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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想吃藕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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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想吃藕帶。”……

人間八月, 金桂飄香。夏日的燥熱在秋老虎之後逐漸平息。這個天最是適合出巡狩獵。

二郎神手下眾多草頭神以及毛神敲動鼙鼓,催促山中的獵物從藏身的洞穴裏逃出。

黃天化眼尖的暼見天空上有兩點火光以及一點白點,定睛一看正是哪咤和桑餘來了。

“還好趕上了!”哪咤風火輪落在地上笑道, “以為遲了呢。”

桑餘從白虎的背上下來,聽到哪咤這話, 不好意思的沖楊戩和黃天化笑笑, “路上有事耽擱了下。我們沒有耽誤二哥的行程吧?”

黃天化滿臉的‘我懂’, 連連搖頭說沒有, “二哥這邊才要剛開始呢。”

說著他努嘴,示意桑餘去看那邊的梅山六兄弟, “他們也都才來沒多久,耽誤什麽呢。”

梅山六兄弟當年被哪咤和楊戩聯手收伏, 現如今六兄弟聽命於楊戩,見到哪咤和桑餘過來。也到跟前來,“恭賀三太子和元君新婚。我們六兄弟沒有詔令不能上天, 所以不好親自上雲樓宮道賀。所以趁著三太子和元君在此,特意送上賀禮, 算是我們兄弟幾人的一片心意。”

說著為首的康安裕獻上一只錦盒到桑餘面前,“還請元君笑納。”

都是神仙妖精,再講究那套推來讓去, 那實在是太矯情了。桑餘只是頷首笑了笑,半點客氣都沒和這六兄弟講的, 直接接了過來。雙方相視一笑,皆大歡喜。

黃天化沒個正形的, 直接一手勾住哪咤的脖頸,“我還以為你要過好久才來見我們呢。”

哪咤滿眼疑惑的看過去,就見到黃天化呲個大牙笑得格外有深意, “畢竟你這新婚燕爾的,哪裏顧得上我……”

哪咤一手肘擊在黃天化肚腹上。黃天化嗷的一聲,差點沒燉在地上。

“有話直說,別說學得那些神仙陰陽怪氣。”

黃天化揉揉肚子呲牙咧嘴的,聽到哪咤這麽說,咧嘴笑,“你成婚不過才一日,天上都傳遍了,說你和桑餘那個恩恩愛愛,尤其三太子竟然會被追著打,簡直駭人聽聞。”

哪咤微頓了下,天上的神仙無聊久了,偶有什麽新鮮事不出半日傳得到處都是。

“一群長舌。”

黃天化笑笑,“今日怎麽想著下來了,我還以為還得在凡間等上個一年半載。”

“桑餘想要出來走走,天宮裏處處都一樣,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恰好想起人間正值秋季,正是行獵的好時候,所以就來找二哥了。”

“怎麽?”哪咤揚唇一笑,拉過黃天化,“不想我們來?”

黃天化說不是,“就是沒想到而已,原本以為你們蜜裏調油的,肯定不想有旁人在,誰知道——”

黃天化眼尖的暼見哪咤嘴角的笑略有些僵硬,“該不會桑餘不想和你待著吧。”

“說什麽呢!”哪咤擡腳就要踹他,被黃天化大笑躲開。

桑餘見著哪咤黃天化這裏熱鬧的很,忍不住往這兒多看了幾眼,他們打打鬧鬧的,見著桑餘望過來,趕緊老老實實站好。不是剛才嘻嘻哈哈的樣子。

她沒那麽多探究的欲望,往一邊望去,望見了楊嬋。

楊嬋收斂了自己的氣息,所以方才桑餘沒能一下察覺到她的存在。

按道理,現如今楊嬋應該還在華山那閉門思過,不應該出現在這。不過桑餘識趣的沒有提起半分,就當不知道這個事一樣。

楊嬋察覺到她的註視,眉頭微蹙朝桑餘這邊看過來。

兩人目光相觸,楊嬋微微頷首,一言未發。桑餘見狀,也是幹脆扭頭過去,只當做什麽都沒見到。

楊嬋冷,她比楊嬋更冷。絲毫沒有半點上前結交的意思。

她原先有結交楊嬋的意思,後面碰了個釘子才明白,與人結交不是她想要如何就如何,也不是她花了心思功夫,就會有結果。更何況她還是別有用心,若是太過殷勤,勢必會引來懷疑。

