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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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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王都虞候的動作來得太過突然,季殊榮都被嚇了一跳。

就聽盔甲嘩啦作響,耿子兆直接跪了下去。

“屬下知罪!請王都虞候責罰!”

季殊榮一楞,她尚且還能理解王都虞候的做法,可耿子兆的舉動就完全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了。

人剛叫過來,什麽事情都還沒說清楚,王都虞候就開始問罪,耿子兆更是一句話都不辯解,就要認罪。

不等季殊榮反應過來,秦觀林已經沈了臉。

王都虞候還沒有察覺,樂呵呵地向季殊榮邀功:“季大人,你瞧,他認了!”

季殊榮尚且楞著神,秦觀林端著茶杯幽幽開口:“王都虞候這是什麽意思?”

王都虞候一楞,一面疑惑著為什麽不是季殊榮開口,一面又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了秦觀林。

這語氣,來者不善啊。

王都虞候滿臉笑容,面對秦觀林他顯然沒有那麽恭敬。

“秦老弟啊,你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秦觀林輕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侍衛步兵司也能管大理寺的案子了?”

季殊榮恍然大悟!

王都虞候這是想不經過大理寺,直接就把這個案子給了了。

說白了,王都虞候只是看重她與呂昌平之間的關系,並不是看重她。

季殊榮心裏冷笑一聲,轉而將目光放在耿子兆身上。

“不打緊。”季殊榮語氣冷硬幾分,“咱們調動了侍衛步兵司的人,侍衛步兵司管管我們的案子也很正常。既然耿子兆認了,那咱們把他領回去就是。嫌犯蓄意謀殺流芳樓舞姬柳佩靈,按大宇律當如何處置?”

秦觀林立即接上話:“謀殺未遂者徒三年,致傷者絞刑,致死者處斬。”秦觀林目光輕轉,看向耿子兆,“嫌犯隸屬侍衛步兵司,天子禁軍犯了命案,也不知道請刑部會審後,是會輕判還是……”

秦觀林留了個話頭,幽幽看向王都虞候。

他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他不僅插手了大理寺的事務,還給自己招惹來一個麻煩。

先是殿前司與侍衛馬軍司虎視眈眈,就等著他們侍衛步兵司什麽時候出了錯,好彈劾一下,後還有皇城司時刻準備向陛下稟報他們這些人的動靜。

就在這種時候,他自己個把侍衛步兵司的人給送了出去,還扣了個謀殺的罪名!

這可是大罪啊!

在大宇律裏,謀殺屬於六殺之一,不問良賤,一律從重處理。

這事發生在闕都本就已經十分嚴重,現在嫌犯還是從皇城根底下出的人,要是被那幫人捅到陛下面前,他也得連帶著吃掛落!

“不不不!秦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王都虞候忙不疊地擺手,最終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耿子兆身上,畢竟剛才是他認的罪,“耿子兆!你快說,你與流芳樓的柳佩靈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

耿子兆仿佛才聽見王都虞候的問話一樣,目光呆滯地看了看秦觀林和季殊榮,喉頭滾動兩下才猶疑著開口。

“大人,您的意思是……流芳樓的佩靈姑娘……她、她死了?”

“四日前就死了,昨日有人在流芳樓內發現了她的屍體,這才報了官。”

季殊榮平淡地將關鍵信息重覆一遍,耿子兆卻忽然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不可能啊!”耿子兆慌張又急切,“前段日子才同她說好了,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去流芳樓替她贖身,到時候我就與她成婚,明媒正娶!”

這說法倒是和許春華說的差不多,看來耿子兆和柳佩靈的關系匪淺。

季殊榮不繼續問話,扭頭看向一旁的王都虞候:“王大人,您先去忙您的事,這裏有我們就足夠了。等問完了話,我們自會離開。”

經過剛才的事情,王都虞候還心有餘悸忙不疊地點頭,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他又實在是好奇流芳樓的案子,出了門後又折返回來。

他叮囑門口的士兵:“你,給我守著這裏,不管是聽到了什麽還是看到了什麽,等他們走了,一定要記得稟報我!”

“屬下遵命!”

房內陡然間只剩下季殊榮一行三人和耿子兆,門外的士兵沒有走遠,秦觀林似乎也並不在意。

流芳樓的案子到底沒有牽扯到什麽不能說的事情,要不了幾天就會傳得整個闕都都是,他們也沒有必要非得藏著掖著。

“你方才說,等你替她贖身,就與她成婚,這件事情柳佩靈可知情?”季殊榮問。

耿子兆站在堂下,心神不定:“當然知情!我這些年的月錢還有賞賜,除了給家中父母一份,餘下的都自己攢了起來,她也知道我存了多少錢,我同她看過!一直沒敢給她,那也是怕流芳樓的媽媽拿了她的錢不認賬,這才一直自己收著。”

這人的心思倒是還算縝密,連這樣的細節都一並考慮了進去。

季殊榮上下打量著他,耿子兆此時失魂落魄,整個人的心都不知道飄到什麽地方去了,似乎還沈浸在柳佩靈的離世中無法自拔。

“你上一次與她見面是什麽時候?”

