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四：小夏追夫（2）:“——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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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番外四：小夏追夫（2）:“——你喜歡我？”
環境優美的咖啡館裏，菅田真奈美從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你想要的信息我幫你收集好了，其實在業內也不是非常隱秘的秘聞——以夏油君的能力，這些應該隱隱約約有聽說過吧？”
她眉眼彎了彎，容貌和記憶中一般無二。
陌生的環境，熟悉的故人。就連遞情報過來時輕快的笑容弧度都沒有變化，實在是讓人感慨萬千，沒想到此生還有坐下來聊天的機會。
不僅僅是五條悟，在獲得新生之後，夏油傑竟然也陸陸續續地遇到了前世的家人。
比如說菅田真奈美。
她是夏油傑在大學時的合作夥伴，也是前世的家人。
就像跑去讀大學的夏油傑一樣，因為咒力的消失，她的人生軌跡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現在的菅田真奈美，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入行很早，人脈深遠。
不知道是前世殘存下來的影響，還是家人們和他本來都很合拍，夏油傑與菅田真奈美的合作總是很愉快，也發展出了深厚的友誼。
在上一次的合作之前，夏油傑曾拜托她幫忙收集五條家的情報想，現在就是交付的時候了。
夏油傑接過文件來看了幾眼，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五條家的現狀，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當今五條家主病危、遺囑未明，其兒子以及私生子眾多，本來已經足夠麻煩了，對方還傳出來過跳過兒子，直接培養孫輩的傳聞——
下一任繼承人究竟是誰，成為了謎團巨大的未知數。可以預見的是，一場豪門間的爭奪戰就要開始了。
對野心家來說，這是個機會。但對更多人來說，那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泥潭。
萬一被卷入其中，真是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事。
夏油傑冷靜地看完了情報，對菅田真奈美道了聲謝。
菅田真奈美眨了眨眼，心裏湧上了極為可惜的感覺。
——看這副表情，就知道夏油傑並沒有改變他的主意。
菅田真奈美自從第一次合作以來，一直期待著和夏油傑真正共事的那一天，不過看來她是難以如願了。
最後的掙紮還是要的，畢竟身上還帶著老板招攬人才的任務。
“所以，你真的已經決定要加入五條財團那邊了嗎？不再考慮一下我們公司？”
菅田真奈美往咖啡杯裏扔了幾塊方糖，調笑道：“我們老板的誠意可是很足的，各種條件都可以任由你開——而且，對於夏油君你來說，現在的五條財團並不是特別好的選擇吧？”
如果放在往常，這樣的名門當然是誰都想進，也能給履歷增添光彩。
但對於夏油傑來說，誰都知道這個男人絕不可能久居人下，早晚必成其事——只是畢業之後總要有一段過渡時期。
作為跳板，菅田真奈美背後的大公司，顯然比五條財團要好。
“抱歉，真奈美。”夏油傑誠懇道，“因為我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要見到的人，所以我必須去五條財團。”
菅田真奈美噗嗤一笑：
“不用，反正我想老板應該也沒抱很大期望。畢竟就算夏油君不去五條財團，也有數不盡的邀約在等著你吧。統治了法律系四年的男人，你人氣真是高得不行誒——”
又聊起了很多學生時代的往事，夏油傑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最後，菅田真奈美舉起咖啡杯和他碰了一下：
“要是你有一天想要出來單幹的話，記得一定通知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我們肯定是一夥的，站在你對面都有一種想叛變的沖動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眼睛裏的神采是熠熠生輝的，是真心期待著未來的模樣。
和以前在盤星教的時候很不一樣。
那個時候，無論家人們再怎麽快樂，氣氛中都隱隱約約帶著對未來的憂慮。
“……”夏油傑有了片刻的出神，才溫和道，“……啊，如果有那一天，一定會的。”
-
他尋找了悟十五年，一無所獲。在這十五年裏，找到悟，幾乎成為了他活下去的意義。
……但，在過去的十五年，他也並非什麽都沒有做到。
在這個沒有咒力的世界裏，人們的喜怒哀樂不會化作咒靈，變成戕害同類的刀劍，他沒有理由去仇恨任何人。
並不算完美、溫柔了許多的世界，讓夏油傑把內心深處的、那個不成人形的自己，逐漸拼了起來。
雖然那個高專時期、能夠讓悟感興趣的自己，或許是回不來了。
但……再一次的初見，在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夏油傑多少希望，自己出現在悟面前的模樣稍微體面一點。
真是的……現在的他，可不像當年那個擁有三年青春的夏油傑了。
——仗著悟對他的感情，自顧自地開啟百鬼夜行，肆無忌憚地要求悟給他一個終結。
已經沒有那樣的資格了。
-
走進那間華麗的大廈之前，夏油傑漫不經心地想。
……邀請他來五條家參加面試的人，究竟是誰呢？
參考菅田真奈美帶來的消息，夏油傑傾向於，是五條家最近幾年社交場上最為活躍的子弟——五條空。