哪怕楊戩和她有交情,但是這交情也比不過他們親兄妹的血濃於水。

所以她決定按捺下性子,把之前接近楊嬋的打算給徹底丟棄掉。

楊戩望見她和楊嬋這邊的動靜,大步過來,帶著妹妹到桑餘的跟前,“小妹,上次若不是桑餘及時來灌江口將事告知我,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楊嬋知道楊戩的意思,她上前一步,斂衽對桑餘拜下,“多謝桑餘仙子的恩德,實在是沒齒難忘。”

桑餘聽後,眼裏略有些微妙,她嘴角揚起點笑,“我知道了。”

言畢,她虛扶了一把,讓楊嬋起來。然後徑直去看那邊正在做狩獵準備的草頭神。

黃天化有些錯愕的在她們之間望了一圈,嘴唇翕張了幾下,站了出來,“正好,馬上要開始了。桑餘和小妹要不要過去看看。”

桑餘說好,她點點頭,腳步輕快的走過去。黃天化望向楊嬋。

楊嬋頷首,不過步履和前頭的桑餘錯開,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間隔。看過去,一眼明了的疏遠。

黃天化忍不住去看楊戩,楊戩眉頭微蹙,下頜略有些發緊。

哪咤和桑餘走在一塊兒,離楊嬋老遠。

黃天化瞧見哪咤恨不得離楊嬋十萬八千裏,在後面迷惑不解的眨眼。他不記得哪咤和楊嬋有什麽過節啊。

“你會打獵嗎?”哪咤問桑餘。

桑餘搖搖頭,她臉上眼裏全是笑,“不過當年看過武王他們行獵。反正我也不打算獵什麽,射箭也好玩的。”

哪咤聽著,從蘭錡上拿過一張弓,輕松拉開。哪咤低頭手指在弓弦上撥動了下,放回原處,讓草頭神給他另外一張弓。

“試試這個。”哪咤連續換了幾張弓,到一只錯金弓,他拉開弓弦,勉強滿意遞給桑餘。

“給我選的?”桑餘明知故問。

哪咤點頭,“要不然我費那麽多功夫做什麽?”

“這次二哥說在人間行獵,不能用法力,只能以凡人的辦法。”

神仙的法力用在那些凡物身上,簡直滅頂之災。所以不允許用法力。哪咤對此沒有異議,特意和桑餘說一聲。

桑餘嗯了下,她順利開弓,試了試拉弓所需的臂力以及趁不趁手。

“二哥果然不愧是獵神。”

楊戩身上的神職可多了,水神,狩獵之神,農神。只有她想不到的。

“喜歡就好。”楊戩在不遠處笑道。

哪咤見到楊戩也選了一張弓,頗有些好奇,“二哥不是有金弓銀彈麽。怎麽還用這些凡物。”

“金弓銀彈不能用在那些凡間生靈身上。”

上神的這些法器,若是真的打在那些凡間生靈上,直接魂飛魄散,連來世都沒有了。

哪咤想到這,笑起來,“是我疏忽,二哥莫怪。”

“無事。”楊戩說罷,看向一旁的黃天化,“都挑選好了?”

黃天化點頭。

這時候梅山兄弟大步過來,“大哥,可以出發了。”

楊戩看向哪咤桑餘以及黃天化他們,見著他們一一點頭,說了一聲走,在楊嬋的背上拍了下,大步往前走。

瞬息間山林四處鼙鼓和號角聲四起,叢林裏竄出或大或小的野獸,急速的奔來跑去。

楊戩拉弓,只看到一道殘影,就聽到噗通倒地的動靜。桑餘去看,見著一只豺狼中箭躺倒在草叢裏。

“大哥厲害。”梅山六兄弟鼓掌大笑,然後越發的戰意濃厚,尋找自己中意的獵物。

叢林奔跑的獸類不少,不過一行人也不是張弓就射,幼小的幼獸是沒有興趣的,帶崽懷崽的母獸也沒太大的興致。只尋找壯年雄壯的猛獸。

桑餘搭弓上箭,緩緩在草叢裏移動。草叢裏有微弱的聲響,肥厚的腳掌收住利爪,踩在地上近乎無聲。緩緩的往前挪移。

桑餘唇邊牽出一抹笑,她回身過去,拿背對著那片幽深的林子。瞬息間一聲虎嘯在背後炸開,那股腥氣從背後撲來。桑餘遽然轉身,箭矢從弓弦上飛出,噗的悶響,直接射入了老虎的胸口處。

