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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但是現在他只是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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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但是現在他只是個少年……

霍去病又和對面的比了幾場, 他作風兇橫,幾乎不留半點退路,集聚起其餘的人如同一把尖刀直入對方地盤深處。而且也不戀戰, 一旦察覺對方想要纏住做消耗,毫不留戀抽身就走。滑不留手簡直叫人束手無策。

明明不過才相見的陌生人, 連彼此的姓名年歲都不知道。除卻最開始有些協調不暢, 很快那些少年被霍去病折服, 完全聽從於他。直擊對手要害。

幾聲鼓聲響起, 勝敗已經徹底定下。

獲勝的少年們歡呼雀躍,把霍去病圍在中央。霍去病往四處張望, 哂笑撥開圍在身前的人,徑直往她那兒走去。

桑餘望見霍去病跑過來, 他手裏提著那只球,額頭上掛著汗水,比他人更先過來的是那股騰騰的體熱。

那熱氣鋪面而來, 桑餘伸手把抱在懷裏的袍服遞給他。

霍去病一手接過,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 笑吟吟的望著她。

“你看我做什麽?”桑餘被他盯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

“就喜歡看你。”霍去病說著就笑了。

桑餘幹脆擡頭任他看,霍去病挑眉, 臉上笑容更甚,“這才對。”

這下換成桑餘疑惑了, 他坐在那兒仍由汗水流淌,“你才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性子。”

霍去病總覺得她不是那種膽小的性子, 不僅不是,反而膽子還大的很。

“誰膽小還會獨自一人闖入上林苑,見著我半點都不怕, 還有膽量戲弄我的?”

“明明膽大包天,還裝什麽膽小。”他毫不留情的把這段日子她的偽裝給掀了個幹凈。

他早就看破她的偽裝了,那這段日子是逗她玩了。

桑餘還沒說話,就又聽到他說,“所以我才花了那麽多功夫看住你。免得一個不留神,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他說著擡頭起來對她笑,“當初在上林苑,你能從我眼底下逃走,可見這本領不一般,我可不會小瞧你,掉以輕心。”

這話說得!難道還是她精湛的演技害了她自己咯?

不過他本來也就看不住她,他不在府裏,她天天跑出去。上上回還在未央宮見到劉徹讓一群術士跳大神來召神。

“我又不是什麽都騙你,至少我已經有丈夫這件事,可從來沒騙過你。”

這話出口,頓時引來少年的怒視。頓時間那些談笑自若不見了。桑餘站在那裏望著他,仔細的看他的眉眼臉龐。那目光帶著感嘆和懷念,像是從他的身上在看另外一個人。

這感覺足夠詭異,少年人臉上逐漸的沈下來。

“你在看誰?”

這話打破方才兩人對話裏的輕松,他的緊繃慍怒浮現在眼中面上。桑餘回頭過去。

“我只是覺得,方才你和他有點相似。”

何止相似本來就是一個人,桑餘覺得自己絕對是在天上待久了,所以格外的惡趣味。花著花樣的逗他。

“我——”

“不許想他!”少年人突然提高了聲量,喝斷她的話。

她話語戛然而止,只是略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霍去病抿唇,因為來回跑動起的紅暈還在臉上,甚至汗水都還沒幹。再張揚不過的少年肆意,到了這會兒,隨著怒氣全都沈了下去。

他一腳把地上的石頭踢得老高。即使那張臉沒對著她,那蓬勃的怒氣也是當面摔了過來。

霍去病不想在這兒待了,隨意的把袍服一套,也不整理,徑直拉住她的手往別處去。

“侍中不再多來幾場麽?”

哪咤沒有蹴鞠過,甚至連玩伴都沒有。當年她在乾元山,和哪咤玩‘你來追我呀’的游戲,一路到現在她都還記憶猶新。

現如今她希望他能盡興。

少年人嗤笑,“還來什麽,對面的士氣都已經散了。現如今毫無鬥志,再來一場也無用。”

他說話做事向來不客氣,“去別處看吧。都說今日帶你出來看看,老是在蹴鞠城裏待著又有什麽意思。”

“你的衣裳。”桑餘提醒。

霍去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裹得歪歪扭扭的袍服,他看向桑餘,“我不會。”

他被奴仆們伺候習慣了,自己動手就是這樣了。桑餘見狀雙手一攤,比他更幹脆,“我也不會。”

兩人面面相覷四目相對,少年笑出聲,也不在意,胡亂的整理一下,“那也不管了,先走吧。”