是上一世沒有聽過的人。不過前世的五條家，除了悟以外，其他人本來就沒什麽光彩。世界的變化，在這個方面也展現無疑。
對方和悟年紀相仿，正是剛剛畢業，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非常需要組建自己的班底。
嘛，就覆雜的繼承之戰上，這家夥大概是悟的敵人。
但這根本無所謂，他只需要在對方那裏得到悟的消息，然後就可以想辦法脫身了。
和小時候不同，現在的他，無論悟在世界上的哪一個角落，他都能立刻趕到那個地方，嘗試追上悟。
順利的話，臨走前還能從對方那裏套出十餘年前的綁架案的消息，給悟的安全再上一層保障。
最初當然是要裝模作樣的、混進對方的核心圈子，才能接觸到繼承之戰的情報……
夏油傑在心裏做好了準備，表情也調整到了忽悠人專屬的姿態。
無論接下來遇到的是什麽樣的考驗，他都有通過的自信。
——然而，從辦公室裏傳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楞在了當場。
-
“說過了吧？我不需要下屬。”
-
“……”
-
十五年來，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的聲音，早就已經刻骨銘心了——
悟的聲音，一直是低沈的，好聽的——少年時代的語氣有些跳脫，長大了之後，語氣變得沈穩了起來。
在扮演‘老師和可靠的大人’的時候，語氣會有一股浮於表面的輕浮，在遇見他的時候，語氣裏會出現壓抑著什麽的、淺淡的威懾感。
一切的一切，他都記得非常清楚。
無論是哪個階段，悟就是悟。就算在熙攘的人潮中，夏油傑也一定能夠聽出來的聲音。
……但是，現在落在耳中的聲音，卻不屬於記憶中的任何一種。
是平靜的，淡漠的——對一切都不甚在意，仿佛晴日的天空，看上去一覽無餘，真正想要抓住那抹藍色的時候，卻只能落空。
秘書走在前面，先一步為他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抹白色出現在了夏油傑的眼前。最熟悉最熟悉的那張面容回過頭，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投註了過來。
-
夏油傑的運氣實在是很差。
當他滿懷期待想要見到五條悟的時候，他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撲空。
但當他把破碎的自己拼起來，把進入五條財團當作跳板，已經完全能接受接下來的漫長道路之時——五條悟卻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若非如此，現在的他或許能夠表現得更好一點吧。
但沒有如果。
巧舌如簧的夏油傑站在五條悟的面前，徹底僵住了。
-
“你是誰？”
像是過去了一秒，又像是過去了一年。
五條悟挑了挑眉，把翹起的腿放了下來，語氣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走錯了嗎？還留著這麽奇怪的劉海……餵，這棟大樓裏面沒有美發部哦。”
是個極為突然的話題。
站在五條悟面前挨訓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大概是一個高管什麽的吧，露出了完全意義不明的表情，就好像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但夏油傑完全知道——這是個玩笑。在他們中間非常經典的劉海玩笑。
樂觀一點想，或許可以說明，悟對他的第一印象十分深刻，畢竟在那三年青春裏。類似的調侃有很多。
基本都是一些外人難以聽懂的角色扮演play，五條悟的思維快得不可思議，表現出來的行為有點超出常理，其他人接不太上，只有夏油傑能對上他的電波。
如果他的狀態是正常的，這時候應該回一句：“這麽說，這裏是男公關部吧？那還真是失禮了。”
但他只是看著五條悟。
寬敞的辦公室沒有多餘的裝潢，也沒有色彩鮮艷的漫畫書和游戲機，近乎有點寡淡。
但五條悟在這裏，就像是一副突然活過來的畫卷，每一次呼吸都能讓夏油傑移不開視線。
明凈的落地窗前，他背著光，身後就是藍天和白雲。
那雙和前世一般無二的眼瞳，就這樣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並不耐心地困在這個這死氣沈沈的華麗大廈裏，是一眼可以看到的叛逆。
是鮮活的、真實的悟。
夏油傑等這一場重逢，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可對於五條悟來說，他已經成為了一個陌生人。
——原本以為做好的心理準備，現在看來遠遠不夠看。
他的唇舌在極度的酸楚中麻木了，鼻尖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樣，迅速漫上了淺淡的紅色，酸麻的感覺直沖大腦，腦袋嗡嗡作響，連眼眶都跟著發脹和麻木。
空氣變成了刀子，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上刑般的痛楚，肺部傳來了淡淡的血腥味。
心裏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越是著急，越是難以調整，最後的結局就是——
寶貴的、只有一次的、絕對要好好珍惜的再一次初遇——
他理所當然的，沒能說上任何讓悟高興的話。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五條悟眼裏泛起的漣漪，就這樣迅速地消散了。