那力道震得老虎掉在了地上,卻沒立即喪命,爬起來掙紮就跑。

若是這老虎爬起來對著她撲過來,桑餘還會躲一下,讓它有機會跑掉。但是它奪路而逃,桑餘反而不太想翻過它了。

桑餘時隔百年之後再次舉弓,即使剛開始有些不熟練,不過幾次下來,很快就有了準頭。她張弓就射,那老虎也有些本事,能躲就躲,躲不過靠一身厚皮來硬扛。

平常獵人的弓箭不一定射穿一只猛虎,畢竟沒有那麽大的膂力。奈何對上卻不是常人。當即又中了兩箭,哪怕沒命狂奔,耐不住血流過多,轟然到底。

“厲害!”黃天化忍不住喝彩,頓時摩拳擦掌,尋找和這只老虎差不多的獵物。

山中老虎成群,幾乎成了當地一害。甚至青天白日就有猛虎闖入村莊食人。那些兔子麋鹿,黃天化他們都沒有半點興致。對這些傷人食人的大蟲,他們躍躍欲試。

“我這不算殺害保護動物吧?”

桑餘見著老虎真的倒下了,有些不可思議,她那幾箭除了最開始那一箭之外,都沒有特意對準要害。結果老虎跑著跑著自己倒下不起。

“什麽?”哪咤站在死虎旁邊,一頭提起脖子後的毛皮提起來。

“這東西死有餘辜,一股人骨血的腥味。怕是之前吃了不少人。”哪咤把老虎摔在地上,“有什麽害不害的。”

桑餘一聽頓時那點小小的愧疚和忐忑頓時小時的無影無蹤了。

“那我還是做好事咯?”

哪咤道了一聲當然,隨即起身沒好氣的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力氣不大。桑餘捂住被他彈過的地方,眨眨眼瞅他。

“老是想那麽多。”

桑餘笑,“哎呀,自己動手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現在不就好了。”

說著抱住哪咤的胳膊就往前走,“走走走,我們繼續打獵去。”

哪咤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正要順著桑餘的力道往前走,草叢裏竄來輕微的沙沙聲。兩人回頭過去看,就見到一只吊睛大老虎一躍而出,往哪咤撲來。

一行人都收斂了屬於神仙的氣息。現如今不管是氣息還是別的,和平常人都別無二致。

哪咤張弓一射,那頭吊睛大老虎還未到他跟前,就被那一箭的力道射飛了出去,重重落到地上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桑餘見到那一箭正中虎頭,倒吸了口氣。她毫不吝嗇的給哪咤鼓掌。

“還是不減當年啊。”

楊戩的話語倏地從背後傳來,桑餘嚇了一跳,回頭去看見到楊戩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背後不遠處。

“當年聽聞師叔說,你幼年時候就能拉開軒轅弓。到現如今,這本領越發精進了。”

這個桑餘知道,當初哪咤年幼貪玩,見到放在陳塘關城門樓上鎮壓妖邪的軒轅弓震天箭好奇,重有千鈞的神器落到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哪咤手裏輕巧的就拉開了,一箭射出千裏之外,把石磯娘娘的徒弟碧雲童子給射死了。

後面她在乾元山親眼見過石磯娘娘打上門來,把哪咤攆的到處亂竄。

說起來,上回她還見到了石磯娘娘。不過石磯已經不認識她了,畢竟就見過一面,又在封神榜裏呆了那麽久。能記住她才怪了。

“不算什麽。”哪咤毫不在乎,“隨手的事而已。”

“二哥行獵,說是行獵,其實就是為了除虎患吧?”哪咤說著擡頭望了一圈,這幾個山頭老虎有些太多了。

楊戩點頭,“前幾月我見到一只虎叼著一個兩歲的孩子往山上走,我把人救下送回去才發現,那孩子的父母早被老虎食盡了。這種事實在是太多了。”

“那些公侯不管?”

楊戩笑了,“現如今周室大權旁落,諸侯相互攻伐爭霸,哪裏來的空閑來管這個。”

“反正我也喜好行獵,隨手做了就是。”

桑餘聽著,瞧著已經死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虎,“那趕快動手吧。有戰亂已經夠壞的了,要還有猛虎吃人,那些凡人的日子要怎麽過。”

楊戩頷首,“不過我不打算趕盡殺絕。留下小部分,叫它們不下山去作惡就好。”

哪咤一笑,“這簡單,殺破這些畜生的膽子就好。”

說罷,幾個人一同往林子裏去。那邊黃天化已經有了好些斬獲,其餘梅山六兄弟也收獲頗豐。

草頭神在一旁敲鑼打鼓,給幾位上神搖旗吶喊助威。

桑餘往那邊的老虎放了一箭,既然已經知道這群老虎都是會吃人的,那麽也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一箭直中老虎的後背,沒中要害。那老虎瞬息被激怒,咆哮著往她這裏撲來。桑餘正要再來一箭,突然間天地面色,飛沙走石。

眼前光影扭曲,一只巨大的鳥喙從扭曲的光影裏冒出,將那只將要撲過來的老虎一口吞噬。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她一楞,桑餘擡頭看一只巨大帶角鳥頭,對她轉了過來。鳥喙上的氣孔呼出一道長氣,展開雙翅對她俯沖過去。

“蠱雕?”

