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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會不會逗得太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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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會不會逗得太過火了?……

馬背上的少年人, 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持弓,在四處張望。

身後傳來衣物窸窣聲, 他在馬上回頭。見到方才那個女子站在灌木叢裏望著她。那女子不是關中女子高挑的樣貌,像是被清水洗過一般的麗質。那雙眼睛烏黑到了極致, 在偶爾落到林子裏的陽光落到她眼裏, 卻照出一片蜜色。

她往後退了兩步, 他驅馬上前, 步步緊逼。

“你是誰?”霍去病在馬上發問,雙眸鷹隼似的盯緊了她。

那女子望著他, 面上突然噗嗤一笑,然後擡眼頗有興致的打量他。

霍去病自幼在宮中行走, 因為是新貴,所以免不了被人打量。他也習慣了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窺視。

但是眼下不同,那新奇的打量目光落到他身上。心底裏生出古怪的, 難以言說的異樣。他望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 陌生的躁動在軀體裏跳動著。

他壓下心中的異樣,略微提高聲量,“你到底是誰?”

那女子安靜下來, 仰面望著他。她遽回身去,往林子裏的深處跑去。他立即驅馬就追。

奈何林子深處灌木處處, 根本不適合騎馬奔馳。霍去病幹脆翻身下馬,緊追不舍。

跟前的身影纖細, 可步履靈活。他步步緊逼,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似乎只要一伸手臂, 就能輕松抓住她。

倏然她回頭過來,那雙烏黑的眼眸望著他。

她又笑了,這一聲笑比方才還要更大聲,他聽到了不禁有些氣惱。他伸手過去,她腳下輕踮,躍出老遠去。雙手扶在膝上,笑盈盈的沖他看。

“霍侍中!”天子身邊的黃門令在不遠處高呼。

他蹙眉看過去,見著中黃門領著幾個小黃門慌慌張張的在四處尋找。他沒管找他的那幾個閹寺,回眼去看那個女子。

原本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他快走了幾步到那女子方才站著的地方,四周瞭望一周。除卻那些高矮不一的樹木草叢,完全見不到她半點身影。

“霍侍中!”黃門令領著幾個小黃門氣喘籲籲的奔過來,“霍侍中怎麽不騎馬,跑到這裏來了,叫我一頓好找啊。”

閹寺去了勢,說話嗓音不自覺帶著一絲尖細,有些刺耳。

“沒什麽。”霍去病不欲多說,隨意打發了黃門令一句。

“陛下要召侍中過去。霍侍中趕緊過去覲見吧?”

霍去病嗯了一聲,擡頭望了一眼,樹林裏四周除卻這裏的動靜之外,再無別的聲響。

“霍侍中?”黃門令走了兩步,回頭望見少年依然佇立在那兒,不免有些奇怪。

少年回神過來,跟著黃門令往前走去。

桑餘望著那邊的少年跟著黃門令離開,他翻身上馬,眉頭微蹙著,可見的躁郁。

“還是你厲害。”一同過來的黃天化從頭看到尾,忍不住對桑餘比了個大拇指。要是他的話,哪咤見著他,恐怕不是追著他跑了,指不定給他來上一箭。

“他應該還記得你吧?”黃天化問。

桑餘搖搖頭,“不知道。可能覺得熟悉吧,要是還記得,也不至於問我是誰了。”

黃天化聽後點頭,“說得也是。”

“那接下來怎麽辦?”黃天化說起來就想笑,這凡胎命裏竟然還帶著倆兒子,註定早夭的那個還好說,偏生還要和幾十年後霍家覆滅扯上關系。這就有些麻煩。

“之前拜托你的事如何了?”桑餘問。

她把那兩個八字拜托到了黃天化這兒,黃天化父親掌管幽冥,凡人出生的那刻,死期也註定了。除非修道有成,否則註定是怎麽死,哪怕逃到千裏之外,也會兜兜轉轉回來,在那個註定好的地方和時辰斃命。

天下之大,同個八字出生的人太多了,一個歲數一個時日喪命的也多。

但是要兩邊都對上,甚至說還要死法差不多。這就要花費不少功夫。靠她一個未免有些吃力,就只能去拜托黃天化。

“還在找呢。應該也快了。”黃天化笑道,“你別擔心,這事應該能成的。”

說著,黃天化望著那少年侍中離開的方向,忍不住感嘆,“哪咤重新做了次人,看著怎麽和原來不太一樣。”

“人性情原本就是多樣的。聽說當年那個靈珠子,和哪咤性情也不是完全一樣。”

黃天化沒見過靈珠子,聽著桑餘這麽說順著她的話點頭,“那接下來要怎麽辦?”

