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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不過蓮花吃蓮藕,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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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不過蓮花吃蓮藕,聽起……

桑餘泡在蓮池裏, 感覺到池水裏的靈蘊在軀體裏游走。

哪咤不許她再和上回那樣,隔上那麽幾天再來見他。桑餘就幹脆也跟著一塊兒在蓮池裏泡著。每日裏泡上那麽一個多時辰,正好就當修煉了。

她以前修煉不了, 一路走來誤打誤撞的,竟然稍稍有些基礎了。

哪咤不讓她用意念引導入體的靈蘊。她也就完全仍由那些靈蘊在軀體裏轉悠, 桑餘感覺到那些靈蘊先是游走在奇經八脈然後流竄在十二經脈裏。

今日的靈蘊比往日更盛, 桑餘捂住胸口疼得嘶了一聲。

身邊水聲乍起, 哪咤攙住她, 蹙眉問“怎了?”

“今天感覺那股熱氣躥來躥去,竄得我心口疼。”

哪咤聽聞, 徑直去搭她的脈。

過了好會,他蹙起的眉頭松開, “只是在疏通經絡而已”

桑餘看向他,哪咤解釋,“你經絡半通不通, 靈蘊游走經脈中,遇到不通暢的地方就會集聚氣血沖開。所以才會有不適。”

“這幾日恐怕都會如此。”哪咤說著, “凡人經脈淤堵,沖開的時候恐怕會有病氣排出。”

“意思是我會生病?”桑餘看過去。

哪咤搖頭,“只是會將原先潛伏在你體內的那些病氣邪氣給驅逐出去。那些東西, 是原先病癥沒有完全治愈,病邪寒淤深藏於少陽甚至少陰。一旦孩經絡通暢, 正氣充裕,必定是要將這些驅逐除外。”

他想了想, “其實師父的那些丹藥服用下去也是一樣的效果。”

桑餘聽他說完,“那還是好事。”

“凡人修行,這是必過的一關。”哪咤道, “遲早的事情。”

“那為什麽我之前沒有?”桑餘問。

“那是因為,之前火候不到。”哪咤頓了下,“師父當年說過,說你年少但經脈淤堵,上熱下寒,氣血微弱。腎精不強。除了外面瞧著年輕,內裏已經是羸弱不堪。”

桑餘倒吸一口涼氣,她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摸了兩下,然後幹凈利落的甩鍋,“難道這個不是你打的麽?”

哪咤頓時哽住,面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分明就是你自己弄出來的毛病,怎麽往我身上扣的。”

桑餘扭頭過去,頗有些不服氣。哪咤把她的腦袋掰回來,“你軀體本身許多毛病,又虛弱的很。只能這麽養著。”

“那麽現在我算是養出來了?”

桑餘看向哪咤,哪咤點頭。

“不過這些日子你會有些不適。”哪咤把她往池水裏帶了帶,“還是泡在池子裏比較好。”

桑餘輕笑,睨著他,“你該不會是想我多在這兒陪你吧?”

桑餘到底不是蓮花變得,每日過來最多在池子裏泡上一個時辰就出來。到了天色晚了更要回去躺榻上睡覺。留哪咤一朵蓮花在這,第二日天亮了好會之後,她才會過來。

哪咤看著她,突然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抱裏,壓在她耳邊,“難道不行嗎?”

“行啊,當然行啊。”桑餘後背撞在他的胸膛上,回頭去看他,“你現如今還在長藕嗎?”

桑餘說著就往哪咤身上瞅。

哪咤一楞,隨後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之前你還是朵蓮花的時候,聽金霞說,你在池子裏在長藕。”

“你的藕可以吃嗎?”桑餘靠近了點,見著哪咤挑眉,她火速要游開。卻被哪咤扣住了腰身,半點都挪動不得。

“不吃看看也行。”桑餘說著,指尖在他手臂上捏捏。“吃你的骨頭,我也不忍心。”

