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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什麽我願意了,分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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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什麽我願意了,分明就……

桑餘望著他蹙著眉頭, 隨即起身叫外面的仆役進來。

守夜的仆役蜷縮在地上睡著了,霍去病喚了兩聲沒動。最後他幹脆從屏風繞出來,一腳踢在地上的仆役身上。

仆役驚醒之後, 驚駭難當,一面慌張告罪, 一面起身給霍去病更衣收拾臥榻。

桑餘在一旁看著他大大咧咧站在那兒, 仍由仆役把他身上寢衣解開, 換上幹凈衣裳。

桑餘閑暇時候去看凡人轉世, 平常人轉世很奇妙,前生是個十惡不作的大惡人, 今生因為因果窮困潦倒事事不順,結果反而是個善人。對於神仙來說, 只要命魂還是那個命魂,不管轉世多少次,換過多少軀體, 就還是那個人。根本不會糾結記憶經歷的問題。

哪咤的脾性當初在陳塘關的時候,就不是什麽體諒他人的性情。現如今還是一樣, 沒有什麽改變。

突然那邊站著的少年蹙眉,直直的望她的方向看來。投過來的目光疑惑裏透著些許警覺。

桑餘吃驚於他的敏銳,霍去病一眼看過來, 瞬間桑餘以為他真的看到她了。

桑餘覷著他往她這裏看了半天,最終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好會的功夫收拾妥當, 他重新躺回榻上去。桑餘坐到他身邊,見著他兩手枕在腦袋後面閉眼假寐。

過了小會, 他氣息急促起來,顯得有些煩躁,手從腦後拿出來又停住幹脆翻了個身過去。

那背影裏都透出一股氣急敗壞的煩躁。

桑餘好笑的盯著他, 覺得這重來一次格外的有趣,至少哪咤從來不會這樣子。桑餘坐在臥榻上,若有若無的蓮香彌漫開。

霍去病嗅到室內彌漫的蓮香有些奇怪,他住所附近根本就沒有蓮池,除卻那些參天樹木之外,沒有別的草木。更何況夜裏蓮花夜裏也不綻放。

他再次翻身而起,這次他直接拔出蘭錡上放的長劍。環顧四周,劍身上寒光璨璨,殺氣畢現。

他往前走了幾步,步入夏夜的月色裏。夜裏的月光比白日裏的陽光一般盛大,只是沒有那股逼人的熱氣。他整個人都走到月光裏,泠泠月色照亮了他眼底的殺意。

是察覺到不對,所以徹底警覺起來了?

桑餘莞爾。

她下來的事,除卻龍吉公主楊戩黃天化之外,沒有其他的仙家打擾。他們也不擔心有她在,會妨礙哪咤執行天職。

原先以為是他們信得過她,現如今發現也不僅僅如此。他們也信得過哪咤,哪怕換了凡軀,所有記憶全部抹掉,卻依然還是他。

即使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凡人,他還是那個伐商先鋒官。

月色裏的少年赤足持劍而立,烏黑長發委頓而下。在雪白泠泠的光裏詭譎的妍麗,殺氣翻湧。

暮光靜謐,連風都沒有。他佇立在那裏好半會,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這才返回內寢重新入睡。那股蓮香在月光裏濃厚了許多,原本雅致的香氣濃郁起來之後反而生出無盡的旖旎。

但是詭異的是,這蓮香除卻最開始叫他警覺之外,後面漸漸習慣那股芬馥,原本提起來的防備也漸漸松弛下來,徹底睡了過去。

夏日天亮的格外早,卯時二刻的時候,紅日東升,天地間一片橘紅。

霍去病不是什麽善解人意的上峰,昨日裏那群期門郎被他提在馬背上磨練一整日,下來的時候兩股顫顫幾不能行。他也沒有半點放他們一馬的意思,第二日卯時,依然去營門裏,將這群人拉了起來。

見到眼前人那些或是萎靡或是退縮的神情,霍去病揚起馬鞭敲在了他們身上。

“出塞外難道你們以為是什麽舒服享受的事?塞外時常沙塵滿臉,人在裏頭迷失方向喪命也是常有的事。難道匈奴人還等你們休整好了,才動手好叫你們死得好看些嗎?”