怎麽辦?桑餘也不知道怎麽辦。

“見機行事吧。”

劉徹身著戎裝,騎在馬背上,見到那邊趕過來的少年郎,忍不住笑了,“怎麽了,面色那麽不好看,是遇見什麽事了?”

少年想到什麽,眉頭微顰,很快垂首下來,“回稟陛下,沒有。”

“那抓住了什麽獵物?”劉徹喜歡和霍去病在一塊,見到霍去病那一身的張揚熾烈,劉徹感覺自己也似乎回到了十幾歲的時候。

“臣尚未有任何獵物。”少年答得坦坦蕩蕩,沒有半點遮掩。

劉徹頓時有些納罕,“沒有?”

他不是第一次帶著霍去病這小子來上林苑狩獵,這小子初來上林苑,和一群期門郎比試射術行獵,一個時辰不到,就被這小子比了個人仰馬翻。後面那群期門郎被霍去病帶著,在上林苑裏操練騎術射箭各種騎兵技藝。

“是走神了?”劉徹笑問。見到少年人抿唇不答,劉徹大笑著驅馬過去,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是有什麽事能讓你走神,連行獵都忘記了?”

“沒什麽,只是臣運氣不佳,恰好那一帶都沒有什麽飛禽走獸。”

上林苑地廣百裏,因為是天子園林,所以四周不準許平民百姓靠近。但是這麽大的地方,看守也有疏忽,連著未央宮外圍宮墻那兒都有缺損,甚至後宮都和外面相連了。未央宮都如此,別說上林苑了,偶爾有個誤入其中的庶民也不奇怪。只不過若是被抓住的話,下場都不太好。

“在上林苑竟然還會遇不見飛禽走獸?”劉徹說起這個頗有些稀奇,不過他也不做深究,“走,跟隨朕去別處看看。”

劉徹行事隨心所欲,不受束縛。話語落下,立即拉過馬首,口裏叱喝一聲,往前奔跑。霍去病見狀立即馳馬跟上,其他期門郎尾隨其後。

上林苑裏飛禽走獸極多,四處有人吹響號角。伏藏在叢林裏的野獸們受驚從藏身之地裏躥出來,暴露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這時候,便是個人的本事了。

劉徹見著身後的少年射了好幾箭,路途沖出一只野豬。野豬體型壯碩,皮糙肉厚,平常的刀戟根本砍戳不進去。十分的難對付。

四周的期門郎見到野豬躥出來,頓時包抄往前。劉徹望了一眼身邊的霍去病,少年會意,騎馬往前了幾步。

他沒有耍勇鬥狠的意思,出來並不是和這畜生單打獨鬥。他看向一邊期門郎們見到他出來,都聽他的指揮。

雖然十六封天子侍中,但霍去病卻在上林苑不少年頭了。甚至說,和這些期門郎相互適應了許久。他出來,期門郎們便不由自主的聽他的號令。

很快期門郎裏分出了三批出來,一批主動激怒野豬,引其往別的方向追逐,一批伺機等候在旁追趕。還是一批便是氣力大的力士,在追趕野豬的人將野豬折騰的體力近乎耗盡的時候,給野豬致命一擊。

與其說是狩獵,不如說是沙場上的一次追擊。只不過誘敵深入,和被追擊的,從匈奴人換成了野豬罷了。

霍去病一直處在兩邊期門郎包圍過來形成的“中軍”裏,待到事了,那頭野豬被殺,他去天子面前覆命。

“去病啊,方才你怎麽不和其他人一道上前呢?”