她在雲樓宮沒事的時候,也會翻翻那些卷軸,上頭記載著各類上古兇獸。蠱雕就是其中之一,似鳥非鳥,是喜歡吃人的兇獸。

桑餘擡手,空氣裏那些看不見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針,對準蠱雕射了過去。冰針細小卻極其堅韌,刺入肌體裏劇痛不止。

那張鳥喙裏發出嬰孩啼哭的叫聲,劇痛已經完全激怒了它。翅膀揮動著俯沖過來。

紅綾從她的腰上激出,金色流雲流光溢彩,藤蔓一般從蠱雕的周身伸出,將它捆了個結結實實。

桑餘沒猶豫,一金磚砸在了蠱雕的頭上。頓時間鮮血四溢,蠱雕頓時沒了氣息。

蠱雕才死的兩息後,兩個銀甲天兵出現。幾乎是天兵出現的瞬間,桑餘反手給那邊的楊嬋身上加了一道法術。

楊嬋瞬息間和四周草頭神差不多的模樣。

“這畜生哪來的?”哪咤感覺到她這兒的動靜,立即過來。等天兵出現,他眼神不善的望過去,幾乎能將那兩個天兵盯出個窟窿。

“是托塔天王在西牛賀洲降妖,誰知這妖物掙脫,竟然逃到了此處。”

“老東西真是越來越不像樣子,他手裏的那座塔難道是捧在手裏玩兒的?”哪咤挑眉。

這話說得那兩個天兵不敢擡頭。

“好了,妖物已死。你們把屍首拖回去覆命就是。”

這下天兵們面面相覷,囁嚅兩下,“可是天王有命,要抓活的。”

哪咤毫不客氣嗤笑,“就憑你們兩個,還想要抓活的。看來老家夥真的糊塗了。我說擡拖回去你們就拖回去。”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兩個天兵只有領命。

屍首拖走處置,哪咤擰眉抱怨,“老家夥做事拖泥帶水,這點貨色都處理不好。”

而且還出現在這裏,壞了眾人的興致。

幸好這會兒也打得差不多了。楊戩的意思不斬盡殺絕,哪咤一行人玩似的,把這幾座山頭的老虎收拾了大半。

草頭神們把死虎集聚到一起,老虎一身骨肉皮毛都還能派的上用場。天庭的上神們看不太上,幹脆讓草頭神直接丟到那些凡人村落上山的路上,好讓他們把這些虎屍拖走也有個用處。

最後幾個人逮了幾只野雞,就地生火,享受一下野趣。

草頭神送來酒水,只等架在火上的野雞熟透了下酒。

楊戩坐在火邊,,瞧見已經恢覆原本樣貌的楊嬋。在楊嬋的肩背上拍了下,看了下桑餘那邊。

楊嬋明了哥哥的意思,即使心下不太情願,還是起身過去。

桑餘和哪咤黃天化他們坐一塊,眼巴巴的瞅著火上的烤雞,黃天化掌廚,比哪咤這個自小嬌生慣養的做的好。

黃天化拿個木棍把處理好的野雞串起來,架在火上,時不時刷上點蜂蜜。

“聽說現如今那些諸侯都這麽吃,今日咱們試試。”

黃天化說著看桑餘,“要不要來點素菜?光吃肉膩的很。”

桑餘滿懷期待的去看哪咤,“我想吃藕帶。”

黃天化差點笑噴。哪咤沒好氣瞪他,隨即擡手,指尖上結了一串的細細藕帶。交給草頭神們去切片。

黃天化見到過來的楊嬋,“小妹過來了?”

楊嬋點點頭,對桑餘笑道,“方才多謝了。”

桑餘搖頭,“小事罷了。”

她停了停又看過去,“其實三聖母若是不情願,可以不過來的。”

桑餘望著楊嬋眼裏的錯愕,“我知道三聖母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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