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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你,你怎麽——這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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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你,你怎麽——這可要……

織女那兒很快把嫁衣送來了, 葡萄圍著她打轉。

“哇,”葡萄原本就圓溜溜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像葡萄了,兩只手捧著臉, “好漂亮啊!好美啊!”

織女做好的嫁衣是雲白的,但是雲白裏可見微微閃爍的金光。送去的鳳凰細羽被完美的織入雲錦裏成雍容華貴的牡丹華紋清貴雅致。

“仙長不若先試試吧?”葡萄滿面期待。

“是呀是呀, 仙長試試嘛。”

一個芍藥化形的仙侍連連點頭。

“這麽熱鬧啊?”龍吉公主含笑的嗓音從屏風外傳來。

仙侍們都認得龍吉公主, 聽到龍吉公主的聲音, 慌忙向兩邊退開。

“公主來了?”桑餘笑著看過去。

龍吉公主點頭, “你婚期近了,所以我特意過來幫忙。”

天界安靜太久了, 好不容易有三太子成婚這麽一件喜慶事,天上諸多仙家都翹首以盼, 恨不得趁著機會多瞧幾分熱鬧。

龍吉公主看了一眼身後,桑餘這才註意到龍吉公主身後跟著幾個仙侍,仙侍的手上都捧著寶盒。

“這是我給你添妝的。”龍吉公主笑著上前, 把寶盒打開,內裏是銀光閃閃的青蓮冠。

“三太子素來喜歡張揚的色調, 我估摸他準備的頭冠估計也差不多。婚禮那麽長,中途還要出來給諸位來賓敬酒。再那麽張揚就不太合適了。所以我特意令人打造了這頂青蓮冠。”

桑餘見著仙侍手裏的青蓮冠通體銀色,但上點綴碧色寶石和圓潤珍珠。兩旁點綴有步搖簪子。微微一動, 冠上的蓮花便細細顫動。

“這怎麽好意思。”桑餘拉住龍吉公主。

龍吉公主嗳了下,“天庭難有如此盛事, 再說了一生就這一次,自然是要盡善盡美。要不然日後想起來, 白白落下遺憾。”

龍吉公主笑道,“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還用的著講那些客套?”

“怪不好意思的。”桑餘捂住臉, “就突然之間麻煩到公主。”

她眨眨眼,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結婚麽,多多少少都算是私事。太乙真人來幫忙,是因為他算是哪咤那邊的長輩。龍吉公主是她的朋友,哪裏有自己辦婚禮叫朋友破費的。

“這又有什麽。”龍吉公主頗有些好笑,“我們之間的交情先不論,就說之前在萬仙陣。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恐怕早就性急沖出陣,能不能像如今好好回來都兩說。”

“你幫了我大忙,一頂青蓮冠而已,算的了什麽。”

龍吉公主見到椸架上的婚服,“織女已經將衣裳送過來了?”

葡萄聽到龍吉公主問,高興得搖頭晃腦,搶先道,“織女姐姐送來的嫁衣好好看的,公主讓仙長穿上試試呀。”

葡萄這麽一說,四周侍立的芍藥月梨趕緊的點頭附和。

“是呀是呀,公主讓仙長試試嘛。”

不得不說瓜果蔬菜除了性格耿直之外,還格外的頭腦簡單。

龍吉公主或許沒見過這麽一群憨厚的仙侍,楞怔著佇立在原地。

桑餘趕緊的拉了拉她,對龍吉公主露出個歉意的笑容,“這些仙侍都是瓜果蔬菜點化的,所以有時候有些口直心快,說話做事沒頭沒腦的。公主別和她們一般見識。”

龍吉公主面上浮現出一言難盡的神情,“聽說這些仙侍都是三太子親自挑選出來的。”

她又往那些仙侍格外純真憨直的臉上望了一眼,“這倒是和三太子一貫的作風不太像。”

哪咤三太子作為神將統帥,行事幹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誰知道親自選上來的仙侍都是一個賽一個的天真無邪。

“她們雖然反應略有些遲鈍,但是做事還算伶俐。”