白發男人無趣地歪了歪腦袋，剛想要問些什麽，認出了夏油傑的高管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哎呀，這位就是夏油君吧，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不愧是年少有為的法律界新秀。一年前的法律援助案例，就連我也有所耳聞，簡直堪稱業界範本，在全社會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夏油君，這位就是五條悟大人，五條家下一代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像夏油君這樣優秀的人才，若是要選擇一片天地大展身手，沒有比這裏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是剛剛被五條悟訓得顏面掃地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自己的聲勢，繼續就這樣自顧自地對五條悟介紹了起來了：
“悟大人，這位就是我剛才和您提過的夏油傑。那場在全社會引起討論的養護設施虐待案件，就是由他經手的。還是東大夜蛾教授的愛徒，從業以來全無敗績，是讓日本矚目的優秀人才，而且和您年紀相仿，一定會和您有很多共同話題的。此時正是關鍵的時期，您身邊還是要有一些助力才行！”
“……”
這不太像是下屬在勸諫上司，而像是長輩在借著資歷，委婉地教訓身份比他要高的小輩。
一段話幾乎是在頃刻間完成的，夏油傑狀態極為不妙，根本來不及制止這個人。
話音剛落，他的心裏就湧上了一股極為痛楚的預感，知道這一次的見面，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好結局了。
果不其然，五條悟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無聊變成了不耐煩。
是前世的夏油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個瞬間，夏油傑的身體輕輕晃了晃，幾乎難以站穩。
就像一柄利劍刺進了他的心口。
“我知道了，夏油……傑，對吧。”
五條悟擡手制止了高管的介紹，修長的手指一撚，從桌上拿起了那份簡歷，用同樣陌生的語氣念了出來：
“幾乎毫無出身，卻能夠考上東大？……原來如此，你在高中的時候，就在青少年法援圈層嶄露頭角了啊。精準的選擇，顯著提升了自己報考東大的競爭力——還得到了夜蛾教授的認可和推薦。
考上東大之後，保持了四年的首席位置——同樣很聰明的決定。
無論在什麽地方，首席都會是最受關註的位置。頂尖的學力證明、首席位置所能接觸到的人脈和資源傾斜，還有提前在行業內布局自己的口碑的機會……這些幾乎能夠覆蓋掉你的出身造成的不利條件，把你拉到和其他名門廢物們的起跑線上，然後毫無疑問地勝過他們。
這樣的你畢業之後，馬上辦理了一個社會關註度巨大的案件，再配合上你這堪稱傳奇的經歷……之前的所有準備全部被引爆，你立刻在行業內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存在。
啊……真不愧是優等生的履歷，這張紙都不夠用了吧。”
五條悟晃了晃那份簡歷，帶著淡淡嘲弄地說完了夏油傑的十五年。
“……”
夏油傑的身體輕不可聞地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五條悟的嘴裏吐出對他的判決：
“——目前看來，你幾乎在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都選擇了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我不明白，在最關鍵的、作為跳板的職業選擇上面，你為什麽頭腦發暈，來到了五條財團？像你這樣的聰明人，不應該主動摻和到麻煩裏吧。”
“……”
“——我這裏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五條悟篤定地說。
“……”
簡直在一個照面之內，就被完全看穿了。
夏油傑頭暈目眩，心臟重重地在胸腔裏跳動著，但血液似乎沒能流到大腦裏面，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五條悟看著他的反應，眼神稍微凝了凝，繼續道：“所以，你是聽到了什麽特別的消息，想要來我這裏下註，在那個爛橘子的死裏分一杯羹——”
“——悟大人！”
似乎說到了什麽不能碰的話題，高管慌慌張張地出來制止了，“這件事——”
“閉嘴。”五條悟不耐煩地斥退了他，繼續盯著夏油傑，“——還是說，你是那幫廢物派來的臥底？”
“……”
夏油傑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為了不顯得過於失態，他隱蔽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下了死力氣，卻一點疼都感受不到，只有舌尖嘗到了一點苦澀的血腥味。
“都不是嗎？”
五條悟也不知道怎麽判斷的，就這樣下了結論。
他隨手把夏油傑的簡歷丟回了辦公桌上，那架勢和丟垃圾也沒什麽區別：“那到底是什麽？你總不會是單純來應聘的吧？——就連小孩子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裏，夏油傑始終沒有回答。
-
高管驚疑不定地在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身上來回逡巡著。
五條悟的洞察力，他們這些人都是知道的。剛才五條悟的說法也說服了他，讓他對夏油傑也升起了一點懷疑。
可是——往常的人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早就已經在那雙眼睛面前丟盔卸甲了，把所有秘密都暴露出來了。
只有夏油傑安靜地看著五條悟，目光覆雜難言。
高管努力觀察了一會，什麽都看不出來。
但直接被註視的五條悟，卻感到了一種難言的哀傷。
——就好像他剛才說的實話，深切地傷害到了什麽人一樣。
是以往從未有過的奇怪反應，但好像也不難猜。