霍去病行事只從本心,至於什麽人情世故統統丟到一邊,話語也是格外的難聽。

“一旦作戰通宵達旦,晝夜不停也是常有的事。難道還能像如今這樣,讓你們好好歇息再養好傷勢麽?”

他的話語振聾發聵,八百人排在那兒鴉雀無聲。

霍去病環視左右,“既然都明白了,那就開始。”

或許方才那一番話起了作用,又或者霍去病冷面的模樣太過駭人,八百騎兵沒了最開始的頹喪疲憊,進退如一。

桑餘坐在樹枝上,看著那些期門郎身著皮甲在馬上顛來倒去。打仗和日後電視劇裏主將先上馬互砍,然後大軍一窩蜂沖在一塊兒互毆。打仗講究進退如一,陣型不變。若是陣型潰散了,哪怕是幾萬大軍,那也是回天乏術。

她撐著臉靠坐在樹上,看著霍去病領著那八百騎橫沖直撞。她隨意擡頭,望見那邊天子行輦正往這邊來。

天子儀仗即使只是私下也是前後浩浩蕩蕩,差不多將近百人,哪怕是想要忽略都難以辦到。

劉徹坐在行輦上,行輦高大,前後左右有十多名內侍擡輦。身邊跟著汲黯等幾名臣子。

這動靜浩大,難以忽略,但是霍去病也沒有半路停下來的意思。劉徹到了那兒,讓人不要去通傳打擾,自己擡手撩開擋在面前的行輦帷帳,擡頭望前面看去。

上林苑的建造不僅僅是為帝王行獵取樂而修建,地勢廣闊的可以訓練騎兵,昆明池水面廣闊用來訓練水師。劉徹的野心很大,不僅僅是要徹底翻轉漢室和匈奴的境地,還有南邊的南越,東邊的三韓。

“你看霍侍中練兵如何?”劉徹在輦上問侍立在一旁的汲黯。

恰好這個似乎那邊馬背上有個騎兵不知道是因為暑熱,還是因為體力不支,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掉下來之後,四周的同袍並沒有伸出援手,而是迅速的填補了他的位置,讓整個陣型看起來無懈可擊。

“隊伍齊整,進退如一,可惜少了仁義。”汲黯答道。

劉徹聽後一笑並沒有說話,過了好會,那邊操練結束。劉徹才讓人召霍去病過來,霍去病一身髹漆甲,在這個天裏望上一眼都覺得難受。

“陛下。”

劉徹看著行禮的人,隨意擡擡手叫他到自己跟前來,“現如今兵馬訓得如何?”

“堪堪可用而已。”少年人徑直答道。

劉徹一笑,“這八百騎,反正都交到你的手裏。就看你自己如何調教了。”

汲黯聞言,忍不住微微擡頭。在他看來,霍去病的訓軍方式太過冷酷無情,也不像李廣那些老將軍那樣講究和兵士同甘共苦。甚至若是有人受傷掉隊,那麽全軍依然往前不停。而天子也認同霍去病的做法。

汲黯思及自己之前的那話,知道是不得上心了。垂眼下來不在霍去病跟前露臉。

“陛下放心,臣必定練出一支擊穿匈奴的輕騎來!”

劉徹靠在那兒正欲說什麽,忽然黃門令手裏捧著一卷帛書上前,拜身下來,“陛下,前線急報。”

劉徹聽了,一手拿了過來,拆開封口處的封泥和封繩。才看到急報的中間,劉徹放聲大笑,“好!”

