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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總要試試,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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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總要試試,萬一呢?……

“二哥來了?”桑餘去看哪咤, 眼底有些疑惑。

“應該是有什麽事。”哪咤扶起桑餘,“走,去看看。”

楊戩身上的神號一點都不比哪咤少。哪咤身上除了中壇元帥, 威靈顯赫將軍,還有蓮花太子, 通天太師常勝童子等諸多神號。楊戩也是差不多, 除卻清源妙道真君之外, 還有二郎顯聖真君諸多名號。

桑餘覺得, 要是哪次換了個神號稱呼,她都不認不出誰是誰。

楊戩被仙侍引入見客的前殿, 桑餘見到楊戩著平常的那套盔甲,在盔甲外套了一件白衣。在鋒芒畢露之外, 添了一抹溫文。

他面前是仙侍奉上的蓮蓬仙島產出的雲霧茶。楊戩持著琉璃茶盞,內裏熱氣氤氳,將他面龐上淩厲的線條柔和了不少。

“二哥。”哪咤徑直上前, “二哥怎麽來了。”

哪咤想起之前和楊戩在南天門的一面,“在雲霄寶殿那兒沒事吧?”

玉帝想要拿著楊嬋來馴服楊戩, 要不然太過強大卻桀驁不馴的刺頭,天庭實在難以安心。

“沒事。只不過玉帝的臉色不太好看。”楊戩持著雲霧茶飲了一口。

茶水口感清靈,入口微微苦, 但下喉回甘。讓人愛不釋手。

哪咤笑了,“我在南天門見到二哥你拖著那兩只鳳凰, 我就知道禦座上的那個臉色好不了。誰叫他竟然弄出這種把戲。”

哪咤說著持起茶壺,給自己還有桑餘也倒了一杯茶。

哪咤對這些茶水沒什麽興致, 桑餘喜歡,他也就搜羅了產自各大福天洞地的仙茶。

桑餘喝了一口,感覺下次可以從花神那兒要來點花和其他茶葉窨制成花茶, 口感就可以更豐富些。

“他要我做的事我都已經做了,至於其他我無心去追問。”楊戩手指在剔透的琉璃盞上摩挲,“不過還是要將話說清楚。免得誤會了什麽。”

楊戩自幼被天庭追殺,知曉對天庭卑躬屈膝換不來什麽好結果,只能強勢應對,才能叫天庭收斂。

“三聖母現如今還好吧?”桑餘問。

楊戩頷首,“小妹現如今很好,”

說罷他起身,擡手對桑餘一拜到底。桑餘蹭的下跳起來,趕緊去扶他。手掌觸碰到他的手臂,楊戩軀體有瞬間的凝滯,很快恢覆如常。

“倘若不是桑餘相告,恐怕現如今小妹還不知道會如何。”

那麽大一個楊戩在那兒,她還真攙不起來!

桑餘差點沒當著楊戩哪咤的面呲牙咧嘴,“沒什麽,我就是恰好得了這個消息。其餘的我也沒做。要不是二哥你自身過硬,否則我也沒辦法的。”

她手上再用了點力,見著楊戩實在沒起身的打算,她道,“要不這樣,這人情二哥記著。到時候我有什麽難處,二哥再出手還了這人情就是。”

楊戩緩緩起身,對上桑餘的臉,她眉眼裏俱是笑意,“那就這樣說定了!”

“對了。”楊戩說著取出一只錦盒,“聽說你們正在籌辦婚事,師叔已經將婚事所需的吉器等物準備好,這裏是那兩只鳳凰的翎羽。正好可以用來做婚服。”

桑餘驚喜望向楊戩,也不和他客套,徑直從他手裏將錦盒接過來。

“多謝二哥。”

“力所能及之事,有什麽好謝的。何況我還欠了桑餘一個人情。”