五條悟挑了挑眉：“這個反應——不是為了錢、也不是來臥底——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才來到這裏的吧？”
很簡單的邏輯——人只會被重視的東西輕易傷害到。
“……”
夏油傑悚然一驚。
冷漠的，如同死水一般的藍色眼睛看過來。
他就像是躺在病床上，被冰冷的手術刀劃開了皮膚。
鮮血湧了出來，也可能沒有。
他整個人都在這個溫度下被凍住了。
這樣明顯的反應根本瞞不過五條悟，白發少年帶著一點稀罕的驚訝，繼續確認道：“——你以前見過我？你喜歡我？”
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刺骨的寒冷包圍了他。
夏油傑的大腦一片空白。
-
被無視了很久的高管：“……”
他看著夏油傑，也是當場傻眼了。
-
——“你喜歡我？”
這句話如果由別人說出來，未免帶著一些輕佻的過度自信。但由五條悟說出來，卻帶著一點陳述事實的篤定感。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夏油傑的心防似乎也跟著被徹底摧毀了。
血色從他的臉上褪得幹幹凈凈，就連嘴唇也變得一片慘敗。
答案究竟‘是’或者‘不是’，變成了高管這樣的門外漢也能看出來的開卷考試。
這個瞬間，無論是誰在場，恐怕都要同情一下夏油傑吧。
像這樣直接被人點破的‘喜歡’，簡直可以被列入心理陰影的級別。
點破了這份心思的五條悟，卻並沒有任何得意或者是厭惡的表情，而是歪著頭，盯著夏油傑看了一會。
“居然真的有這種事啊，本來只是隨便猜一下的……”
仿佛發現了什麽稀有的昆蟲一樣、無足輕重的感嘆語氣。
然後他站了起來，終於耐心告罄了。
“你回去吧。”勉強算是溫和的語氣，“——不管是什麽，我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
雖然說著讓夏油傑回去，但他並沒有要強硬地趕人走的意思，而是自己披上了外套，繞過了夏油傑，走出了辦公室。
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夏油傑聞到了熟悉的、在他夢裏縈繞了無數個夜晚的氣息。
他幾乎以為，五條悟的手下一刻就會搭上他的肩膀。
但沒有。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了。
“……”
一直到五條悟離開這間辦公室，剩下的另一個人——高管才從炸裂的劇情裏回過神來。
這爛橘子看看走得快要沒影的少主，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夏油傑，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在追上去之前，居然先走到了夏油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一個‘日後再談’的眼神，才慌裏慌張地跑出去。
“……”
良久，夏油傑才扯了扯麻木的唇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哈，來應聘，結果應聘到辦公室裏只剩自己一個人……世界上也只有他一個吧。
很快，就連這樣強拗出來的笑容，也徹底失落了。
他就這樣安靜地在寂寥的、毫無五條悟氣息的辦公室裏站著，站了一個早上。
————————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無咒力設定·五條家：勢力龐大的超級財團，目前正處於掌權人更疊的風波中，現五條家主從十餘年前就開始纏綿病榻，似乎有意培養孫輩繼承家族，為此，家族內部暗潮湧動。
無咒力設定·五條悟：五條家的新生代中公認能力最強的可怕之人，仿佛能夠看穿人心。六歲得到五條家主的看重之後，短短幾年間就經歷了七次綁架，五次（有記錄的）暗殺，十餘次莫名其妙的車禍。即使高中之後前往國外讀書，也遇到了不下二十次的襲擊事件。在地下世界甚至有一億的懸賞金，卻活蹦亂跳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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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昨天有小夥伴覺得虐，作者十分心虛……
——因為昨天其實還沒開始虐。
不過大神子小五就是這樣的……作者可以保證的是，最虐的就是這一章，接下來一切趨勢就往上走了，這個番外的總體基調其實挺輕松的，請大家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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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信息我幫你收集好了，其實在業內也不是非常隱秘的秘聞——以夏油君的能力，這些應該隱隱約約有聽說過吧？”
她眉眼彎了彎，容貌和記憶中一般無二。
陌生的環境，熟悉的故人。就連遞情報過來時輕快的笑容弧度都沒有變化，實在是讓人感慨萬千，沒想到此生還有坐下來聊天的機會。
不僅僅是五條悟，在獲得新生之後，夏油傑竟然也陸陸續續地遇到了前世的家人。
比如說菅田真奈美。
她是夏油傑在大學時的合作夥伴，也是前世的家人。
就像跑去讀大學的夏油傑一樣，因為咒力的消失，她的人生軌跡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現在的菅田真奈美，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入行很早，人脈深遠。
不知道是前世殘存下來的影響，還是家人們和他本來都很合拍，夏油傑與菅田真奈美的合作總是很愉快，也發展出了深厚的友誼。