她眨巴眨巴,兩眼亮晶晶的望著他。哪咤唇邊挑起一抹笑,一把拉上她下水。

她身上有避水珠,所以即使不會那些道術,在水裏也能呼吸自如。水下是另外一番世界。桑餘擡起頭望見頭頂上那鋪蓋的荷葉,還有熙熙攘攘壓在水面的蓮花。

翠綠的葉,還有火紅的蓮花。在水下去看,像是隔著一層琉璃,光影伏沈晶瑩剔透。

哪咤拉著她往下沈去,漸漸地水光暗了下來。那池塘裏的那些鯉魚怕哪咤怕得很。瞧見哪咤沈下水來,趕緊以一哄全散了給他們讓路。

再往下去,只是一個黑洞洞的深淵。應該鏈接著天池。桑餘看下去,那處深淵黑洞洞的,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等著不知死活的人下來自投羅網。

她抓住哪咤的手,哪咤感覺到她的恐懼,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帶著她從深淵上方掠過,許多蓮梗從水面上一路直接通下來。

哪咤伸手拂開那些垂下來的蓮梗,指著下面淤泥裏的一處,“這就是我了。”

說完,不等桑餘開口,他推掌拂開上面的淤泥,露出下面的蓮藕。桑餘看見晶瑩雪白的藕埋在裏頭,在昏暗的光線裏發出淡淡的光芒,獨特又唯一。

桑餘見到那塊蓮藕身上斑斕不一,“那是……”

“那是化血刀的劇毒。這毒實在是太厲害了,就算是天池水也不會在短時日內將這毒從蓮藕骨裏排出去。”

桑餘見到那些斑斕的地方,在水裏深淺變化,還有一段正在慢慢生長。

哪咤過去,直接把新長出來的那截折了下來。

“給你。”哪咤把手裏的那節藕遞給她,對上桑餘滿臉驚恐,“你不是說想吃嗎?”

“我只是問一問!”桑餘險些跳起來,她在水裏蹦不起來,“你還真的——”

“試試。”

桑餘看著哪咤已經遞到跟前的藕,藕身潔凈瑩白,半點看不出是從淤泥裏掏出來的。

“不,不是,你還能接回去嗎?”桑餘拉住哪咤,滿是焦急,“我就隨口說說的!”

哪咤掰下一塊塞到她嘴裏。牙齒上下一合,清甜的藕汁彌漫在唇齒裏。

桑餘眨眨眼,把塞到嘴裏的那塊藕幾下嚼吧嚼吧吞下肚。

好吃。

哪咤自己也咬了一口,另外一半折下來塞到桑餘手裏。

桑餘瞧著哪咤咬了口蓮藕,那聲音清脆。這聲響,好聽就是好藕。

不過蓮花吃蓮藕,聽起來好地獄幽默。

桑餘咬了口蓮藕,甜脆的口感極好,忍不住去覷哪咤。

“你吃你自己——長的蓮藕,不會有事吧?”桑餘小心的打量他。

水下光線不好,尤其深處只有淺淺的一層光,她也沒能看清楚這會兒哪咤臉色如何。

“蓮藕而已,能有什麽事?”哪咤反問,“再長出來就是了。”

桑餘聽了就去看,果然哪咤折斷的那段開始冒出了新芽,以可見的速度往外延伸。

“是真的。”桑餘說完,把手裏的蓮藕咬了一大口。她看向哪咤,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好吃。”

哪咤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等著她把手裏的蓮藕吃完,過去捏了捏她的耳朵,“也不知道為什麽都這麽久了,膽子還是這麽小。”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啊,”桑餘不滿的抗議,“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看到你徒手掰自己長出來的藕,所以我才嚇到了。”

“你說過你是蓮藕為骨,我看見你把你自己剛長出來的骨頭都給掰斷了,我能不攔麽?”

桑餘說著理直氣壯的叉腰,擡頭望向臉上錯愕的哪咤,“你看,這條條樁樁,都是我愛你的證明。”

她一口氣說上好多都不帶喘氣的。

哪咤望著她好會,過會兒轉頭過去,露出個通紅的耳朵。

桑餘直笑,“怎麽害羞了呢?”