桑餘打開錦盒,內裏絲絲縷縷的赤金絨毛,被整整齊齊碼放在那。每一根細小的毛針上都折出細碎的金光。

“好漂亮。”桑餘把錦盒蓋上好好的收起來。

楊戩見到她面上的歡喜,面上的笑意濃厚了好些。

謝謝二哥了。”哪咤擡頭道。

“成親之後就不要和以前那般任性了,夫妻相處不是你打仗,鬧得爭鋒相對。需要忍讓,以前她總是格外容忍你,現如今,你也要多多包容她。夫妻相處之道便是如此,如果事事都要計較,恐怕夫妻二人不能長久。”

哪咤頷首,“二哥我知道的。”

楊戩望著他好會,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

“那我就能放心了。”

桑餘從話語裏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情緒,待到她再去看的時候,楊戩面上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來,擡手拍了拍哪咤的肩膀。

“到時候我一定過來喝喜酒。”

哪咤豪氣萬千的道了一聲好,隨即他詭異的忸怩,看向桑餘,“二哥,有個事要麻煩你。”

楊戩挑了挑眉,“你說就是。”

“婚禮前幾日,桑餘要回封地一趟,”哪咤說起這事,滿腹的哀怨。也不知道師父太乙真人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規矩,婚禮之前新婦要在自己家中,不可和男方見面。

哪裏來的規矩,他雲樓宮就是她的家不行嗎?

這話哪咤如何都對著太乙真人說不出口,只能應了下來。

“正好就在蜀地附近,二哥能不能讓那些草頭神幫忙照看一二?”

二郎神手下的草頭神極其多,這些毛神在各個地方待著。說是地位卑下,可是能做不少事。

這個沒什麽,楊戩一口應下。

哪咤看向桑餘,皺著眉頭滿臉不願。桑餘只好揉了揉他的臉,當做安慰。

“也沒什麽,不過就是那麽十幾日……”桑餘見到哪咤面上越發哀怨,只能在他臉上揉了又揉“忍忍就好了。”

“我忍不住怎麽辦?”哪咤反問。

這話裏聽在耳裏,似乎蘊藉出別樣的旖旎。

桑餘頓時覺得老臉微熱,狠狠的在哪咤的掌心上掐了下。她壓低嗓音,“做什麽,二哥還在!”

哪咤頓時站正了,偷偷覷向楊戩。楊戩面色如常,似乎方才什麽都沒聽到。

桑餘瞪了哪咤一眼,扯開話題,“我才來天庭沒多久,也不知道為什麽三聖母出手救了凡人,就要被罰呢”

楊戩思考一二,“凡人的生死壽命都是由因果決定,仙家若是貿然插手,那麽自己也會粘上因果,從此之後牽扯無窮。”

“可是救人不是做善事麽?我看道經裏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行善不好麽?”

楊戩淺笑,“這裏的善人不是指行善,何況有時候,凡人眼裏的善不一定是善,行善可能最後反倒成了行兇。道經裏說的善人,實則是順應天道之人。”

“倘若命不該絕也就罷了,若是命數已到,就不該插手。”

楊戩提起一旁的茶壺給她重新註入茶水。清新的茶葉草木彌漫。

“那次地動,內裏喪命的人其實在兩百年前就已經註定好了。”

桑餘有些驚訝的擡頭,楊戩放下茶壺,在氤氳的水汽中娓娓道來“人世間每場天災人禍都是上天安排而成,這次地動其實已經在兩百年前天庭就已經準備了。內裏該喪命的人,五十年內安排妥當。”

“該喪命的人,必定在此災中喪命。該活命的,無論如何也會活下來。”

楊戩看向她,“仙家的確不該插手。”

桑餘心頭堵得厲害,她擰著眉頭,想說什麽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送走楊戩,哪咤見到桑餘捂住心口,滿面郁卒。

哪咤走到她身後,扶住她“怎了?”

“方才二哥說的那些話,我總覺得有些難受。就原來自己成仙了,也什麽都不能插手。”

哪咤一笑,“原來是這個,二哥說那樣也是為你好。怕你和三聖母一樣,粘上因果而已。二哥以前也是個古道熱腸的人,現如今成聖了,對好些事也不能插手。”

“因果纏上,想要脫身那就難了。”

桑餘看向他,“我是不是不適合做神仙?”