桑餘走了幾步,就瞧見河邊冒出個光溜溜的人來。都是來河邊沐浴盥洗的。

冬日嚴寒,除了大富大貴之家,誰也沒有那個本錢冬日裏燒水沐浴的。何況天寒地凍,一旦受寒指不定就會得病,寒冬得病哪怕是壯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活下來,所以比起命來,潔凈倒是完全不重要了。

到了仲春上巳,趁著天氣暖和,一窩蜂的全都到已經轉暖的水裏洗掉積攢了一個冬日的汙垢。

稍稍有遮擋的地方,一眼望過去全是白花花的屁股不分男女老少。

桑餘見多識廣,早年還會少見多怪的大呼小叫,現如今根本無動於衷。她甚至還能低頭下來,對著回過身來的人做出一番點評。

不過還沒等她眼睛看下去,霍去病已經拉住她掉頭就走。

“怎麽就走了?”桑餘忍著笑故作不解。

十六歲的少年,腳下走得飛快,眉頭緊蹙,“有什麽好看的,”

正說著,就已經拉著她走出了老遠,“你不是心裏有人嗎,怎麽還盯著別的男人看。”

桑餘為自己正名,“又不是我要看的,是他自己闖了過來,不幹我事。再說了,要是照著侍中這話,我連侍中都不能看。”

剛才話語說的急,沒有來得及細想。被她這麽一點,才發覺那話竟然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頓時他也不說話了,滿面的氣悶。桑餘在後面看著只覺得稀奇,哪咤沒有這種情急的時候,畢竟中壇元帥了,處事不驚。所以她見到少年這般,越發心喜。順便嘴上還要招惹。

“侍中怎麽不說話了?”

走在前頭的少年人怒視過來,對上她無辜的眼睛,話語到了喉頭又吞下去。桑餘見狀,頓時笑起來。

霍去病氣得直笑,正欲說話,背後傳來一聲,“霍侍中?”

霍去病眉頭微蹙,回頭望過去。只見到一個年輕繡衣男子正望著他,霍去病一眼認出來,這是他手下諸多期門郎裏的一個。

或許是看重他的才華,又或者是讓他放開手腳去玩。反正劉徹讓霍去病和一群期門郎操練,上林苑不僅僅是帝王的游獵之地,還會用來操練軍隊,例如昆明池那兒就是操練水軍的地方。

那個期門郎還想要說什麽,突然望見他淩亂的衣襟,還有身後拉著的人,頓時嘿嘿一笑,往後退了一步。

“不耽誤侍中了。”他這會兒旁邊也站著個美人,情熱上來正準備席天幕地找個好去處。也就不多和少年侍中多寒暄了。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桑餘見到前頭少年的臉可見的紅了,那紅暈一路到耳郭都紅透了。

“我,我不是……”但是話語還沒說出來,對面的人心領神會的主動帶著人離開,好給他們留出地方來。

仲春上巳,男女奔者不禁。這時節適合談情說愛,也適合幕天席地。這會兒林子裏正香艷一片。

桑餘見著幾息的功夫,那邊人都已經跑得不見了,“要不要上去解釋一下?”

“畢竟事關侍中的清譽。”

霍去病牽了下唇角,“跑遠了追不回來,算了。”

何況他還要什麽清譽。現如今長安裏可沒人覺得他還有清譽。

他拉著她在林子走,往另外地方行去,“再過上不久,我就要和陛下去上林苑了。會有一段時日不能回來。”

他說到這裏頓了下,“你要等我,不許走。”

這話一言難盡的霸道。

桑餘沒應他,這話叫她怎麽應。前頭的人見她不答也沒什麽怒氣。只是將她的手握住的更緊了些。

仲春一過,霍去病就受召入了上林苑。

上林苑裏期門郎跟著他四處狂奔。這樣的日子一來就過了兩個多月。

霍去病行軍如風,來去迅速,便是需要手下騎兵們騎術上佳。一群人被他拉著滿上林苑的跑。

眼下這個天已經熱得有幾分厲害了,長安的天,冬日冰天雪地,夏日裏也沒見得涼爽到哪兒去。

上林苑樹木茂密,其中不乏成敗上千年的樹木。樹冠蓋蓋,可以遮擋住不少毒辣的日頭。不過饒是如此,在馬背上顛簸好幾個回合下來。那些期門郎們也是扛不住,霍去病拿捏著手下人的極限恰到好處。琢磨著人都已經差不多了,才讓人下來。

期門郎們已經騎了不知道幾個時辰的馬,只記得但凡從天亮開始操練到眼下都沒有停過,頭頂上還烈日昭昭。等霍去病放話可以下馬的時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就這點本事。到時候如何和我一起上沙場去殺匈奴?”霍去病翻身下馬,見到幾乎癱在地上的期門郎,笑著踢了踢地上躺著的人。