哪咤迅速轉頭過來,“早就知道的事,我害羞什麽。”

話才說完,哪咤見到桑餘臉上表情一變,扶上手臂。

“哪咤,我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

哪咤把她衣袖推開,發現肌膚上浮現一片疹子。

今日太乙真人有貴客,玉虛真人特意過來拜訪。師兄弟之間這麽多年,很少有往來。以至於一開始下面的弟子都不認識師伯師叔。哪咤當初更是沒有認出文殊廣法天尊,半點面子都不給,只要李靖的命。

現如今玉虛真人過來,簡直稀客。

師兄弟二人寒暄一二之後,太乙真人就令金霞童子去取茶奉來。

話才說了兩句,風火輪轟鳴的聲響由遠而近飛了過來。太乙真人和玉虛真人去看,就見到哪咤踩著風火輪,風馳電掣趕來。玉虛真人望見哪咤背上的人,“那不是那個小丫頭麽?”

話語才說完,哪咤就已經飛到了跟前。

“哪咤你不在五蓮池裏好好待著,來這做什麽?”

哪咤顧不上和師父解釋,從風火輪下來跪在地上,“師父,桑餘她身上有些不對,還望師父救命!”

桑餘聽著這話,忍不住去拉哪咤的袖子。怎麽說得她馬上就要翹辮子了一樣。

太乙真人看向她,“我看看。”

哪咤立即將她的袖子卷起來,上面密密麻麻滿是墳起的疹子。

“忽然之間她就起了這些疹子。”

玉虛真人聽了哪咤這話,也湊過來和師弟一起端詳桑餘的臉色。

太乙真人搭在桑餘的脈上,過了兩息,“她在五蓮池裏泡得久了,驅動體內舊年病邪外排而已。”

玉虛真人聽了笑呵呵的,“這是好事,凡人修道成仙,肉身需經歷三關,第一關過去,百病全消,二關既過眼光如距,黑夜之中可見落針。三關圓滿周身生異香。如此道德圓滿,可以成仙了。”

桑餘頭一個聽哪咤提過,後面聽著挺新鮮。

“不需藥石,順其自然就好。”

“可是她難受。”哪咤看向師父,“還請師父賜藥。”

“這還真無辦法,只能靠自己熬。熬過去就好了。”

桑餘見哪咤還要說,趕緊拉了拉他,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

反正沒什麽大事,熬一下就熬一下唄。

“倒是你,怎麽從五蓮池裏出來了。化血刀的毒如何,你心中清楚。不好好在五蓮池裏待著,跑過來。”

“弟子已經覺得大好,師父不用擔憂。”

哪咤跪在地上,但是背脊筆直。

太乙真人頗有些頭疼,看向玉虛真人。玉虛真人開口道,“那化血刀的毒十分厲害,就連楊戩都著了道。來找我解毒,我都束手無策,還是楊戩自己精通□□神功,變化成那餘化的模樣,去找餘化的師父,騙取到了丹藥。”

“二哥他也——”哪咤錯愕的看向玉虛真人。

“所以你師父的擔心不無道理。”

“那二哥他沒事吧?”桑餘忍不住問。

“無事,那小子機智,拿了丹藥還救下了雷震子。”

玉虛真人說完,覺得哪裏不對。手指拈著胡須在兩人之間看了一圈,“現在你們倆朝夕相處?”

玉虛真人問的這一句有些突然,沒等桑餘和哪咤兩個答話,太乙真人笑道,“有什麽不對嗎?”

太乙真人見著師兄頗有些古怪的神情,“他們年少,但情深。隨便他們去了。”

“到時候還得請師兄過來喝杯酒。”

桑餘聽眼前這倆說話,不由得去看哪咤。哪咤赧然轉眼,正巧兩人雙眸對上。

“你們先回去吧,尤其哪咤,傷勢沒有大好之前,不要輕易離開蓮池。”

桑餘見哪咤還要說什麽,趕緊拉住他,“是,我們先走了。”

說完,拽著哪咤離開。

“我們先回去,”桑餘拉著就往蓮池走。

“那你呢?”哪咤蹙眉。

“方才真人不是說了麽,沒什麽要緊。相反還是好事。實在不行,和你一塊多泡泡,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全都排出來也就行了。”

說完也不等哪咤說完,催促著哪咤趕緊動身。

哪咤的情形已經大好,至少能用風火輪了。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等到了五蓮池,桑餘催促哪咤趕緊回到池子裏去。