龍吉公主滿面狐疑。

她忍了忍,把由她再送幾個仙侍過來的念頭壓了下去。別的不說,三太子那兒就直接給她打回來。

“先換上試試。”龍吉公主轉頭望向桑餘輕聲道。

婚服繁覆,內外好幾層。尤其腰下的絲絳還要打成覆雜的花結。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能換好的。

桑餘站在那兒,仍由仙侍們擺弄。這會兒不說話就對了。

龍吉公主在瑤池主事過,讓仙侍們照著順序一一上前給她換衣。免得一擁而上最後堵成一團。

她算是看明白了,三太子挑人,不看做事是否伶俐,而是那份忠厚。這群瓜果蔬菜點化成的仙侍,腦子的確不太靈光,不過這些仙侍滿心滿眼的只有桑餘一個。

腰下絲絳最後一個花結打好,佩戴上琉璃珠玉璧。桑餘覺得吸一口氣都艱難。

幸好已經成仙了,要她還是個普通人,這腰勒得她能當場暈死過去。

“能不能松點。”桑餘呲牙咧嘴的扶在腰上,“這麽緊我要暈過去了。”

葡萄聽到這話,趕緊過來給她解開。龍吉公主望見,趕緊攔下,“婚服就是這樣的,勒緊點,好顯出纖纖細腰不堪一握。”

“反正也就這麽一下,到了婚禮當日也就那一天。”

“那怎麽不讓哪咤也來一下。”桑餘吸了口氣,額頭上幾乎要冒汗。

“誰說沒有,三太子那也是差不多。”

龍吉公主一句話頓時讓桑餘好過了不少,知道哪咤和自己一樣要受這番罪,她頓時就開心了。

她手撐在腰上,緩緩走到水鏡面前。

龍吉公主往鏡內望了一眼,叫仙侍把發冠拿來。婚禮上所用的頭冠極其瑰麗繁覆,一上頭頓時感覺脖子上壓了個千鈞重擔。

“這就好看多了。”

方才只著華服,頭上素凈,顯得有些頭重腳輕。現在發冠戴上就好多了。

桑餘望著水鏡,裏頭的人清麗華貴,發冠兩邊的步搖微微顫動。望著熟悉又陌生。

“這一穿,我都認不出自己了。”桑餘喃喃說著,看向龍吉公主。

龍吉公主笑,“婚服自然和燕服不一樣。上身自然覺得有些不同。”

“不喜歡麽?”

龍吉公主見著桑餘睜大眼往鏡子裏看,沒見到歡欣羞澀,不由得問。

“喜歡的。好漂亮啊。”桑餘感嘆,“就是到這會,還沒有要成親的感覺。”

龍吉公主聽了忍不住笑出聲,“那是因為你和三太子日夜都見著的。日日都見到,朝夕相處,當然沒有成親的實感。”

“等你到封地,和三太子分開一段時日可能就好了。”龍吉公主想起哪咤的那個脾性,“不過三太子能老實在雲樓宮裏待著麽?”

老實兩個字和哪咤幾乎絕緣,桑餘眨眨眼,俯下身輕聲道,“應該不會吧?”

龍吉公主把笑悶在嗓子裏。那到時候真的好看了。說不定可以看見哪咤三太子一日裏下凡好幾次。

到時候好大的熱鬧可以看。

“到時候我會去陪你。”龍吉公主見著左右差不多,也沒什麽要改動的。讓左右仙侍把頭冠衣飾全都換下來。

“不會耽誤姻緣府的事麽?”

龍吉公主說不會,“凡間姻緣也不是我一人執掌,分內的事做完了也就差不多了。”

腰帶被拆開,沈重的衣裳從身上脫下。桑餘長長的舒了口氣,一手摁在脖子上左右轉了轉。

“聽說三太子對婚禮很是看重。其實說起來,當初你們早在大營裏的時候就該成婚了。”

桑餘想起著婚禮一路拖到現在。在西岐的時候,還能說戰事連綿,到了天上,也沒必要拖延下去了。

“成親之後,和眼下應該也沒有什麽差別吧?”桑餘看向龍吉公主。

龍吉公主見著好笑的厲害,“這個問我,我怎麽知道?”

她挨著桑餘坐下,“不過你暫時離開雲樓宮也好。平常三太子一回來不見你就來找。正好你也輕松一下。”

龍吉公主見到幾次哪咤來她這裏找桑餘,每次還一找一個準,又沒有仙侍通風報信,不知道哪咤是怎麽找的。

桑餘一聽眼眸一動,頓時多出好些神采來。

“公主也來?”