在上一次的合作之前，夏油傑曾拜托她幫忙收集五條家的情報想，現在就是交付的時候了。
夏油傑接過文件來看了幾眼，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五條家的現狀，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當今五條家主病危、遺囑未明，其兒子以及私生子眾多，本來已經足夠麻煩了，對方還傳出來過跳過兒子，直接培養孫輩的傳聞——
下一任繼承人究竟是誰，成為了謎團巨大的未知數。可以預見的是，一場豪門間的爭奪戰就要開始了。
對野心家來說，這是個機會。但對更多人來說，那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泥潭。
萬一被卷入其中，真是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事。
夏油傑冷靜地看完了情報，對菅田真奈美道了聲謝。
菅田真奈美眨了眨眼，心裏湧上了極為可惜的感覺。
——看這副表情，就知道夏油傑並沒有改變他的主意。
菅田真奈美自從第一次合作以來，一直期待著和夏油傑真正共事的那一天，不過看來她是難以如願了。
最後的掙紮還是要的，畢竟身上還帶著老板招攬人才的任務。
“所以，你真的已經決定要加入五條財團那邊了嗎？不再考慮一下我們公司？”
菅田真奈美往咖啡杯裏扔了幾塊方糖，調笑道：“我們老板的誠意可是很足的，各種條件都可以任由你開——而且，對於夏油君你來說，現在的五條財團並不是特別好的選擇吧？”
如果放在往常，這樣的名門當然是誰都想進，也能給履歷增添光彩。
但對於夏油傑來說，誰都知道這個男人絕不可能久居人下，早晚必成其事——只是畢業之後總要有一段過渡時期。
作為跳板，菅田真奈美背後的大公司，顯然比五條財團要好。
“抱歉，真奈美。”夏油傑誠懇道，“因為我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要見到的人，所以我必須去五條財團。”
菅田真奈美噗嗤一笑：
“不用，反正我想老板應該也沒抱很大期望。畢竟就算夏油君不去五條財團，也有數不盡的邀約在等著你吧。統治了法律系四年的男人，你人氣真是高得不行誒——”
又聊起了很多學生時代的往事，夏油傑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最後，菅田真奈美舉起咖啡杯和他碰了一下：
“要是你有一天想要出來單幹的話，記得一定通知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我們肯定是一夥的，站在你對面都有一種想叛變的沖動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眼睛裏的神采是熠熠生輝的，是真心期待著未來的模樣。
和以前在盤星教的時候很不一樣。
那個時候，無論家人們再怎麽快樂，氣氛中都隱隱約約帶著對未來的憂慮。
“……”夏油傑有了片刻的出神，才溫和道，“……啊，如果有那一天，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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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找了悟十五年，一無所獲。在這十五年裏，找到悟，幾乎成為了他活下去的意義。
……但，在過去的十五年，他也並非什麽都沒有做到。
在這個沒有咒力的世界裏，人們的喜怒哀樂不會化作咒靈，變成戕害同類的刀劍，他沒有理由去仇恨任何人。
並不算完美、溫柔了許多的世界，讓夏油傑把內心深處的、那個不成人形的自己，逐漸拼了起來。
雖然那個高專時期、能夠讓悟感興趣的自己，或許是回不來了。
但……再一次的初見，在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夏油傑多少希望，自己出現在悟面前的模樣稍微體面一點。
真是的……現在的他，可不像當年那個擁有三年青春的夏油傑了。
——仗著悟對他的感情，自顧自地開啟百鬼夜行，肆無忌憚地要求悟給他一個終結。
已經沒有那樣的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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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那間華麗的大廈之前，夏油傑漫不經心地想。
……邀請他來五條家參加面試的人，究竟是誰呢？
參考菅田真奈美帶來的消息，夏油傑傾向於，是五條家最近幾年社交場上最為活躍的子弟——五條空。
是上一世沒有聽過的人。不過前世的五條家，除了悟以外，其他人本來就沒什麽光彩。世界的變化，在這個方面也展現無疑。
對方和悟年紀相仿，正是剛剛畢業，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非常需要組建自己的班底。
嘛，就覆雜的繼承之戰上，這家夥大概是悟的敵人。
但這根本無所謂，他只需要在對方那裏得到悟的消息，然後就可以想辦法脫身了。
和小時候不同，現在的他，無論悟在世界上的哪一個角落，他都能立刻趕到那個地方，嘗試追上悟。
順利的話，臨走前還能從對方那裏套出十餘年前的綁架案的消息，給悟的安全再上一層保障。
最初當然是要裝模作樣的、混進對方的核心圈子，才能接觸到繼承之戰的情報……
夏油傑在心裏做好了準備，表情也調整到了忽悠人專屬的姿態。
無論接下來遇到的是什麽樣的考驗，他都有通過的自信。
