和悟面對面地談話,讓悟接受他的可能性——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有趣。”

五條悟果然聽出了他話中的違和感,露出了看見獵物的、大貓一般的表情。

夏油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然後,他看見五條悟笑著對他比了個叉:

“但是,你的面試還是不通過哦~啊,不會又要哭了吧?不過我對你哭的樣子還蠻感興趣的,在這裏哭出來也沒問題~”

“……為什麽,”轉折太突然了,夏油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夠強撐著表面上的平靜,但聲音還是顫抖的,“……總要給一個理由吧。”

五條悟操縱著辦公椅轉了一圈,理所當然地道:“理由我已經說過了——我不需要下屬。”

“……”

“真可惜,從源頭就不可能通過呢。”

五條悟輕飄飄地說完,連頭也沒扭一下,就把一沓文件扔了出去。

紙張漫天四散,極不客氣地撲了想說些什麽的高管一臉,讓對方閉嘴了。

而夏油傑怔怔地看著他,就好像已經被刺激傻掉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五條悟‘嘖’了一聲,真的覺得有點麻煩了:

“——最開始我就說過了吧?像你這樣的聰明人,找一個適合你的地方度過畢業之後的過渡期就好了。反正你總是會出去創業的吧?五條財團內外都是一攤子爛賬,來這裏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

巨大的絕望和失落包圍了夏油傑,已經自暴自棄了。

但他還記得,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絕不能像上一次一樣,做一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真話就已經自動說了出來:

“——因為我想離你近一點。”

“……”

“……”

這什麽絕世戀愛腦言論。

在地上滾打摸爬著收攏文件的高管,露出了介於被雷劈中——和被餡餅砸中之間的表情。

真要說起來,作為一只忠心利益的爛橘子,他主動聯系夏油傑,並且促成了這第二次的見面,和夏油傑的能力、背景、以及這份愛戀都有關系。

東大四年的霸榜首席,初出茅廬就能在全日本揚名的潛力新人、還是個毫無背景的孤兒。

多好的輔佐人選!比定制還定制!

——夏油傑來到這裏之前,曾經意味自己的面試官是五條悟的兄弟——五條空那邊的人,就因為對方肯定會看重他這樣的存在。

其實五條悟面臨的處境,和其他繼承人是一模一樣的。

甚至,因為從不拉攏任何人,五條悟的處境還要更加惡劣,可以說是勢單力孤。

高管的利益綁定在五條悟身上,只有五條悟上位,他才能獲得最大的權力,所以他當然會不遺餘力地為五條悟收集人才。

至於夏油傑是個男人,而且喜歡五條悟?

這根本就不是問題,誰還沒有一兩個情人了。經過五條悟認證的這份‘喜歡’,反而還是忠心的保證。

如果真的能把夏油傑吸納進來,就能夠利用對方的能力。

感情上面的事情,夏油傑不成功也罷了,成功的話,這個人可是他提攜的,要是能夠通過夏油傑來掌握五條悟,利益上必定——

高管胡思亂想著。

對於他的謀算,夏油傑其實是一清二楚。

他對自己的優勢和劣勢非常有自知之明,既然能夠利用對方的賭徒心理,也能夠輕而易舉地讓對方的打算落空。

唯獨悟,他對悟毫無辦法,只能等待著對方的判決。

五條悟很快反應了過來,指出:“只是想離我近一點的話,你該來應聘的,應該是我的戀人才對吧?”

夏油傑已經徹底進入了瘋狂狀態,破罐子破摔道:“哦,有這個崗位嗎?通過的條件是什麽?”

五條悟:“……”

他氣笑了:“餵——你的自尊心呢?”

明明是一個承認“喜歡”就已經竭盡全力的家夥吧?

“……”

夏油傑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自尊啊——那種東西,早就丟掉了。

從親眼目睹了悟的死亡開始,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仿佛作為結束的標志,五條悟已經站了起來,不容置疑地道:

“總而言之,結果已經決定了。就算你現在躺在地上大哭大鬧,我也不會招你進五條集團的,你就老老實實地加入其他公司,離這裏——”

“可是,如果我說,”夏油傑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打斷了他的宣判,一字一頓道,“如果我說,我可以讓悟遠離那些麻煩呢?”

這是夏油傑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搏。

“……”

離開的腳步停住了。

五條悟的眼神凝了凝,問道:“——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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