龍吉公主說當然,“要不然留你一個人在那?”

“聽說凡間也變化甚大。正好我們一同去看看。”

龍吉公主說著也有些雀躍,哪咤不在,方便她們四處去逛逛。要不然突然冒出一只哪咤出來,除了驚嚇還是尷尬。

桑餘和龍吉公主一言為定。

到了離開雲樓宮的那日,楊戩也過來了。

楊戩過來幫忙,就見到哪咤黑著一張臉坐在前殿。楊戩不免有些好笑,“你臉色這般難看是做什麽?”

哪咤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桑餘和龍吉公主出來。望見楊戩站在那,“二哥來了?”

楊戩點點頭,“我來幫忙。”

他說著暼了一眼哪咤,擡掌在哪咤後背拍了拍,“畢竟你去封地上,哪咤跟著去有些不妥。所以我和雷震子他們商量了下,由我和黃天化相送。哪咤也好放心。”

“那就有勞二哥和天化了。”

楊戩說不用,“舉手之勞,用不著說謝。”

他說完見著哪咤的臉色依然陰沈沈的,幾乎能滴出水來。俯身到哪咤耳邊道,“這個時候這幅臉色做什麽,一點都不好看。”

哪咤聽了,心裏越發的郁悶。他擡眼去看桑餘,桑餘剛剛和龍吉公主在後面讓仙侍們把婚服等物先送到封地上的宮室裏去。望見她眼裏盈盈的笑意,可見桑餘和龍吉公主在後面說笑了好會。

龍吉公主望見哪咤那滿面的郁色,見多了哪咤三太子目中無塵的姿態,現在再看他眼下這般悶悶不樂的,簡直稀奇。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嗎?”楊戩問道。

桑餘點頭,“用得著的事先已經叫人送過去一部分了。剩下的,現在正讓仙侍送去。”

楊戩頷首道了一聲好。

他望見哪咤那面色越發的不好了,“你和桑餘說幾句話,師叔說在成婚之前,你們暫時不能相見了。”

哪咤滿面驚訝的擡頭,“師父說的?”

楊戩點頭,“說是貿然相見,會對你們有所妨礙。”

“有什麽妨礙?”哪咤怒問,“凡間的那些規矩難道還管到我的頭上來?”

楊戩也不惱,“這是太乙師叔自己說的,我只是轉述。”

哪咤的那個桀驁脾氣,在師長面前半點都用不出來。聽楊戩說是太乙真人親口所講,頓時怒氣都截了一半,只是悶悶不樂的坐在那。

哪咤擰了擰眉,去看桑餘。

桑餘站在那兒望著他直笑,沒有多少過來的意思。哪咤幹脆起身,徑直過去拉她。

“你笑什麽?”哪咤低頭有些不滿,“你就沒半點舍不得我?”

日日夜夜對著,也就哪咤奉命降妖除魔的時候,才會有那麽幾日見不著。桑餘還真沒太多的舍不得。

“因為只是暫時的分開啊,而且又還是為了成親。”桑餘柔著調子,順著毛捋,“很快就見面了。”

桑餘見到哪咤蹙眉,“難道不是麽?”

哪咤鼻子皺了下,桑餘見著他露出的這點孩子氣,伸手揉揉他的鼻子。

“想想,過那麽十幾日就是成親,是不是就期待了?”

哪咤順著她的話想了想,面色比方才還要更難看。這麽一想反而度日如年。

“那還不如照著凡間的時日來過算了。”

哪咤說這話半點都沒有遮掩,黃天化一進前殿就聽到,下刻就大笑出聲。

“這可不像是蓮三太子中壇元帥能說出的話。”黃天化一邊笑,一邊往哪咤這邊走,“該不會是人假扮的吧?”