——然而，從辦公室裏傳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楞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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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了吧？我不需要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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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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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來，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的聲音，早就已經刻骨銘心了——
悟的聲音，一直是低沈的，好聽的——少年時代的語氣有些跳脫，長大了之後，語氣變得沈穩了起來。
在扮演‘老師和可靠的大人’的時候，語氣會有一股浮於表面的輕浮，在遇見他的時候，語氣裏會出現壓抑著什麽的、淺淡的威懾感。
一切的一切，他都記得非常清楚。
無論是哪個階段，悟就是悟。就算在熙攘的人潮中，夏油傑也一定能夠聽出來的聲音。
……但是，現在落在耳中的聲音，卻不屬於記憶中的任何一種。
是平靜的，淡漠的——對一切都不甚在意，仿佛晴日的天空，看上去一覽無餘，真正想要抓住那抹藍色的時候，卻只能落空。
秘書走在前面，先一步為他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抹白色出現在了夏油傑的眼前。最熟悉最熟悉的那張面容回過頭，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投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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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的運氣實在是很差。
當他滿懷期待想要見到五條悟的時候，他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撲空。
但當他把破碎的自己拼起來，把進入五條財團當作跳板，已經完全能接受接下來的漫長道路之時——五條悟卻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若非如此，現在的他或許能夠表現得更好一點吧。
但沒有如果。
巧舌如簧的夏油傑站在五條悟的面前，徹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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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像是過去了一秒，又像是過去了一年。
五條悟挑了挑眉，把翹起的腿放了下來，語氣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走錯了嗎？還留著這麽奇怪的劉海……餵，這棟大樓裏面沒有美發部哦。”
是個極為突然的話題。
站在五條悟面前挨訓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大概是一個高管什麽的吧，露出了完全意義不明的表情，就好像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但夏油傑完全知道——這是個玩笑。在他們中間非常經典的劉海玩笑。
樂觀一點想，或許可以說明，悟對他的第一印象十分深刻，畢竟在那三年青春裏。類似的調侃有很多。
基本都是一些外人難以聽懂的角色扮演play，五條悟的思維快得不可思議，表現出來的行為有點超出常理，其他人接不太上，只有夏油傑能對上他的電波。
如果他的狀態是正常的，這時候應該回一句：“這麽說，這裏是男公關部吧？那還真是失禮了。”
但他只是看著五條悟。
寬敞的辦公室沒有多餘的裝潢，也沒有色彩鮮艷的漫畫書和游戲機，近乎有點寡淡。
但五條悟在這裏，就像是一副突然活過來的畫卷，每一次呼吸都能讓夏油傑移不開視線。
明凈的落地窗前，他背著光，身後就是藍天和白雲。
那雙和前世一般無二的眼瞳，就這樣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並不耐心地困在這個這死氣沈沈的華麗大廈裏，是一眼可以看到的叛逆。
是鮮活的、真實的悟。
夏油傑等這一場重逢，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可對於五條悟來說，他已經成為了一個陌生人。
——原本以為做好的心理準備，現在看來遠遠不夠看。
他的唇舌在極度的酸楚中麻木了，鼻尖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樣，迅速漫上了淺淡的紅色，酸麻的感覺直沖大腦，腦袋嗡嗡作響，連眼眶都跟著發脹和麻木。
空氣變成了刀子，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上刑般的痛楚，肺部傳來了淡淡的血腥味。
心裏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越是著急，越是難以調整，最後的結局就是——