“誰說的。”哪咤捏了捏她的臉,“你就適合。”

桑餘眨眨眼,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就算她不適合,也不可能變回普通人了。她把楊戩送來的匣子交給他,“去給織女吧。”

說著她笑盈盈的拉過哪咤,“我今日挑了幾個紋飾,正好你也來看看。”

這對哪咤是個新奇的體驗,他從來沒有那個時刻像眼下這般,費心思去琢磨住所。雲樓宮對他來言,不過就是個歇腳的地方,因為有她在,所以意義不同。現如今和她一塊裝潢宮室,心下湧出難以言喻的感觸。心血花在這上面,似乎雲樓宮從此之後就是他們千年萬年長長久久之處。

鳳凰細羽送了過去,選好的紋樣也送到織女和四海龍王處。天上的織女法力驚人,不多時就把帷帳等物送了過來。

桑餘見到仙侍們把帷帳拉起來的瞬間,似乎見到海邊的霞光綻放在眼前。

以前常聽人說巧奪天工。現在一看覺得只是個誇張的手法罷了。織女織就的不是布料,還是真正的紅霞,根本就不是隨意能奪的。

仙侍們將其他的帷帳等物一路裝上,室內煥然一新。

桑餘撐著臉看著,等到收拾完她噗通往榻上一躺。海天霞的光星星點點的往這邊滲過來。

她聽到殿門開了,腳步聲從外往內寢裏來。

“你來了?”桑餘聞到那股蓮花香氣,頭也不轉徑直問,“你來的正好,你看看,現在這裏怎麽樣?”

話語落下,身邊傳來窸窣聲,哪咤已經躺到她身邊。

“挺好的。”哪咤和她躺在一頭,看向她。

桑餘聽到這話就笑,“你都沒有好好看,說什麽挺好的。”

她說著就看過去,“你這人自小就對美醜在意,你要是不喜歡,正好趕緊換了。”

哪咤自小就不是那種什麽對美醜沒有感覺的人,當年馴海夜叉被他一頓暴打,長得太醜把他嚇到了也是原因之一。

這人自小到大就不是那種不在乎美醜的人。

“挺好的。”哪咤暼了一眼那邊的海天霞色,他笑聲更大了,“你喜歡看海邊的晚霞?”

他翻了個身,直直的望著她,“當年在陳塘關的時候,應該帶你去看看的。”

“還說!”桑餘聽他提起那些陳年往事,頓時就在他身上擰了過來。

哪咤也不躲,就躺在那兒被她擰了好幾下。他橫躺在那兒,笑得花枝亂顫。桑餘見著,也不好繼續下手,“笑,你還笑!”

桑餘都不知道哪咤怎麽還能這麽開開心心的提起陳塘關的。

“都過去了,有什麽不好提的。”

哪咤說著,手掌疊在頭下不解的望著她。

“難不成你還怕我又把自己給剮了?”

這話才說出來,桑餘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哪咤眼眸往下瞥了眼嘴上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你還說小心我揍你了啊。”

桑餘見著哪咤笑得更厲害,頓時氣急了要捶他。哪咤一手撈起她就往外走。

“去哪呀?”桑餘不解問。

“陳塘關。”哪咤回頭對她笑的飛揚。

南天門今日是輪到四大天王值守,四大天王就是當年的魔家四兄弟。當初在征討西岐的時候,被哪咤楊戩他們給宰了。現如今昔日仇人再見面,沒有半點劍拔弩張,反而很有同僚相見的默契。