哪咤冷嗤,“那現如今動手一二,讓你看清楚是不是人假扮的。”

黃天化哎哎兩聲,“我今日過來是幫桑姑娘忙的,可不是和你打架的。”

“再說,師叔可講了,大好的日子若是隨意動兵器,說不定兆頭不好。”

哪咤的嗤笑僵在唇角,下刻他徑直往桑餘那兒望去。眼神裏委屈巴巴的厲害。

桑餘見著趕緊抓住他的手揉了又揉,“我也會想你的。”

哪咤顰眉,才要開口就見著那邊的黃天化開了口。

“現在這個時辰差不多該動身了吧?”黃天化看向楊戩。

“黃天化!”哪咤怒叱,“你是不是故意的!”

火尖槍朝黃天化攮去,黃天化敏捷跳開,火尖槍貫入黃天化原先站的地方,白玉地面上綻出裂痕。

“我怎麽故意啊我!二哥你看他!”

桑餘拉住要上去和黃天化大戰一百個回合的哪咤,“好了好了,你要不要送我?”

哪咤頓時安靜下來,眉頭擰著。

黃天化在楊戩身後伸出頭來,“這可不成,師叔說了——”

哪咤眼刀紮過去,黃天化被嚇得跳起來,趕緊抓緊了楊戩的衣裳。

“好了。的確是時辰了。”楊戩出面道。

龍吉公主方才在一旁看了好戲,心滿意足。走到桑餘身邊,輕聲道,“我們先走吧。”

然後看向哪咤,“三太子放心,我會照顧桑餘的。”

日子時辰都是太乙真人選的,哪咤桀驁歸桀驁,但是對師父卻極其恭敬。哪咤嘴唇抿緊,正欲放手的時候,桑餘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她不顧黃天化那邊燒得鮮紅的臉,只是持起他的手壓在心口,望著哪咤,“你先等我,等到那日親自來接我,好不好?”

哪咤眸光盈盈,道了一聲好。

“果然還是得桑姑娘親自出馬。”出了南天門,黃天化騎在玉麒麟背上感嘆,“要不然哪咤那脾氣,除了太乙師叔,誰都不好使。”

“哪咤其實很好哄的。”桑餘見到凡間漸漸的在雲層下浮現。

“很好哄?”黃天化扭頭過來,眼裏滿是驚愕,“哪咤那個樣子,哪裏好哄了?”

哪咤那個脾氣一言不合開打,連開口哄他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不對嗎?”桑餘疑惑反問。

黃天化面上神情頓時有些古怪,他扭頭過去,“罷了,可能哪咤也就在桑姑娘那兒好哄吧。”

又或者只有這個人才能哄得好他。至於旁人,想都別想了。

“對了,最近凡間有什麽新鮮事嗎?”龍吉公主問。

黃天化想了想,“有。最近周王打算南下征伐荊楚,甚至還動用了成周八師。再過幾日就要逼近荊楚周邊。有的熱鬧看了。”

“桑姑娘知道荊楚麽?說起來當初荊楚的初代首領還曾經向你求娶來著。”

桑餘皺了皺眉,想不起來了。

“怎麽一上來就是打打殺殺的。”龍吉公主不滿,“炳靈公好歹也推薦個山清水秀的去處,叫人去看打打殺殺又有什麽意思?”

在場的都是經歷過封神之戰的。看雙方凡人打得要死要活也就那樣。

黃天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沖桑餘道,“方才是我考慮不周。若論好去處,可以去雲夢澤。”

“雲夢澤是荊楚境內的一方大澤,延綿百裏,煙波浩蕩。還有不少的稀奇玩意兒,論景色,也是上佳。”

“那到時候要去看看。”桑餘笑道。

話語裏已經到了封地上。

這塊封地桑餘還是頭次來,不過之前都有小仙在打理,所以內裏宮室井井有條。

楊戩手下的草頭神來了不少,幫著把從雲樓宮帶下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清點整理好。

桑餘聽著草頭神的稟報,滿懷感激的看向楊戩,“多謝二哥了。”

“我之前也欠了你一個人情,所以道謝就不必了。”楊戩說著望了一眼四周,四周清氣浩蕩,沒有半點妖氣。

“這些草頭神就暫時留在這裏,一直等婚禮完畢。你若是有什麽事找我,也可以讓他們傳話。”

桑餘點頭說好。

楊戩笑了笑,“我走了。”

見她還要送,楊戩擺擺手,讓她回去,“我和黃天化過來,原本就是為了送你。現在我們該走了。”

黃天化沖她笑,“桑姑娘有什麽話要我傳給哪咤嗎?”