寶貴的、只有一次的、絕對要好好珍惜的再一次初遇——
他理所當然的，沒能說上任何讓悟高興的話。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五條悟眼裏泛起的漣漪，就這樣迅速地消散了。
白發男人無趣地歪了歪腦袋，剛想要問些什麽，認出了夏油傑的高管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哎呀，這位就是夏油君吧，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不愧是年少有為的法律界新秀。一年前的法律援助案例，就連我也有所耳聞，簡直堪稱業界範本，在全社會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夏油君，這位就是五條悟大人，五條家下一代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像夏油君這樣優秀的人才，若是要選擇一片天地大展身手，沒有比這裏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是剛剛被五條悟訓得顏面掃地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自己的聲勢，繼續就這樣自顧自地對五條悟介紹了起來了：
“悟大人，這位就是我剛才和您提過的夏油傑。那場在全社會引起討論的養護設施虐待案件，就是由他經手的。還是東大夜蛾教授的愛徒，從業以來全無敗績，是讓日本矚目的優秀人才，而且和您年紀相仿，一定會和您有很多共同話題的。此時正是關鍵的時期，您身邊還是要有一些助力才行！”
“……”
這不太像是下屬在勸諫上司，而像是長輩在借著資歷，委婉地教訓身份比他要高的小輩。
一段話幾乎是在頃刻間完成的，夏油傑狀態極為不妙，根本來不及制止這個人。
話音剛落，他的心裏就湧上了一股極為痛楚的預感，知道這一次的見面，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好結局了。
果不其然，五條悟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無聊變成了不耐煩。
是前世的夏油傑，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個瞬間，夏油傑的身體輕輕晃了晃，幾乎難以站穩。
就像一柄利劍刺進了他的心口。
“我知道了，夏油……傑，對吧。”
五條悟擡手制止了高管的介紹，修長的手指一撚，從桌上拿起了那份簡歷，用同樣陌生的語氣念了出來：
“幾乎毫無出身，卻能夠考上東大？……原來如此，你在高中的時候，就在青少年法援圈層嶄露頭角了啊。精準的選擇，顯著提升了自己報考東大的競爭力——還得到了夜蛾教授的認可和推薦。
考上東大之後，保持了四年的首席位置——同樣很聰明的決定。
無論在什麽地方，首席都會是最受關註的位置。頂尖的學力證明、首席位置所能接觸到的人脈和資源傾斜，還有提前在行業內布局自己的口碑的機會……這些幾乎能夠覆蓋掉你的出身造成的不利條件，把你拉到和其他名門廢物們的起跑線上，然後毫無疑問地勝過他們。
這樣的你畢業之後，馬上辦理了一個社會關註度巨大的案件，再配合上你這堪稱傳奇的經歷……之前的所有準備全部被引爆，你立刻在行業內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存在。
啊……真不愧是優等生的履歷，這張紙都不夠用了吧。”
五條悟晃了晃那份簡歷，帶著淡淡嘲弄地說完了夏油傑的十五年。
“……”
夏油傑的身體輕不可聞地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五條悟的嘴裏吐出對他的判決：
“——目前看來，你幾乎在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都選擇了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我不明白，在最關鍵的、作為跳板的職業選擇上面，你為什麽頭腦發暈，來到了五條財團？像你這樣的聰明人，不應該主動摻和到麻煩裏吧。”
“……”
“——我這裏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五條悟篤定地說。
“……”
簡直在一個照面之內，就被完全看穿了。
夏油傑頭暈目眩，心臟重重地在胸腔裏跳動著，但血液似乎沒能流到大腦裏面，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五條悟看著他的反應，眼神稍微凝了凝，繼續道：“所以，你是聽到了什麽特別的消息，想要來我這裏下註，在那個爛橘子的死裏分一杯羹——”
“——悟大人！”
似乎說到了什麽不能碰的話題，高管慌慌張張地出來制止了，“這件事——”
“閉嘴。”五條悟不耐煩地斥退了他，繼續盯著夏油傑，“——還是說，你是那幫廢物派來的臥底？”
“……”
夏油傑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為了不顯得過於失態，他隱蔽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下了死力氣，卻一點疼都感受不到，只有舌尖嘗到了一點苦澀的血腥味。
“都不是嗎？”
五條悟也不知道怎麽判斷的，就這樣下了結論。
他隨手把夏油傑的簡歷丟回了辦公桌上，那架勢和丟垃圾也沒什麽區別：“那到底是什麽？你總不會是單純來應聘的吧？——就連小孩子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裏，夏油傑始終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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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驚疑不定地在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身上來回逡巡著。