“你當真無事麽?”哪咤不急著下水,只是去問她。不僅問,撩開衣袖查看,見著手臂上的疹子起的比之前都還更密。

看得哪咤眉心蹙起,“不行,我再去找師父。”

桑餘不說話,一頭投入他的懷抱裏,趁著哪咤楞怔失神的瞬間,腳下用力,兩人噗通一聲落入蓮池裏。

水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哪咤擡手扣住她的後腰,翻身過來,頓時兩人位置轉換。

他抱住她在蓮池裏穩住身形。

池水溫熱,人在裏頭不會覺得寒冷。

“你這幾日在好轉之前不要離開。”哪咤摁住她的肩膀。

桑餘想想現如今自己的狀況,點點頭。

整個乾元山就太乙師徒三個,她一個人的話,要是出了什麽狀況,都找不到人。

瘙癢從四肢開始蔓延,她忍不住去撓,皮被撓的紅腫,但是撓過之後疹子發得更多。哪咤見再這麽下去就要破皮見血,趕緊制止住,不準她再撓。

“難受死了。”桑餘靠在他胸口忍不住掙動手腳,又被哪咤摁住動也不能動了。

哪咤見到她面上痛苦,咬咬牙起身來,“我去找師父。”

桑餘拉住他,“不準走。”

“那你怎麽辦?”哪咤低頭問。

“我忍忍就好。”桑餘看他,“你不準出去。”

桑餘察覺到哪咤還想走,“你留下,我難受的厲害了,好咬你一口。”

“咬我做什麽?”

哪咤聽了這話有些好笑。

“你身上香,咬你一口,我好受些。再說了,這會兒找真人也沒什麽用,還會打擾到他。”

桑餘瞪他,“你反正不許去。陪我,快點。”

哪咤回到水裏,她靠了過來,臉頰靠在他的胸口嘟囔抱怨,“這從人修煉成神仙好麻煩。”

說著她擡頭看哪咤,“快說你也受過這苦,讓我高興一下。”

哪咤偏不,實話實說,“我沒有過。”

然後又加了一句,“靈珠子也沒有。”

桑餘哀嚎一聲投入他的懷裏,左右來回蹭。

“其實排出的都是你陳年病氣,排出來那些就好了。”

哪咤感覺到她往自己胸膛靠得更緊了點,隨手摘了一邊的蓮蓬,剝出內裏的蓮子送到她嘴邊。

“這些蓮花是我長出來的,味道和之前的蓮藕差不了太多。”

內裏的蓮芯已經去了,桑餘也沒和他客氣一口吞了,在嘴裏嚼吧嚼吧。

吃了好幾顆蓮子之後,她不肯再吃,一頭埋在他懷裏。

桑餘感覺哪咤的手臂落到了她的腰上,緩緩收緊。

“其實這樣也好。”她喃喃道,“反正我知道沒這麽容易。”

哪咤低頭看她,“你想要做神仙?”

桑餘吃驚擡頭,“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你總算是上進了。”

哪咤話語帶笑。

桑餘不服氣,“我一直都很上進的!”

哪咤靠過來,露出個略帶惡劣的笑,“那還真是沒看出來。”

桑餘就要去踹他,不料貼的太緊反而施展不開。哪咤毫不客氣的笑,桑餘哼了一聲扭頭過去,過了好會她吐出口氣,“其實我知道,你們都是神仙,如果沒封神這件事肯定是會長命百歲的。”

她說完就笑了,“長命百歲都還不止呢。我就是個普通人,也就是因為陰差陽錯,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比其他人過得好。可能是人的貪念吧。我不想只有那麽幾十年的時間,也不想到時候滿臉皺紋,白發蒼蒼。”

“我是不是很貪心?”

她又重新埋在他胸口。

“我記得你說過,我天賦不好。那是不是就算再折騰也成不了?”

不等哪咤說話,桑餘自顧自的開口,“應該希望不大。”

“那豈不是到時候,我都七老八十了,你還和現在一樣?”

她說著擡頭望著他,滿面悲情,“既然這樣,那不如現在就——”

話語還沒說完,哪咤兩手捏上來,直接捏成鴨子嘴。

要不要這樣!

頓時桑餘裝不下去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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