桑餘撓撓頭,一時半會想不出什麽要帶給哪咤的話。

楊戩見此拉過黃天化,“那我們先走一步了。”

黃天化哎哎哎幾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楊戩提上了雲頭。桑餘目送他們倆離開之後,和龍吉公主兩個在山周圍逛了幾圈。這裏和天界還是不太一樣,有河流有鳥鳴,寂靜卻又熱鬧萬分。平日還有山腳下村莊裏的凡人上山來打獵砍柴汲水。

桑餘和龍吉公主在山上待不住,時常跑到山腳下的村莊上去。

在天宮裏待久了,見到村莊裏小孩玩鬧,婦人扛著柴火到屋子裏。不多時,屋內煙囪裏就騰出煙火以及麥飯的香氣。

不多時,屋內的母親出來,在村子裏吆喝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飯。

孩子告別了玩伴回家,跑到屋子裏端了碗出來,裏頭都是野鴨肉和野菜這類粗糙的飯食。但是吃得很香。

桑餘看得入神,還是龍吉公主推了推才回神過來。

“該回去了。”龍吉公主提醒。

桑餘嗯了聲,點了點頭,徑直往山裏去。

“過幾日我們去雲夢澤看看吧。”桑餘想起黃天化說的話,“那邊仗也應該打完分出個勝負了,正好過去看看。”

龍吉公主才點頭,就聽到山裏傳來一陣隆隆的轟鳴聲。低頭去看,見到山林裏一道濁黃的水流徑直從林子裏奔流而下。

“山洪?”桑餘道。

眼下正值酷夏,前段時日更是一口氣下了好幾日的大雨。這雨水集聚在山裏,等著土地實在是沒辦法將這些過於充沛的雨水,終於在此刻那些水流如同出籠的野獸,往山下狂奔。

“糟了!”桑餘想起山腳下的村子就要轉身裏去。

“等等。”龍吉公主抓住她的手臂,“天災人禍說是意外,實則都是天定。若是貿然插手便是有違天意。三聖母那件事你忘記了麽?”

“我不去,它去!”桑餘指著一旁的白虎。

她仰手打在白虎的臀上,“去,去讓村莊裏的人逃出去。”

白虎掉頭往山下狂奔而去,村莊裏的村民見到白虎從山上沖到村子裏來,連連驚叫。村裏的男人們持起長矛弓箭,就要射殺在村口的白虎。

那白虎身姿敏捷,左右跳動靈活躲開射來的箭矢。白虎咆哮作勢就要撲上去,白虎站起來足足比個壯年男子都還要高的多,咆哮聲浪震得耳朵生痛。

前頭男人在抵禦猛虎,後面老人女人們帶著孩子趕緊往外跑。

白虎撲到人前,嘴裏銜起人的後衣襟遠遠的往外丟。

幾次下來,村人發覺這白虎下山不是為了吃人。倒像是把他們往外面趕。

迷惑不解的時候,黃濁的山洪從山上傾瀉而下,帶著山坡上的礫石黃土滾滾吞沒了村莊的屋舍。

幸好之前白虎出現在村子前,村人們已經跑出了一段路,沒有被殃及。

泥水吞沒了屋舍牛羊,向村人們吞噬而來。

逃命的隊伍裏最後是個懷孕的年輕婦人,她挺著個不小的肚子,旁邊像是她母親的婦人焦急的攙扶她,竭盡全力往高處奔跑。奈何年輕婦人實在是動作不便,只能絕望的看著那濁流越來越近,咆哮著奔來要將她們母女二人吞噬。

鮮亮的紅綾從天而降,從洪水裏將她們卷了出來,帶上了白虎的背上。

那對母女才來記得擡頭,見到個年輕女子同坐在白虎背上。

白虎劃拉幾下爪子,就到了高坡上,紅綾把她們輕輕放在地面上之後,返回到那年輕女子的身上。紅綾招招,上面金色雲紋在光下昭彰。

那女子望過來一眼,似乎確認村人差不多已經都到這片山坡上之後。乘著白虎飛向天際離開。

龍吉公主見到桑餘回來,焦急的一把抓住她,“你,你怎麽——這可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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