耿子兆麻木地回答著季殊榮的問題:“約摸著……二十天前吧。”

“你與她郎有情妾有意,怎麽這麽多天都不去找她?”

耿子兆眨巴兩下眼睛:“流芳樓貴,見她一面要花好多銀子,她就讓我不要去見她了,之後我們都是經由她身邊的春草用書信聯絡。”

“書信多久一次?”

“不定,有時三五天,長的時候也有十天半個月。流芳樓規矩嚴,春草也不能總是外出,我理解的。”

耿子兆說這話時,語氣不像是對著季殊榮說,倒是更像在勸慰自己。

就仿佛柳佩靈這麽長時間沒和他聯系,不是因為她死了,而是因為流芳樓的媽媽不讓。

“上一次遞書信是什麽時候?”

“……”

耿子兆沈默了。

季殊榮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整個人就像個木偶一樣。

瞧見這一幕,季殊榮心裏也有了猜測。

“也是二十天前,是嗎?”

耿子兆這才慌慌張張地辯解起來:“那不是她的緣故!是那個世子,還有神武將軍府的小公子……”

耿子兆一擡頭對上了季殊榮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地看著他,仿佛能識破他話裏的所有謊言。

再想要自我欺騙,耿子兆也進行不下去了。

他所有的逃避,在旁人看來都不過是跳梁小醜的行徑。

第40章

耿子兆擰著眉,整張臉皺成一團。

他問:“大人,佩靈……她是怎麽死的?”

“服毒自殺。”季殊榮回答,“屍身上沒有掙紮或禁錮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傷痕。”

“這只能證明她不是被人殺的,不能證明她是心甘情願的自殺吧?!”

耿子兆拼命找尋著任何一個可能性。

“是,這也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季殊榮給出一個肯定回答,隨後繼續問下去,“柳佩靈最近幾個月,是否有與人結仇?又或是……得罪了什麽人?”

耿子兆毫不猶豫地搖頭:“佩靈為人和善,從不與他人爭執什麽。”說著,他忽然停頓片刻,“可能是得罪了流芳樓的客人吧,她到底是身不由己的。”說到這,耿子兆猛地擡頭看向季殊榮,躬身行了一禮,“但她肯定是被逼無奈!若非是流芳樓的客人過了火,佩靈定然不會得罪別人!”

耿子兆說得信誓旦旦,一點餘地都沒給自己留。

耿子兆說柳佩靈是個很好的人,季殊榮半信半疑,但菡萏與蕪蕪也是這樣說的,甚至整個流芳樓都沒有人說過柳佩靈一句壞話,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可得罪與否,不是你或柳佩靈能決定的。”季殊榮說,“世家子弟覺得你礙眼,你便算是得罪了他。”

這道理耿子兆哪裏能不知道呢?

身為禁軍,他們也沒少被人刁難,曲意逢迎的事情他們更是沒少做。

兵也是布衣,算不上官。

“那……那她能得罪誰啊!”耿子兆已經完全失了頭緒,目光瞥到季殊榮和秦觀林後,一撩衣擺就地跪了下去,“二位大人,您既然問了這話,那肯定是已經有了線索吧?”

季殊榮不答他的話,繼續追問:“你當真一點懷疑都沒有?”

忽然間,耿子兆腦海中冒出一個人的身影。

就在約一個月前,他曾在大街上碰到過潘冬青,那日他正準備去去找柳佩靈,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去流芳樓找她,然後讓人把春草叫來,再把書信給她,讓她拿去交給柳佩靈。

一開始總是柳佩靈來找他,但好幾次被流芳樓的媽媽抓到後,就變了。

為了不讓柳佩靈被責罵,改由耿子兆去流芳樓,她每個月只主動送兩三封信,這樣流芳樓的媽媽也就不好說什麽,畢竟他是“客人”。

哪怕只是一個名頭吊在那,流芳樓媽媽的嘮叨也能少兩句。

他原本也不認識潘冬青,在流芳樓見過兩次後就認得了。

許春華每次迎客送客是總是喊得熱切,流芳樓到底是個幹凈地方,沒有那些腌臜地方上不得臺面,時日久了,他想不知道他是兵部侍郎都難。

但兩人一個是民,一個是官,怎麽瞧都不會有所交集。

耿子兆也是這麽認為的,便當做沒有看見一樣從潘冬青身旁走過。

正當他以為兩人會就這樣錯過時,潘冬青卻忽然叫住了他:“你是……耿子兆。”

潘冬青語氣肯定,就仿佛他們已經見過許多回了。

耿子兆慌忙行禮:“參見侍郎大人。”

“免禮吧。”潘冬青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面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在流芳樓瞧見過你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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