急報裏提及了衛青領游騎將軍蘇建左內史李沮等人,從朔方郡出擊,和從右北平出兵的李息張次公一道,夜裏突襲了匈奴右賢王,右賢王倉皇逃走,但是衛青俘獲了右賢王手下的小王十幾人,另外還有右賢王部落裏的男女萬人,以及牛羊萬頭。

“陛下,可是舅舅那兒有好消息了?”霍去病問。

劉徹把手裏的戰報遞給霍去病,霍去病看完面露喜色。

“好,好極。”劉徹大笑不止,自從當年他下定決心一改漢朝立國以來,對匈奴送錢送公主的慣例,朝中不少大臣不願改變幾十年的現狀,反對與匈奴撕破臉徹底開戰。話裏話外的意思便是,送公主送錢財等物遠遠比和匈奴開戰的代價要低。甚至公主也不是真正的漢朝公主,不是拿宮人充數,就是用諸侯王們生的翁主。根本不會用親生的公主。

一旦開戰,不管是錢財人丁,都會隨著戰事消耗。到時候幾代先帝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基業將會損耗殆盡。不若維持現狀。

大臣們賬算的精細,頭頭是道。視天子改變幾十年現狀的舉動為洪水猛獸,一心一意只想要和以前不變。

劉徹力排眾議,發兵匈奴。當初派出六個將軍分別領兵出塞,唯獨衛青有所斬獲,所以哪怕當時衛青掃平匈奴龍城,戰功不到封侯,他也執意將衛青封了關內侯。後面衛青第二次出擊收回河套,他直接給衛青封了長平侯。

他就是要讓整個朝堂,整個長安,以及整個天下都知道。他所做的決策是對的!

哪怕那些大臣如何說衛青功勞不及封侯,他也堅持給衛青加官進爵。

劉徹坐在輦上笑完之後,看向霍去病,“也該到你去練練手了。”

霍去病聞言喜出望外,“陛下此言當真?”

此言一出,旁邊的臣子忍不住對這口快的少年人投去幾眼。這口吻放到天子跟前是大不敬。

劉徹卻笑,如同面對晚輩的長輩一樣,“自然當真,難道朕讓你帶著這八百騎在上林苑裏每日裏躥來躥去的,是為了讓你們隨意撒歡玩的麽?”

“多謝陛下!”少年大喜過望,對劉徹拜下。

劉徹望著笑得縱容。

朝堂上五日一休沐。霍去病從上林苑裏回來,直奔府邸。他以前就不愛回家,母親已經改嫁,他和繼父一家都相處不來。幹脆就不回去了,後面置辦了個府邸,也只能說是個落腳的地方。休沐日,他不是在宮裏,就是去打獵,反正不樂意著家。現如今休沐日到了,一頭往府邸紮去。

桑餘先他一步回到府邸裏,撤掉法術才沒多久,就聽到那邊開門的動靜。

“桑餘!”

她才來得及從窗欞那兒看一眼,就見霍去病興沖沖的趕了回來。婢女們吸取教訓,早早的開了門,免得開門不及時,讓他自己費勁破門而入。

少年人帶著新鮮的汗味兒過來,他自己騎馬一路回長安,臉頰上全都是流淌下來的汗水。

桑餘擡手讓婢女們送水盆和巾帕過來,讓霍去病到屏風後面先收拾下。霍去病滿不在乎,直接往她跟前一坐,見到桑餘滿臉躲避,這才不情不願的去換衣裳。

他不用婢女,嫌棄做事不麻利,水端上來,他揮退婢女們自己絞了帕子把自己擦拭幹凈。才披上嶄新的中單,也懶得規規矩矩將衣帶系好。直接敞開胸懷就從屏風後出來了。

桑餘望了一眼,趕緊別頭過去。

霍去病大大咧咧往她跟前一坐,“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男人軀體。”

桑餘在那兒慢吞吞的回頭來,見著他幾乎快要咧到嘴角的笑,“侍中是遇見好事了?”

霍去病笑容更大“是大好事。”

是什麽好事他沒有繼續說,桑餘也沒問。

“舅舅在外打了勝仗,陛下很高興。”他頓了下擡頭看她,“等舅舅回來,你我二人一起去拜見。”

桑餘這下整個腦袋都扭過來了,“侍中要做什麽??”

不是,他們倆現在不是進行強取豪奪,強搶民女的戲碼麽,怎麽一下就進行到見家長?

霍去病自小沒有父親,舅舅衛青和父親幾乎完全一樣。前去拜見,不是見家長麽?