五條悟的洞察力，他們這些人都是知道的。剛才五條悟的說法也說服了他，讓他對夏油傑也升起了一點懷疑。
可是——往常的人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早就已經在那雙眼睛面前丟盔卸甲了，把所有秘密都暴露出來了。
只有夏油傑安靜地看著五條悟，目光覆雜難言。
高管努力觀察了一會，什麽都看不出來。
但直接被註視的五條悟，卻感到了一種難言的哀傷。
——就好像他剛才說的實話，深切地傷害到了什麽人一樣。
是以往從未有過的奇怪反應，但好像也不難猜。
五條悟挑了挑眉：“這個反應——不是為了錢、也不是來臥底——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才來到這裏的吧？”
很簡單的邏輯——人只會被重視的東西輕易傷害到。
“……”
夏油傑悚然一驚。
冷漠的，如同死水一般的藍色眼睛看過來。
他就像是躺在病床上，被冰冷的手術刀劃開了皮膚。
鮮血湧了出來，也可能沒有。
他整個人都在這個溫度下被凍住了。
這樣明顯的反應根本瞞不過五條悟，白發少年帶著一點稀罕的驚訝，繼續確認道：“——你以前見過我？你喜歡我？”
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刺骨的寒冷包圍了他。
夏油傑的大腦一片空白。
-
被無視了很久的高管：“……”
他看著夏油傑，也是當場傻眼了。
-
——“你喜歡我？”
這句話如果由別人說出來，未免帶著一些輕佻的過度自信。但由五條悟說出來，卻帶著一點陳述事實的篤定感。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夏油傑的心防似乎也跟著被徹底摧毀了。
血色從他的臉上褪得幹幹凈凈，就連嘴唇也變得一片慘敗。
答案究竟‘是’或者‘不是’，變成了高管這樣的門外漢也能看出來的開卷考試。
這個瞬間，無論是誰在場，恐怕都要同情一下夏油傑吧。
像這樣直接被人點破的‘喜歡’，簡直可以被列入心理陰影的級別。
點破了這份心思的五條悟，卻並沒有任何得意或者是厭惡的表情，而是歪著頭，盯著夏油傑看了一會。
“居然真的有這種事啊，本來只是隨便猜一下的……”
仿佛發現了什麽稀有的昆蟲一樣、無足輕重的感嘆語氣。
然後他站了起來，終於耐心告罄了。
“你回去吧。”勉強算是溫和的語氣，“——不管是什麽，我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
雖然說著讓夏油傑回去，但他並沒有要強硬地趕人走的意思，而是自己披上了外套，繞過了夏油傑，走出了辦公室。
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夏油傑聞到了熟悉的、在他夢裏縈繞了無數個夜晚的氣息。
他幾乎以為，五條悟的手下一刻就會搭上他的肩膀。
但沒有。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了。
“……”
一直到五條悟離開這間辦公室，剩下的另一個人——高管才從炸裂的劇情裏回過神來。
這爛橘子看看走得快要沒影的少主，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夏油傑，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在追上去之前，居然先走到了夏油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一個‘日後再談’的眼神，才慌裏慌張地跑出去。
“……”
良久，夏油傑才扯了扯麻木的唇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哈，來應聘，結果應聘到辦公室裏只剩自己一個人……世界上也只有他一個吧。
很快，就連這樣強拗出來的笑容，也徹底失落了。
他就這樣安靜地在寂寥的、毫無五條悟氣息的辦公室裏站著，站了一個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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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咒力設定·五條悟：五條家的新生代中公認能力最強的可怕之人，仿佛能夠看穿人心。六歲得到五條家主的看重之後，短短幾年間就經歷了七次綁架，五次（有記錄的）暗殺，十餘次莫名其妙的車禍。即使高中之後前往國外讀書，也遇到了不下二十次的襲擊事件。在地下世界甚至有一億的懸賞金，卻活蹦亂跳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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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昨天有小夥伴覺得虐，作者十分心虛……
——因為昨天其實還沒開始虐。
不過大神子小五就是這樣的……作者可以保證的是，最虐的就是這一章，接下來一切趨勢就往上走了，這個番外的總體基調其實挺輕松的，請大家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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