少年正色道,“回稟陛下,臣是將,將不在於和其餘將士一道殺敵,而是在於勇,在於謀。大軍之中,各謀其事,各在其位。而不是沖一時之志氣,如此才能一擊破敵。”

劉徹見多了那些和士兵共苦的老將,聽到霍去病這話,笑了起來,“你這話朕倒是頭一次聽說,那些老將軍,都想著和士卒同甘共苦,以此激發士氣。”

“臣倒是覺得,與其與士卒同甘共苦,倒不如給士卒們實在的軍功賞賜。有了這些,士卒們自然會賣命。有功必賞,有錯必罰,將令才能暢通無阻。大軍進退”

劉徹聽完,望向霍去病的眼眸幽深。少年人坐在那兒,背脊挺拔如青松,絲毫未改。

過了半息,劉徹倏地大笑。

天子這笑來的突然,四周的黃門以及郎官都不免有些惴惴。霍去病卻毫無一絲半點的不安之色。

天子笑完了,連聲道好。

“你舅舅若是聽到你這話,少不得要訓斥你。”

對此,霍去病笑了起來,“無妨,舅舅訓斥就訓斥。只要實用就行。”

劉徹聽了,笑著指了指他。這裏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寬容和揶揄。

行獵事畢,劉徹帶著霍去病去了上林苑裏的承光宮。自從建元三年開始,上林苑一再擴建,到了如今,上林苑內的離宮別館甚多。這次出行,劉徹沒有帶上皇後衛子夫,而是寵妃王夫人。

霍去病和王夫人並不熟稔,見面行禮過之後,就退到宮門外。

退至宮門外的時候,王夫人那溫柔多情到滴水的一聲“陛下”從門縫裏飄了出來。霍去病到外面的宮道上,望見了捧著羹湯等物入內的宮人。

宮人們著裾袍,頭發梳攏到腦後成椎髻,再留出一段長發垂下來。

霍去病平日對這些宮人視若無睹,今日看了兩眼,似乎才瞧明白這些宮人的衣著打扮。

他望著那些宮人,眉頭微蹙。

開始他以為那女子應該是誤闖入上林苑的庶民,但是一想她衣著打扮和庶人扯不上關系。而且若是誤闖入上林苑的庶民,見到被發現,應該是滿面惶恐,而不是笑。

難道還是上林苑的宮人?

他雖然自小就在宮中行走,也常去椒房殿,卻沒怎麽正經看過這些宮人,她們的面目也一直都是模糊不清。他也分不清楚宮人之間有什麽區別。

難道真的是上林苑的宮人?

恰巧中黃門和鉤盾令經過,望見這邊的皇後外甥,特意過來拜見。

中黃門和鉤盾令的話還沒來得及道出口,甚至脊背都還沒彎下來。就被少年急急忙忙制止,“我有事想要請教鉤盾令。”

中黃門管理小黃門,而鉤盾令掌管園囿,池沼。知道的宮人應該不少。

“鉤盾令可知道——”話語戛然而止,他不知道要怎麽和鉤盾令描述那個女子。那個女子出現的突然,他對她一無所知。以至於沒有辦法在無人前描述她。

“無事,叨擾鉤盾令。”

鉤盾令卻很熱情,畢竟眼前少年侍中是皇後的外甥,還有個千戶侯立有軍功的舅舅。這難得有機會巴結,自然要是使出渾身解數。

“霍侍中可是有什麽事需我等出力?侍中不必客氣,只要有我等用得上的地方,必定肝腦塗地。”

那張清俊的面上閃過一絲懊惱,“無事,叨擾了。”

說罷,他擡手對中黃門和鉤盾令一禮,腳下走的飛快。身上玄甲隨著他走動發出冰冷的聲響。

走在宮道上,少年的眉頭幾乎擰成個疙瘩,他為什麽要在人前打聽那個女子是誰,明明是她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跟前。

他要做的分明就是該去稟明天子,又或者是去尋郎中令或者是衛尉,將此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加強戒備。以免出現不測,而不是去打聽一個來歷不明,也不知是否居心叵測的人。

心裏這麽想著,他加快了步子,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氣惱。

一隊宮人迎面走來,他淡淡一暼,領頭的宮人額頭微擡,眉目婉約。他腳下一頓,竟然是大步走了過去。

“侍中?”

領頭的女官認得他,見他過來,趕緊斂衽行禮。

這一聲叫他回過神來,那個宮人側首偷偷看過來。面目這下清晰起來。根本就不是那張面容。

“無事。”那張面孔冷下來,掉頭就走。

桑餘望著少年人氣悶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

旁邊的黃天化頗有些憂心,“會不會逗得太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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