“三太子和桑餘仙子來了,這是要下凡?”多聞天王抱持著他的混元傘和哪咤還有桑餘打招呼。

桑餘還記得當初魔家四兄弟在討伐西岐的時候,滿臉的兇神惡煞。現如今見到他們這麽和顏悅色的,還真有些不習慣。

哪咤點點頭,天上神仙除卻洞府就在凡間的,其餘的神仙都不能輕易下凡。若是被發現了就是違背天規。不過這只能限制封神榜上的人,用不到哪咤和桑餘身上。

從南天門下,哪咤直接帶著桑餘往陳塘關去。

桑餘在雲頭上往下看,當陳塘關再次透過雲層出現在她面前,她睜大了眼。

原因無他,陳塘關已經消失了。

時光荏苒,滄海桑田。凡間轟轟烈烈改朝換代,又是個百年過去了。陳塘關也淹沒在時光的洪流裏一去不覆返。

現在的陳塘關已經不叫陳塘關,而且相比較當年李靖主政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番面貌。

當年的總兵府早已經拆了,連個地基都沒有剩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處陌生貴族庭院。

桑餘停留在門口,她已經有些記不得當初總兵府的大門是朝哪邊開了。

她感覺其實在天上時間過得更快,不知不覺裏那麽多年就過去了。她踩著石板,有些茫然無措的四處張望。

那邊大門處守門的閽人見著大門前這麽一對容貌出色的人停留在那,看衣物打扮像是國人貴族,但偏偏身邊又沒有傅母家臣。怎麽看怎麽奇怪,閽人猶豫了下幹脆拄著拐杖過來打算問問究竟。

才走了幾步,在那兒張望的年少男女突然消失不見。只剩下閽人一個人在原地睜大眼,茫然不知所措。

“你方才看什麽呢?”哪咤拉著她的手,回頭問。

“我在找當初總兵府的大門在哪兒。”

哪咤奇怪,“你找那個做什麽。”

“當初龍王來找你的時候,就在大門外。”

哪咤聽了長長哦了一聲,“你想找我當初剔骨還母剮肉還父的地方?”

“那個我不是……”桑餘趕緊解釋。

哪咤噗嗤就笑了,“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不放在心上,你還記得。”

桑餘見到他臉上毫不在意的笑,“我就是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已經找不到地方了。”

哪咤笑笑沒有說話,和她一塊兒在城內走了走。地方雖然還是那個地方,但是已經面目全非了。甚至道上行人的精氣神也不同。

哪咤和桑餘直接去了城門外的海邊。

海邊四周倒是百年如一日,看著變化不大。桑餘的手在哪咤的手心裏,他掌心裏暖熱,兩人慢吞吞的在岸邊沙灘上走著。

昔日熟悉的地方早已經面目全非,只剩下當初鬧海的這一片沙灘還有些許熟稔感。

海面西邊的日頭漸漸往海平線壓。

“看。”哪咤擡手指了指那邊的落日。

寢宮裏海天霞的麗色在海面上重現,溫柔又壯麗的色彩紛紛揚揚的灑向天際,鋪在海面上。

“其實當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桑餘聽到身邊的哪咤說,“當初恨是極恨的,”

橘紅的光籠罩在他們身上,桑餘轉頭過去見到哪咤在笑,“但是卻也不那麽恨。”

哪咤看了過來,“那時候還有你這個笨蛋在忙前忙後,一心一意只等著我覆生。即使恨到了極致,卻也不覺得難受了。”

“其實到現在,當初那份恨我已經不在意了。畢竟還有你,還有二哥他們在。當年再如何慘痛,也都過去了。”

桑餘沈默小會,“當初你身陷紅沙陣的時候,我曾經去乾元山向太乙真人求助。”

哪咤吃驚的看過來,“你去找師父了?”

“我當時想著請真人出手嘛,真人當時說這一劫難是你命中註定,他實在愛莫能助。”

桑餘眨眨眼,“我之前也問過二哥,說凡人的事真的不能插手嗎,二哥說註定的事若是插手改變,會粘上因果。可我覺得當年要是能救下你就好了。”

哪咤怔立在那,“那是我註定的死劫——”

“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桑餘笑著睨他,“總要試試,萬一呢?”

哪咤一時語塞,望見霞光落入她的眼裏,籠罩在她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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