“侍中勇猛,實在非我們這等凡人可比的。”被霍去病踢到的期門郎摘了頭盔放在一旁,躺在地上直喘氣。見到霍去病除了面色發紅,鬢角汗濕之外,也沒瞧見半點力有不逮的模樣。霎時心服口服。

“分明就是你們太過懈怠。”霍去病毫不留情道。

說是這麽說,霍去病還是坐了下來和其他人一塊兒休憩。一行人在地上七仰八叉的躺了一片,這會兒有人送水過來。

喝了水在樹蔭下躺著,過了小半會的功夫,恢覆過來些了。男人閑不住,一有空閑,哪怕身子坐著,嘴上也要忙活。男人集聚在一起,不是談論時政戰事,就是說女人。

長平侯衛青春寒料峭的時候,已經領兵從高闕塞出發,現如今戰況如何應該在路上了。

領頭的霍去病是長平侯衛青的外甥,期門郎們也不好說多了,怕一不留神得罪了他。

隨意說了幾句之後,也不知道誰起的頭,說到了女人身上。

期門郎都是一些好人家出身,家裏多少都有官位家底。說起這個那真叫一個眉飛色舞。品論赴宴的時候,各家豢養的家伎模樣身段如何,以及在榻上如何千嬌百媚討好賓客的手段。

起話頭的人得意洋洋,後面的人不甘示弱,哪怕沒去過沒見識過,也非得現編一段。還特意說幾句自己如何攻伐旦旦,叫女子氣喘籲籲各種求饒。

一時間各種汙言穢語到處都是。離霍去病近的期門郎躺在那兒,望見霍去病人坐在那兒,面頰發紅一言不發。

霍去病平日裏話不多,不過臉上這麽紅,難道一直熱到現在嗎?

按個期門郎忍不住朝腦袋頂上的樹冠看過去。頭頂上的這棵大樹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樹冠如蓋,在毒辣的日頭下落下一片陰涼。

就這樣,還沒緩過來呢?

“霍侍中呢?”終於有人註意到這邊沈默不語的霍去病,頓時壞笑著看過來。

“霍侍中也說說嘛,好讓我們都長長見識。”

霍去病往日裏不愛說話,但是前段時日在大街上搶了一女子回去,眾人頓時覺得已經有新貴的那股做派了。

“我說什麽?”霍去病不耐。

他面上的不耐,旁人只當做玩笑,“霍侍中就不要裝相了。”

有期門郎笑嘻嘻的靠過來,“現如今誰不知道侍中府上有個美人。”

“霍侍中平日不近女色,能叫霍侍中改了常的,那必定不是尋常相貌。”

“侍中和我們說說唄。”

原本安坐在那兒的少年人倏地站起,怒氣噴薄,“你們胡說什麽!”

這突然而來的怒火和叱喝,叫原本熱火朝天的交談霎時間落針可聞。

“你們膽敢再亂言一句!”

怒氣和殺意交織,一時間只能聽到霍去病粗重的喘息聲。

見著霍去病滿面怒容,在場的人明白過來犯了他的忌諱,不敢出聲。

“你們既然有閑心扯這些,看來是操練的還不夠。既然如此,全都給我起來!”

霍去病下了狠手,這一群人到了天黑才從馬背上下來。走路的時候兩股戰戰,幾乎兩腿直接軟在地上。

霍去病見到一眾人相互攙扶的淒慘模樣,只是掉頭徑直回了自己自己的臥房。

這兒有提供給他的住所,上林苑有南軍駐紮,大營也在附近。操練完的期門郎們就回大營休息,霍去病不必和他們一塊去擠又熱又臭的營帳。

或許是這一日在馬上過了一整日,霍去病沐浴用了晏食之後就睡了。

桑餘坐在臥榻邊,對著榻上的少年盯著直看。哪怕是一樣的臉,但可能自小經歷不同,又或者裝扮不同,總覺得面前的人別有一番風韻。

她心裏想著,俯身下來,對榻上的人又靠近了一分。睡夢裏的人臉頰緩緩浮上紅暈,氣息急促。整個人在薄被弓腰蜷縮,下刻他猛地睜開眼翻身起來。

桑餘被他這一下弄的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差點和他的腦袋撞上。

桑餘捂著胸口,瞧見他坐在榻上大口的喘氣。過了小會,掀開薄被往下看了看,有些煩躁扭開了頭。

桑餘楞了下,但下刻她明白了。頓時樂不可支。

哪咤自幼看了不知道多少妖精打架,對男人裏頭那些下流的言談根本毫無反應。但是現在他只是個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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