“做什麽,難道叫你就在這院子待著,不出去見人的嗎?”霍去病一手支著腦袋笑道。

“我有——”

“你又要說你那個夫君了?”他趕在她之前截斷她的話頭,“那就讓他來找我好了,他想要什麽?錢財,奴婢,良田,還是官位?”

“我都可以達成。只要他能放你走。”

桑餘嘴唇翕張,望著他好會都說不出來。要是這會黃天化在的話,恐怕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

她也想笑,但是眼下那是萬萬不能的。

桑餘死命的咬住唇憋得不是一般的辛苦。她生怕自己破功,扭頭到一邊去。這幅模樣落到他眼裏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都已經這麽久了,半點消息也無。再如何,你也該認清了。”他赤著上身,話語刻薄,“你究竟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桑餘內心爆笑,死死忍住,怕自己忍不住,頭扭到一邊去免得被他看出什麽端倪來。

然而她頭才扭過去一會兒,衣物窸窣聲靠近,隨即少年的手把她的臉掰了過去。和他四目相對,“你不討厭我,我知道。”

他說著,唇邊露出個狡黠的笑,“反正我不可能放你走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等舅舅回來,我選個日子,一起去拜見。”

她的臉頰就被他兩只手捧住,完全躲避不開,就見著他呲牙得意一笑。

“你不說話,那就是願意了。”

桑餘張張嘴,“什麽我願意了,分明就是侍中你——”

原本捧著她臉的手,瞬時捂住她的嘴。只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面瞪他。

“就是你願意了,”說著他故意板臉起來,“不願意也願意。”

是了,他就是這麽個人。願意了那最好,皆大歡喜。若是不不願意,那也是願意的。

衛青破了右賢王部,劉徹大喜,他令人去軍中送印給衛青,拜他為大將軍,所有將領聽他號令。另外又給衛青加封食邑六千戶,衛青兩個年幼的兒子另外也封了侯。父子三人全是列侯,衛氏一門已經完全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衛青從朔方郡返回長安向天子敘職,另外還要商量下一次出兵匈奴的事。

劉徹不可能只有這麽幾次出征匈奴,接下來只怕還有更大的行動。作為大將軍必須聽天子接下來的安排。

衛青返回長安,頓時各種打算上門拜訪的人,幾乎想要把門檻踏破。但是衛青回來之後,關門謝客,沒有半分要和那些舊貴打交道的意思。

霍去病上門前去拜訪,前幾日衛青府邸門前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他這個外甥想要擠進去都不容易,好不容易過了幾日,長安舊貴們見著衛青是真心不愛和他們來往才漸漸都退了。

外甥上門,自然是不用學得外面那些客套做派,令人送上名刺等物,和主人約好日子時辰再上門拜訪。徑直上門就成了。

最近侯府裏有些亂,衛青的原配在衛青出征的時候去世了,喪事雖然有人料理,但是前前後後也是亂糟糟的。

霍去病被侯府執事領著去了堂上。衛青坐在堂上見他來,“你來了。”

說罷,指了指手邊的坐枰示意他坐下。

霍去病坐了上去興沖沖的開口,“陛下封了舅舅做大將軍,我還沒來得及正經和舅舅道賀呢。”

衛青搖搖頭,“都自家人,不用講究這些。”

和世人以為的面相粗獷的武將不同,衛青的面相有幾分秀氣,乍一眼看過去像是文士,但是偏生就這麽一個人,連續獲得了幾場大勝。

“陛下和我說了,他有意封你做嫖姚校尉,領著你那八百騎,和我一同出征。”

“陛下已經說了?”霍去病喜道。

見到舅舅點頭,他歡喜更甚。高興起來,他想到另外一件事,“舅舅,我——”

他話才開了個頭,衛青就擡手制止住他的話,“正好,我也有話和你說。”

衛青坐在那兒望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外甥,“我聽說你在外面搶了女子回家。有這回事嗎?”

“舅舅,這陛下知道。”

“所以就是真的?”

衛青眉頭蹙起來,“你怎麽做出這種糊塗事來!趕緊的把人家給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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